第2章
我服了，我又不喜歡女人，有必要這麼勾引我嗎？
是時候和她聊一聊了。
我閉著眼睛躺在莫黎懷裡，思忖著，然而一睜眼，已經是第二天。
小桃站在床邊，無語地看著我。
「你不是裝暈嗎？」
她看著我，滿臉鄙夷道：「……一路上睡得跟S豬一樣，叫都叫不醒。」
「啊？」
我震驚了，趕忙問道：「那我有沒有打呼？」
小桃翻了個白眼：「沒有。」
沒打呼就好，我放下心來，看來我柔弱美少女的人設仍舊屹立不倒。
「篤篤篤——」
敲門聲不急不緩地響起，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江姑娘，我可以進來嗎？」
是莫黎！
我剛醒她就來了，不是，這也太心有靈犀了吧！
側頭看了一眼銅鏡裡映出的臉，梨花映水，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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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老娘這麼美，還不得迷S你！
我心下得意，嬌弱地擺了擺手，示意小桃去給莫黎開門。
小桃從善如流地去了門口，幾秒后，莫黎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開口便是：「好些了嗎？」
她好關心我啊。
她應該是喜歡我，才這麼關心我的吧？
我暗自竊喜，面上卻仍舊一派嬌弱無力：「……多謝姐姐關心，只是我這身子實在是不爭氣，只怕要叨擾貴府一段時間了。」
說罷，我又嘴快地加了一句：「姐姐叫我簌簌就好，這樣顯得親近。」
莫黎神色怪異地看了我一眼，到底是什麼都沒說，隨我意喚了聲「簌簌」后，她打開了帶來的食盒。
裡面都是我和小桃吃慣了的江南菜。
我心下清明，看來莫黎果然是對我一見鍾情了，不然怎麼會去偷偷了解我的口味。
但她也是真不記得我了。
想到這裡，我的小脾氣又上來了，驕矜地「哼」了一聲，我撇過頭：「姐姐可別誤會，我對你可是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我才不喜歡女人！」
「好巧。」
莫黎聞言，輕輕地笑了笑：「我也不喜歡女人。」
我：？
我先睡了，身體有點不舒服。
7
在將軍府住下后，每日看莫黎練武，便成了我最愛幹的事。
平心而論，她踢劍時的模樣確實好看。
大梁好文雅纖細的美人，莫黎卻獨樹一幟，慣常做簡樸的男子裝扮，她生得英朗，如今的她比起六年前，面龐更加成熟堅毅，渾身充滿了力量感。
這樣的女人雖然完美，但我是真的不喜歡她。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天天看著那長腿勁腰，我想摸上一把也很正常。
開玩笑的。
我那麼有禮貌，怎麼會隨便動手動腳。
轉頭看了看不遠處，小桃正帶著繡娘往這邊走來。
在將軍府裡住了這麼久，給自己的恩人量量尺寸，做幾件衣裳報答她，不過分吧？
拿過繡娘手裡的曲尺，我氣勢昂揚地走到了莫黎跟前。
莫黎收了劍，靜靜地看著我。
我心裡的那股勁兒一下就散了，扭扭捏捏地哼唧了半天，才開口道：「姐姐，我想給你做幾件衣裳……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和你好了！」
莫黎勾了勾嘴角：「好。」
她的神色很淡，卻很溫柔，好像在勾引我。
我臉蛋子一紅，莫黎也真是的，就算是喜歡我，也不要表現得這麼明顯啊，這麼多人看著呢，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偷偷摸摸地量完了尺寸，我的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
嘿嘿，摸到了……嘿嘿……
我吞了吞口水，得意地笑了起來。
莫黎瞧了我半晌，突然伸出指尖，輕輕地擦了擦我的嘴角，道：「多謝簌簌的美意，做衣裳的錢我自己給便好。」
「你什麼意思？」
我神色一變，不高興極了：「你瞧不起人，我江簌簌琴技江南第一，難道還養不起一個你？」
莫黎看著我，眼裡浮現出淡淡的無奈。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發頂，真是氣S個人，我竟才剛到她肩膀：「……簌簌賺錢不容易，不必為我浪費。」
怎麼算是浪費呢？
莫黎穿得好看，帶出去多給我長臉啊！
知道她是心疼我為我著想，我嬌哼一聲，財大氣粗地揮揮手，道：「我有錢著呢！」
幾套衣裳算什麼，要是莫黎想要，我能在汴安買下一座布莊，叫裡頭的繡娘都只給她一個人做衣裳！
莫黎搖頭，還想再說些什麼，我的小性子又上來了。
「千金難買我樂意。」
我冷漠地喚來繡娘，冷漠地付了定金，又冷漠地對莫黎說道：「你不要以為我對你有那個意思，我就是錢多了沒處花，才想著給你做幾件衣裳，呵呵，誰會對你有那個意思啊！說實話，你真的挺一般的，你也最好別對我有那個意思，笑S，你真的很裝欸……」
未盡之語盡數湮滅在了莫黎的懷抱裡。
「簌簌，謝謝你。」
她的身上有股清爽的皂荚香氣，淡淡的，卻很好聞。
我靠在她懷裡，總算是滿意了。
完美的女人，連身高都是那麼完美，你們快看啊，莫黎抱我真的超級合適耶！
8
給莫黎做衣裳這事兒，其實我和小桃商量過的，但一口氣做了十五套，這是我和她都始料未及的。
回到房間后，小桃陰惻惻地看著我，神色堪稱恐怖：「江、簌、簌，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我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好好好。」
小桃被我氣笑了：「錢是別的東西嗎？你再喜歡她，也不能這麼造啊！」
我大驚失色：「誰喜歡她了？」
小桃真是的，怎麼憑空汙人清白啊！
我並不喜歡莫黎，我說了，我不喜歡女人，我只是不在乎錢而已。
畢竟我江簌簌琴藝江南第一，想賺錢很容易。
「我是什麼很好糊弄的人嗎？不喜歡你還念叨五六年？」
小桃盯著我，逐漸失去耐心：「當年你和莫黎，你們到底是怎麼勾搭上的，趕快從實招來！」
我梗著脖子，沒吱聲兒。
小桃俏皮一笑：「平日裡出賣老師、天天通風報信打小報告的人是誰呀？該不會是你吧？」
我剎那間坐直了身體，將從前娓娓道來：「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9
六年前，老師以北上鬥琴的名義，帶著我來了汴京，剛在客棧住下，她就要同許久未見的友人出去喝酒。
我迫不及待地跟在老師身后，不承想，還未走到門口，便被她攔下了。
「不可以哦。」
老師把我推進房間裡，一臉高深莫測：「小孩子不能去大人的地方，簌簌還是乖乖待在房間裡練琴吧。」
說罷，她手一背，優哉遊哉地走了。
我坐在房間裡，憋著一肚子氣，把琴弦撥得震天響，直到樓下路過的人開始破口大罵了才算是收手。
不得不說，老師對我還是太放心了。
生完氣的我不過猶豫了幾秒鍾，就拿了錢袋，決定自己出門玩兒去。
汴安不愧是國都。
我背著琴，一路逛一路吃，看見遠處天空中飄著密密麻麻的紙鳶后，我眼睛一亮，當即攔了輛路邊的馬車，往熱鬧處趕去。
馬車轆轳前行，等停下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后的事。
之前聽著嘈雜的聲音逐漸遠去，我就估摸著自己大概是遇到拍花子了，此刻推開了門，瞧著四處無人，還真是讓我給猜對了。
抱著琴，我淡定地跳下了車。
「小姑娘。」
車夫不懷好意地看著我，陰笑道：「你家大人沒告訴過你，姑娘家家的不要單獨出門嗎？很容易遇到壞人的，你看看你，怎麼這麼粗心？嘿嘿，現在落到我手——」
話還沒說完，他就倒了下去。
我收回舉著的琴，相思木堅硬無比，常年被我和老師當作防身的利器，車夫挨了這一琴，沒個一天一夜，估計醒不過來。
嘖，這是哪兒啊……
我看了看四周，開始沿著車轍印記往回走。
走之前，我還把馬給放走了，畢竟我是一個惡毒記仇的小女孩，車夫害得我要走路，他憑什麼坐車？
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但或許是一報還一報，沒走多久，我就一腳摔進了個大土坑裡。
莫黎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救了我，還說可以帶我回汴安。可不知為什麼，她溫柔地幫我拍掉身上的土，還好聲好氣地和我說話時，我卻反而變得嬌氣了。
「我走不動了。」
我站在原地，眼淚汪汪地看著眼前的帥氣大姐姐：「……人家腿痛，背也好酸。」
我發誓，我平時真不這樣。
但是莫黎長得太好看了，長得好看就算了，還用那麼寵愛的眼神看著我，當時的我只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怎麼可能頂得住啊！
所以當她提出抱我回汴安的時候，我立刻朝她伸出了雙手。
是的，我沒考慮過莫黎是壞人的這種可能，因為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她是一個完美的女人。
而完美女人，怎麼舍得騙我呢？
莫黎背起了我的琴，手臂穿過我腿彎后輕松一用力，直接單手將我抱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抱啊……我有些失望，別別扭扭地同她說道：「我是十三歲的大女孩子了，你怎麼能像抱小孩兒一樣抱我？」
「嗯？」
莫黎挑眉，倒是很尊重我：「那我不抱了吧？」
我摟緊她脖子，不吱聲兒了。
笑話，十三歲的大女孩子，那也是孩子，又沒人瞧見，這麼抱著又怎麼了？
靠在莫黎肩膀上，我臉紅心跳了一路。
但是我沒有一見鍾情。
說實話，我真沒有一見鍾情，雖然莫黎確實很有魅力，一路上對我也很包容體貼，但我並沒有對她一見鍾情。
事實上，我懷疑她對我一見鍾情了，不然她怎麼會告訴我她的名字住址年齡職務啊？
雖然是我問了她才說的，但她要是不喜歡我，怎麼可能告訴我這些呢？
在客棧門口分別的時候，我認真地告訴了莫黎我的名字。
「簌簌，我叫江簌簌。」
我抱著琴，戀戀不舍地看著她，千叮嚀萬囑咐：「我是打江南那邊兒來的，你可千萬不許忘！」
莫黎笑著答應了。
我放下心來，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我就興致勃勃地跑去了將軍府，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莫黎竟然連夜跑到雁門關去了！
我在汴安等了她十三天，老師鬥完琴了，她都還沒回來。
沒辦法，我只好回了江南。
「……可是六年后再見面，她已經把我給忘了！」
我滿心怨念，越說越生氣：「只有我一個人記得以前的事情，莫黎卻忘得幹幹淨淨，她對得起我們之間的友情嗎？！」
「哦？」
小桃淡淡一哂：「你確定是友情而不是愛情？」
「當然！」
我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只差沒跳起來：「我才不喜歡她，她喜歡我還差不多！」
對此小桃的回答是兩個字：「呵呵。」
「你別不信！」
我不服氣地看著她：「我覺得她就是喜歡我！」
小桃不是很想和我說話，嗯嗯哦哦地走了，我鼓了鼓臉頰，跑去找莫黎了。
反正她現在也沒什麼事做，陪陪我又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