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了完了,時柳要廢了】


05


打到失聰?


嘖,麻煩。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麼關系,我也不想跟她有什麼交集。


腦海裡浮現出時柳那雙笑嘻嘻的眼睛,還有她遞給我依雲水時小心翼翼的樣子。


我突然開口,「陸覺火,掉頭。」


趕到時,濃重的酒氣和血腥氣,以及從骨子裡就腐爛的味道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眼看著皮帶又要往時柳身上揮,我迅速衝了過去。陸覺火比我更快,一腳踹飛那個老男人,滿臉驚慌地對我大吼:「你瘋了嗎?!」


我沒理他,再次對時柳伸出手:「還能走嗎?」


「清月……」她聲音嘶啞,想伸手抓我,又不敢,怕把血蹭我身上。


我伸手把她扶起來,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按在她流血的額頭上。


「別怕。」


她拽住了我的衣角,眼淚決堤而出。


【妹寶好 A!這一刻她身上有光】


【時柳看妹寶的眼神變了,就像在看她的全世界啊】


【這劇情對嗎?女主怎麼搶了男主的戲份,那男主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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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男主了,這眼神也不對啊,我怎麼覺得有點瘆人……我沒記錯的話,女二好像是有某種精神疾病的吧?】


時柳只在醫院待了不到一周就回來了。據說她那個賭鬼父親被判了刑,她現在靠著學校的貧困補助和……秦遲川的「資助」生活。


是的,秦遲川。


我再次在學校裡看到時柳時,她正像個背后靈一樣跟在秦遲川身后。


我在圖書館自習。


秦遲川正戴著耳機,鍵盤敲得震天響。


時柳就坐在秦遲川旁邊。


我抬頭活動脖子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秦遲川越來越煩躁,一把扯下右耳的藍牙耳機扔在桌上。時柳極其自然地拿起來,塞進了自己的耳朵裡。


不僅如此,秦遲川隨手亂扔的黑色籤字筆,時柳拿過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兩人共用一副耳機,共用一支筆。


姿態親昵得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06


我挑了挑眉,仔細看了一眼秦遲川。


他眉頭緊鎖,SS盯著手機屏幕,屏幕上赫然是我的微信朋友圈界面。他正暴躁地瘋狂刷新,試圖看出我有沒有發新動態。


【秦遲川個大傻逼,還在這刷妹寶的朋友圈呢,家都被人偷成什麼樣了】


【共用耳機!這在校園文裡可是曖昧神級動作,妹寶你千萬別誤會啊,男主他只是瞎】


【他整個人陷在一種「被甩了但我不服我要找茬」的狂躁狀態裡,對外界的一切都遲鈍得可怕】


【散了吧,男主徹底沒戲了】


誤會?


我低頭繼續做題。


我有什麼好誤會的。秦遲川跟誰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們已經分手了,他提的。


做了五道題,錯了四道,我揉了揉眉心,煩。


沈予坐到了我身旁,「怎麼了?不舒服嗎?」


「這道題有點惡心。」


「我看看。」他湊近,金絲眼鏡幾乎要靠到我的臉頰,身上的苦荷味很好聞。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我的草稿本上,「這道輔助線應該這麼畫。」


「砰」的一聲巨響。


秦遲川面前的一摞厚厚的法學詞典轟然倒塌,砸在桌面上,引得周圍自習的學生紛紛怒目而視。


秦遲川卻像沒事人一樣,陰沉著一張臉,SS盯著我和沈予的方向。


時柳嚇了一跳,想要幫他把書撿起來。


「別碰。」秦遲川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目光一秒都沒在時柳身上停留。


時柳的手僵在半空,隨后又默默收了回去。


【來了來了!秦狗的雷達終於響了!】


【看到好兄弟和前女友湊那麼近,是不是心都要碎了哈哈哈】


【他根本沒看時柳一眼啊,全網都在嗑他和時柳的 CP,結果他是個瞎子】


【笑S,秦遲川:什麼學妹?我旁邊有活人嗎?】


我收回視線,懶得理他,繼續看沈予畫的輔助線。


「咳咳。」


不遠處傳來刻意的咳嗽聲。


「刺啦——」


椅子腿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噪音。


秦遲川站起身,拉開我斜對面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他雙手抱胸,長腿往前一伸,幾乎要碰到我的腳尖。


「圖書館是學習的地方。」秦遲川盯著沈予,「不是某些人用來孔雀開屏、談情說愛的。」


沈予連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把輔助線畫完,這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溫和地看向秦遲川。


「遲川,你最近火氣太旺了。」沈予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們三人聽見,「肝火鬱結,容易傷身。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老中醫?清月只是在問我題目,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沈予,你少在這兒裝蒜。」秦遲川咬牙切齒,「你懂不懂什麼叫避嫌?」


「避嫌?」沈予故作驚訝,「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既然是單身,大家公平競爭,有什麼嫌好避的?」


秦遲川SS盯著沈予,眼看著馬上就要暴起。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讓開,你擋到我的光了。」


他眼眶瞬間紅了,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沒有說話。


07


周五,下了一場暴雨。


我站在教學樓大廳的屋檐下,沒帶傘。


正盤算著要不要冒雨衝去小賣部買一把,一把黑色的寬大雨傘撐在了我頭頂。


沈予穿著單薄的白襯衫,明明撐著傘,襯衫卻湿透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的。


襯衫半透明地黏在他的皮膚上,隨著他的動作,腹部清晰的肌肉塊壘若隱若現。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口的第一顆扣子,微微喘了口氣,聲音低沉,「沒帶傘?我送你。」


【妹寶,他在勾引你啊!】


【這種老男人心機最多了】


【嘶哈嘶哈襯衫誘惑我可以,他連水珠在腹肌上的走向都是算計好的吧?】


我認真打量,直截了當,「身材不錯。」


沈予的耳根漫上紅暈,低頭湊近,「只給你看,還有更不錯的,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可以。」


秦遲川也沒有帶傘,恨恨地看著沈予,「沈予,你要不要臉。」


他腦子一抽,跑去把自己淋湿又跑回來,擠進我和沈予中間。


「你看看我,我身材比他好多了,你為什麼從來都不誇我?你不僅可以看,還可以摸,我只給你摸,你摸摸我。」


說著他就要拉我的手往他腹肌上按。


我抽回手,對沈予開口,「走吧,這裡太吵了。」


我拉著沈予走了,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像條被淋湿的流浪狗。


餘光中,時柳默默地撐開傘,走到秦遲川身邊,將傘大半傾斜過去,遮住了秦遲川。


而她自己,半邊肩膀完全暴露在暴雨中,瞬間就被淋透了。


「行了,別在這礙眼,你自己打你自己的。」


秦遲川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沒管她,往反方向走了。


時柳也扔下了傘,站在雨中,湿透的頭發貼在臉上,顯得無比悽慘。


但她的眼睛,卻SS地盯著我。


那眼神裡,沒有被拋棄的委屈,也沒有對秦遲川的留戀。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偏執。


彈幕在眼前瘋狂閃爍。


【啊啊啊啊時柳的眼神好可怕!】


【這怎麼成恐怖片了?妹寶小心啊,我感覺大事不妙】


【時柳鐵定要放大招了】


08


這場雨整整下了三天。


我正窩在沙發上,一邊吃著砂糖橘,一邊漫不經心地刷著一部無聊的喪屍片。


眼前的彈幕突然像炸了鍋一樣,成片成片的鮮紅色字體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幾乎遮擋了我的全部視線。


【高能預警!!!臥槽臥槽臥槽!!!】


【出大事了,時柳在給秦遲川下藥】


【地點是豪都 KTV 包廂 802。這藥效極其變態,秦遲川要清白不保了】


【妹寶快去救人啊啊啊啊!再晚十分鍾,秦狗就要被霸王硬上弓了,秦狗要髒了】


我剝橘子的手頓住了。


下藥?霸王硬上弓?


【秦遲川根本沒把時柳當回事,心情不好一個人去 KTV 放松,結果被時柳鑽了空子】


【他在感情上蠢得像頭豬,滿腦子都是蘇清月,根本沒防備時柳遞過來的水】


【時柳瘋了!她拿的根本不是上位劇本,她拿的是毀滅劇本啊!】


我皺起眉頭,拿起外套出門。


無論怎樣,我都得去看看。


時柳到底想做什麼,她好不容易從泥潭裡爬出來,現在整這一出,是想把自己送進監獄嗎?


她好歹是我伸手拉過的人,不該以這種方式毀了自己。


豪都 KTV 離我家不遠,打車十分鍾就到了。


802 房間在走廊盡頭。


我推開了門。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膩得令人作嘔的香氣。


秦遲川躺在地上,雙眼緊閉,呼吸沉重,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身上的襯衫被扯開了大半,露出結實的胸膛。


而時柳,正跪坐在他身邊。


她已經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吊帶。她手裡拿著一部正在錄像的手機,正準備去解秦遲川的皮帶。


聽到開門聲,時柳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向我。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臉上沒有被撞破的驚慌,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詭異的、如釋重負的笑意。


「你來了,清月。」


09


「你看,你曾經喜歡過的男人,現在就在我身下。他像條S狗一樣,任我擺布。」


她伸手撫摸著秦遲川的臉,眼神卻SS地黏在我身上。


「你是不是覺得很惡心?是不是覺得他很髒?」


我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在幫你清理垃圾。」她笑著說,指了指地上的秦遲川,「清月,他配不上你。」


【我就一會兒沒看,怎麼劇情我就看不懂了?沒人管管嗎】


【我的清純學妹怎麼變病嬌了?白切黑我愛看】


【時柳不是暗戀秦遲川嗎?現在怎麼看著她暗戀的是蘇清月啊】


【百合大法好】


【樓上,百合你雷霆】


我也有些懵了,愣在原地。


暗戀?我?


那秦遲川算什麼,什麼奇怪 play 的一環嗎?


時柳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我,「他脾氣暴躁,控制欲強,他根本不懂怎麼愛你。」


時柳的語速越來越快,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


「他每天只會發瘋,只會質問你,他甚至蠢到連我故意接近他都看不出來。這種瞎了眼的男人,怎麼配站在你身邊?」


「為什麼他可以,我卻不行?」


我皺眉困惑,「我不是已經把你當成朋友了嗎?」


她眼眶通紅,顫抖著手想要拉我的衣角,最后還是收回了手,滿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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