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對我和對其他人都是一樣的，你看向我的眼神從來都沒有溫度，真的好冷，冷得我骨頭縫都在疼。」
她瑟縮了一下。
「只有看向秦遲川的時候，你的眼底才會有波動。」
「明明是你先走向我的，是你先對我伸出手的，是你讓我動心的，可是為什麼我在你那裡卻是無足輕重的存在！」
我只是隨手一幫，就像施舍路邊的小貓小狗一樣，從來沒想過那麼多。
麻煩，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麻煩。
我煩躁又無奈地嘆氣，「早知道這麼多事，就不救你了，反正你遲早會把自己毀了。」
只有我知道，我說的是氣話，如果重來，我可能還是會幫她。
嘖，更煩躁了。
時柳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嘴角卻依然掛著笑，「真的嗎？你后悔了？」
「你在恨我嗎？太好了，你終於肯恨我了。」
10
【這什麼驚天反轉？得不到你的愛，就得到你的恨】
【她根本就不愛秦遲川，她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讓妹寶誤會，為了讓妹寶注意到她】
【腹黑病嬌實錘了，警察叔叔快來抓人啊，這裡有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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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柳終於低下頭，用額頭蹭了蹭我的手背。
印象裡，她永遠都是拽著我的衣角，這是第一次她真正觸碰到我。
她聲音很輕，卻又帶著殘忍的堅決。
「我不要做無足輕重的注腳，我要做你生命中最刻骨銘心的一頁。」
「只要你記得我，哪怕是恨，我也心甘情願。」
我毫不猶豫地抽回手，語氣平靜，「恨？我不恨任何人。我只覺得麻煩。」
她的眼淚卡在眼眶要掉不掉，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冷冷地看著她，「時柳，你在我眼裡，不過是個為了滿足自己私欲，而不擇手段的瘋子。」
時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是的……清月，你聽我解釋……」
她慌亂地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別碰我。」
我沒有再跟她廢話，而是拿出手機報了警。
她癱倒在地，眼裡最后一絲光滅了，低聲祈求，「我只是想要你愛我，想要你像我愛你一樣愛我。」
時柳被警察帶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地上的秦遲川。
她只是SS地盯著我，直到被塞進警車，那眼神依舊像某種粘稠的軟體動物，讓人不適。
我站在 KTV 門口，看著閃爍的紅藍警燈，心裡只覺得這世界果然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救護車呼嘯而來，把像S豬一樣的秦遲川抬了上去。
作為唯一的「家屬」，我也跟著上了車。
坐在顛簸的車廂裡，我看著擔架上秦遲川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他眉頭緊緊皺著，哪怕在昏迷中，也透著一股子煩躁的勁兒。
我不愛笑，不愛說話，覺得一切都很麻煩。
但我愛他。
這三個字對我來說太重，我不知道該怎麼用嘴說出來。
我以為，我容忍他的壞脾氣，習慣他在我耳邊聒噪，接受他霸佔我所有的私人空間，這就是我的表達方式。
可他是個笨蛋，他只看得到表面的冷淡。
算了，他沒事就好。
11
第二天上午，秦遲川睜開了眼，視線在天花板上停滯了幾秒，隨后猛地轉頭看向我。
他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皮帶。
確認衣服都還好好穿在身上后，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緊接著，那張英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堂堂七尺男兒，差點被個小丫頭片子下了藥硬上，這事兒放在秦遲川身上，簡直比S了他還難受。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倒了杯溫水，遞到他唇邊，「喝點水。」
他沒接。
他偏過頭，避開了我的手，下巴繃得S緊，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誰讓你來的？」
我挑了挑眉，「路過，順手報了個警。」
「我才用不著你順手。」
聽起來有點外強中幹。
他SS盯著床單的紋理，手指緊緊抓著被角，骨節泛白。
「蘇清月，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來看我的笑話是不是？看我差點被……」他咬了咬牙，那個詞怎麼也說不出口，最后只能恨恨地砸了一下床墊。
「我沒那麼無聊。」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你以為我想管你這破事？」
他轉過頭，那雙桃花眼SS盯著我，眼底全是紅血絲。
「是，你嫌麻煩。你對誰都不嫌麻煩，就對我嫌麻煩！」
他冷笑一聲，開始翻舊賬。
「沈予給你打傘你不嫌麻煩，李牧銘給你修電腦你不嫌麻煩，連陸覺火帶你去飆車你都能坐他的副駕！我呢？我在你眼裡就是個隨時會發瘋的神經病！」
「蘇清月，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來救我幹什麼？讓我被那女的搞S算了！」
他吼完這句，猛地扯過被子蒙住頭，整個人縮成一團，拒絕交流。
【啊這……秦狗你這S鴨子嘴硬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他其實就是覺得丟臉，想讓妹寶哄他，但他又拉不下臉】
【急S我了，按頭小分隊在哪裡！】
12
我伸手扯住被角，用力往下拽。
「松手。」
「不松！」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
「不松我就走了。」
被子就被他自己掀開了。
他頭發凌亂，眼眶通紅，眼底的水光卻怎麼也藏不住。
「你每次都這樣，你每次都不願意哄哄我。」
我認真想了想，在他臉頰親了一下，「怎麼哄？我不會，這樣行嗎。」
瞬間他從臉紅到了脖子根，呆愣愣地看著我，又掐了自己一把，「嘶，不是夢啊？」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秦遲川，你是不是傻？」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什麼？」他有些懵。
「我說你傻。」我直起身，順手揉了一把他的亂發，「我不愛你，我圖你什麼？圖你脾氣大？圖你愛發瘋？」
秦遲川徹底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微微顫抖，「你……你說什麼？」
「我天生就這副德行，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會撒嬌。」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卻認真，「我以為我每天由著你鬧，由著你管東管西，你就該明白了。」
「沈予的傘我只撐了一次，李牧銘的電腦我只讓他修了一回，陸覺火的副駕我坐得想吐。」
「但你，」我頓了頓，「你在我身邊待了三年，我趕你走過嗎？」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
秦遲川的眼眶一點點變紅，淚水迅速蓄滿，終於吧嗒一聲砸在了被面上。
他之前強撐的面子，偽裝的冷硬，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那你，那你那天答應得那麼痛快……」他抽噎了一下，聲音委屈得不像話。
「是你自己提的。」
「我那是氣話！我就是想讓你哄哄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我拽進懷裡，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裡。
「蘇清月，你混蛋，你嚇S我了……」
溫熱的眼淚蹭在我的脖頸上，他哭得毫無形象可言，像一只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我這幾天難受得快瘋了。」
我任由他抱著，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別哭了，醜S了。」
「我就哭。」他抱得更緊了，「以后你不許理他們三個！不許喝沈予的奶茶，不許讓李牧銘進門，不許坐陸覺火的車！」
我嘆了口氣。
「哦。」
13
秦遲川出院那天，非要攢個局，把那三個兄弟都叫到了私房菜館。
美其名曰「劫后餘生，兄弟聚聚。」
實際上，他就是去砸場子的。
包廂裡，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秦遲川大馬金刀地坐在我旁邊，左手攬著我的腰，右手拿著筷子，殷勤地給我夾菜。
「媳婦兒，吃這塊排骨，沒骨頭。」
「媳婦兒，喝湯，我給你吹涼了。」
我面無表情地吃著他投喂的食物。
對面三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陸覺火最先繃不住了。
他猛地將手裡的酒杯砸在桌上，「砰」的一聲悶響。
「秦遲川，你他爹的有完沒完？復合了不起啊？在這兒惡心誰呢？」
陸覺火那一頭寸頭仿佛都因為憤怒而豎了起來，他SS盯著秦遲川搭在我腰上的那只手，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不甘和煩躁。
如果那天飆車他沒有只顧著自己爽，如果他能稍微體貼一點，是不是現在坐在她身邊的人，就有可能是他？
秦遲川挑了挑眉，嗤笑一聲，「怎麼？單身狗看不得別人恩愛啊，看不得你閉眼啊。」
陸覺火氣得咬牙切齒，抓起酒瓶直接對瓶吹, 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流進領口, 他卻渾然不覺, 只剩下一臉的鬱結。
李牧銘坐在陸覺火旁邊，一直低著頭。
他手裡拿著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白米飯, 把米粒戳得稀爛。
他偶爾抬起頭，視線飛快地掠過我, 又迅速垂下，像一只被徹底拋棄的大金毛。
「清月……」他聲音很輕, 帶著濃濃的鼻音，「你的電腦以后如果還卡, 我還能去幫你修嗎？」
「修什麼修！」秦遲川立刻炸毛, 「我媳婦兒的電腦我不會買新的嗎？用得著你獻殷勤？李牧銘你少在這兒裝可憐。」
李牧銘抿了抿唇, 眼眶微紅,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遲哥, 我沒別的意思, 我就是……祝你們幸福。」
他低下頭, 再也沒抬起來過。
那個熬了三個通宵幫我寫防火牆的少年,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一直沒說話的沈予，他沒有看秦遲川, 而是將⽬光落在了我⾝上。
「清⽉, 遲川脾⽓衝, 以后如果受了委屈，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語⽓溫和, 像個通情達理的⻓輩。
但我分明看到，他捏著茶杯的⼿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秦遲川冷笑一聲，直接把我的頭按進他懷⾥, 「沈予，你少在這⼉挑撥離間。我⽼婆, 這輩子都不可能受委屈。」
沈予動作一頓，端起⾯前冷掉的茶⽔, 一飲而盡，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滾下。
他算計了⼀切，卻唯獨沒算到, 有些人，是搶不⾛的。
【臥槽, 這修羅場, 我看得腳趾扣地】
【全員敗⽝, 太慘了哈哈哈哈】
【秦狗這波嘲諷拉滿，真怕他出門被這三個套麻袋打S】
【沈予最后那句話, 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挖牆腳啊, 可惜妹寶根本不接招】
我從秦遲川懷裡掙脫出來, 理了理被弄亂的頭發。
看著對面神色各異的三人，我突然覺得，這世界雖然麻煩, 但偶爾也挺有意思的。
秦遲川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語氣⾥滿是得意和討好。
「媳婦兒，回家我給你洗⼀輩⼦內褲。」
我瞥了他⼀眼，嘴角極其罕見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啊。」
「那就洗一輩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