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4章


中午十二點,江嶼深沒有回來,溫窈收到他的短信。


【語清的傷口確實有點感染,需要處理一下,可能要晚點才能回去。你自己先吃飯,別等我。】


溫窈看著那條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然后熄滅了屏幕,沒有回復一個字。


喬語清出院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江嶼深提前幾天就跟溫窈提了。


“語清剛失去父親不久,一個人在這邊也沒什麼親戚朋友。我想給她過個生日,就當給她衝衝喜,讓她心情好點。”


溫窈正在整理非洲之行的裝備清單,聞言頭也不抬,“好啊,需要我幫忙安排嗎?”


江嶼深愣了下,他本以為溫窈會不高興。


“你不介意?”他試探問。


“介意什麼?”溫窈抬起頭,眼神清澈,“給朋友過生日很正常啊。而且喬小姐確實挺不容易的,父親剛走,自己又手術住院。”


她語氣太過自然,讓人挑剔不出什麼問題來,可江嶼深卻莫名感到哪那都不對勁。


他沒讓她幫忙安排這個生日宴。


而生日當天,到場的全是喬語清和江嶼深共同的老同學。


溫窈作為江嶼深的女朋友,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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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一個微醺的男生站起來端著酒杯,“咱們江大院長和喬大小姐,當年可是醫學院的金童玉女啊!今天必須喝個交杯酒,回憶一下青春!”


包廂裡瞬間爆發出起哄聲。


江嶼深皺眉,“別鬧,溫窈還在呢。”


“溫窈怎麼了?”另一個女生接話,“溫窈大氣著呢!是吧溫窈?”


所有人都看向溫窈。


溫窈不甚在意道,“玩唄,生日嘛,開心最重要。”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江嶼深和喬語清端起酒杯。


兩人的手臂相纏,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的呼吸。


喬語清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嶼深,而江嶼深的表情復雜,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溫窈。


溫窈舉著手機,正在拍照片。


鏡頭對著他們,就像在拍一對與她無關的新人。


江嶼深的心沉了下去。


酒喝完,包廂裡響起掌聲和口哨聲。


江嶼深放下酒杯,第一反應是去看溫窈。


溫窈已經收起了手機,正在和旁邊的人聊天,臉上笑容不變,仿佛剛才那幕與她毫無關系。


“溫窈……”江嶼深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剛才……”


“剛才拍得挺好的。”


溫窈把手機屏幕轉向他,上面是她剛拍的照片,畫面定格在江嶼深和喬語清喝交杯酒的瞬間。


“你看,光線和構圖都不錯。喬小姐今天穿的白裙子很上鏡。”


江嶼深被噎住了。


他想解釋,想說什麼,但溫窈的態度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溫窈竟然不介意喬語清的存在了?


她是不是……不在乎他了?


這個認知,讓江嶼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聚會進行到一半,溫窈起身去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時,在走廊裡遇到了喬語清。


“溫小姐。”喬語清叫住她,臉上帶著歉意,“剛才……不好意思啊,大家就是鬧著玩,你別往心裡去。”


溫窈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我為什麼要往心裡去?”


喬語清被問住,頓了頓才說,“我的意思是……我和嶼深真的只是朋友,你別誤會……”


“我沒誤會。”溫窈笑了笑,“你們是朋友,是舊識,是彼此的青春記憶。我都知道。”


說完,她轉身要走。


“等等!”喬語清猛地叫住她。


溫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他手機裡有個隱藏相冊,密碼是我的生日,裡面存著我們所有的回憶。”喬語清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溫窈,你和他在一起四年,他有為你建過一個專屬相冊嗎?”


溫窈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她沒有回頭,只是語調淡淡道,“所以呢?”


“所以……”喬語清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所以他從來沒有忘記過我。溫窈,你這四年,不過是在替我陪他而已。”


第5章


溫窈笑了,“喬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玩這些彎彎繞繞的把戲。你想要他,就去爭取。不必特意來跟我炫耀,你對他而言有多特別。”


在喬語清難看的臉色中,溫窈徑直走開。


回到包廂時,江嶼深正在找她,“你去哪兒了?這麼久。”


“遇到喬小姐,聊了兩句。”


溫窈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嶼深皺了皺眉,“你們聊什麼了?”


“沒什麼。”溫窈淡笑著,“就是告訴我,你手機裡有個隱藏相冊,密碼是她的生日。”


江嶼深眼底掠過一抹不自然,“溫窈,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溫窈打斷他,“那是你的隱私,我尊重你。”


江嶼深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不悅。


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靜,就像一潭突然沒了漣漪的深水,平靜到讓人慌張。


“溫窈,你真的很不對勁。”江嶼深喉頭一緊,拿起外套,“走,我們回去好好聊聊!”


“可這個生日宴還沒結束……”


“走!”


他不由分說地拉起她,跟眾人打了聲招呼,離開了包廂。


剛上車,車窗就被敲響。


江嶼深降下車窗,喬語清站在外面,長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咬了咬唇道,“大家都散了,我打不到車,能順路送我一程嗎?”


江嶼深還沒開口,溫窈已經推開車門,“當然可以。喬小姐坐前面吧,視野好些。”


喬語清愣住了,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


她看著溫窈,眼裡閃過一絲不解,但還是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在夜色行駛,喬語清一直在說話,回憶大學時光,回憶和江嶼深的點點滴滴。


江嶼深偶爾應一兩聲,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


喬語清不禁透過后視鏡看向溫窈,卻發現她正專注地看著窗外夜景,側臉平靜無波。


她繼續黯然傷神道,“有時候我真后悔,如果當初沒有出國……”


“都過去了。”江嶼深打斷她。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輛車突然從岔路衝出。


江嶼深猛打方向盤急剎,車子失控撞向路邊的護欄。


巨大的慣性中,江嶼深本能地伸手護住了副駕駛的喬語清。


后座的溫窈被狠狠甩向前方,額頭重重撞在前座椅背上。


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


“溫窈!”江嶼深回頭看見她滿臉是血,臉色瞬間慘白,“你怎麼樣?”


溫窈用手背擦了擦糊住眼睛的血,“沒事……先送喬小姐吧。”


“你都這樣了還……”


“我真的沒事,自己打車去醫院就行。喬小姐受了驚嚇,你快送她回去休息。”


說完,她推開車門下去,真的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江嶼深怔怔地看著出租車遠去,直到喬語清小聲啜泣才回過神來。


送喬語清回家后,江嶼深立刻趕回醫院。


急診科護士告訴他,溫窈已經處理完傷口離開。


他又開車回家,推開門,客廳只亮著一盞小夜燈。


溫窈靠在沙發上,額頭上貼著紗布,臉色蒼白。


他快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為什麼一個人離開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溫窈睜開眼,淡淡道,“你不是要照顧喬小姐嗎?她父親剛去世,情緒不穩定,更需要你。”


“溫窈!”江嶼深終於忍不住了,抓住她的手,“最近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因為喬語清回來,你心裡不舒服?我說過了我和她……”


“我知道。”溫窈輕輕抽回手,“你們是過去式,你照顧她只是因為她父親剛去世,她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我都明白。”


“那你為什麼……”


“江嶼深,”溫窈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因為你陪喬語清而生氣,你總說我太敏感,太不懂事?”


江嶼深愣住。


“現在我懂事了,不敏感了,不生氣了。”溫窈的笑容很淡,“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


第6章


江嶼深望著她的眼睛,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這不正是他一直希望的嗎?


希望她懂事,希望她理解,希望她不要無理取鬧患得患失。


現在她全都做到了,可為什麼他心裡這麼難受?


溫窈站起身,“我不太舒服,先去睡了。”


江嶼深心底陡然升起一陣強烈的不安跟慌亂。


在她轉身之際,他猛地伸手扣住她手腕,“溫窈,你不會要離開我吧?”


溫窈細長的睫毛顫了顫,沒想到他會敏銳察覺到這點。


她想著,既然被他猜到了,倒不如幹脆坦白,彼此好聚好散。


然而江嶼深緊接著目光灼灼地鎖住她,“我們在一起四年,彼時都已經互相習慣了對方的存在,你是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原來他緊張她離開,只是因為他習慣了她的存在。


溫窈忽然想起,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江嶼深雖然是個稱職的男朋友,但似乎從未對她說過“愛”這個字。


現在想想,他從不對她說“愛”,或許是因為他內心真正愛著的另有其人。


而對她,不過是一種習慣罷了。


溫窈扯唇笑了下,“你說的對。”


她確實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只不過這種習慣,她可以改掉。


大抵是她近日來的反常,令江嶼深格外不安,他幹脆連休幾天的假,專門在家陪她。


他親自下廚做她喜歡吃的菜,拉著她出門又是看電影又是逛街等等,一切好像都和從前一樣。


可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沒過兩天,喬語清的電話來了。


特別設置的鈴聲在客廳響起時,溫窈正在陽臺澆花。


她聽見江嶼深接起電話,語氣是不自知的溫柔,“語清?”


溫窈的手頓了頓,水從噴壺嘴裡細細地流。


江嶼深掛斷電話走過來,“語清說,她有個朋友來這邊辦了個畫展,明天開幕。她多要了兩張票,想邀請我們一起去。”


在他開口前,溫窈聽見他已經應下。


“好啊。”她放下噴壺,“正好我也很久沒看畫展了。”


第二天,江嶼深跟溫窈抵達畫展舉辦的地點時,精心打扮過的喬語清,早已等在展廳入口。


“嶼深!你們來啦!”


她快步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想挽住江嶼深的手臂。


江嶼深身軀微微一僵,餘光瞥向溫窈。


溫窈卻像沒看見似的,率先邁開步子往裡走。


身后,是喬語清的輕聲細語,“這次畫展是我一位旅法歸來的朋友主辦的,很多作品都很有意思……”


展廳內光線柔和,人流不多。


“嶼深,你看這幅。”喬語清指著一幅描繪海邊夕陽的油畫,“像不像我們大學時去寫生的那個海灣?”


江嶼深順著她手指看去,記憶被勾起,神情有些恍惚。


“嗯,是有點像。”


喬語清一臉懷念的表情,“想想那個時候,真的很美好, 我們一起做了好多事,去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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