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爭終於開口。
“安阿姨今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過獎。”
“您就不怕,爸知道了不高興?”
“怕啊。”
我靠著車窗。
“所以,我做了點小功課。”
“什麼功課?”
“那個32號買家。”
“是你爸找的託。”
“……”
“你爸根本不想花八千萬買個破瓶子。”
“又不想駁了主辦方面子。”
“所以讓你帶我來。”
“讓我當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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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下來,錢是我刷的。”
“瓶子擺顧家,面子是他的。”
“協議裡寫了,附屬卡消費,我有責任解釋用途。”
“八千萬買個瓶?”
“你爸問起來,我只能實話實說。”
“說是你讓我拍的。”
我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
“你覺得,你爸會生誰的氣?”
顧爭不說話了。
一路沉默。
到家。
下車前。
他忽然說。
“安阿姨。”
“嗯?”
“您真的,只想躺平?”
“不然呢?”
我推開車門。
“跟你們鬥?”
“太累。”
“不符合我的職業規劃。”
老三顧演。
是隱藏最深的。
看著最無害。
S傷力最大。
他搞“溫情”路線。
“安阿姨!”
某個周末下午。
他抱著數學作業衝進陽光房。
“這道題我不會!”
我正看小說。
眼皮都懶得抬。
“找你哥。”
“大哥出去演出了!”
“二哥在公司!”
他湊過來。
小鹿眼湿漉漉。
“阿姨,幫幫我嘛。”
“求你了。”
“……”
我嘆口氣。
放下書。
“哪道?”
“這個!立體幾何!”
我掃了一眼。
“連接AC,BD,交於O點。”
“證明PO垂直於面ABCD。”
“……”
“輔助線做對角線。”
“用三垂線定理。”
他眨巴眼。
“阿姨好厲害!”
“……”
“阿姨以前做什麼的?”
“加班。”
“啊?”
“往S裡加班。”
“哦……”他似懂非懂。
“阿姨,下周五家長會,你能替我爸去嗎?”
“不能。”
“為什麼?”
“合同沒寫。”
“……”
“我爸在國外回不來!大哥二哥也都沒空!”
“關我什麼事?”
“求求你了阿姨!”
他拽著我袖子晃。
“我同學都說……說我媽不在了……沒人管我……”
他低下頭。
聲音帶哭腔。
“老師也總問我家裡……”
我心裡罵了句髒話。
這小崽子。
太會演。
“時間,地點。”
“下周五下午兩點!國際部大禮堂!”
他瞬間抬頭。
眼睛亮晶晶。
哪有什麼眼淚。
“謝謝阿姨!”
家長會那天。
我穿著最普通的運動服。
戴著口罩。
溜進禮堂最后一排。
只想當個透明人。
結果。
顧演作為年級第一。
上臺發言。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少年挺拔。
意氣風發。
發言結束。
掌聲雷動。
他目光掃過臺下。
精準定位到我。
拿起話筒。
“今天。”
“我想特別感謝一個人。”
“我的……”
他頓了一下。
全場安靜。
我后背發涼。
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的媽媽。”
“……”
“雖然,她今天只是靜靜地坐在最后面。”
“不想打擾我。”
“但我想說……”
聚光燈。
啪。
打在我身上。
全場目光。
唰。
聚焦。
“媽媽,謝謝您。”
“謝謝您願意來。”
“謝謝您……願意走進我的生活。”
他聲音哽咽。
眼眶發紅。
情真意切。
全場動容。
掌聲再次雷動。
夾雜著議論。
“那就是顧演媽媽?好年輕!”
“看著不像啊……”
“后媽吧?聽說顧總再婚了……”
“后媽能來就不錯了,還坐最后一排……”
“顧演真懂事……”
我坐在強光裡。
口罩下的臉。
僵硬。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小兔崽子。
演我。
家長會結束。
一堆貴婦圍上來。
“顧太太!您怎麼保養的呀?”
“顧太太,您對演演教育真成功!”
“顧太太……”
顧演擠進來。
親熱地挽住我胳膊。
“媽!我們回家吧?”
“……”
車上。
我扯下口罩。
“顧演。”
“嗯?”
“戲過了。”
他無辜地眨眼。
“阿姨,我說錯什麼了嗎?”
“誰是你媽?”
“您呀。”
“……”
“我爸娶了您,您就是我法律意義上的母親。”
他湊近。
壓低聲音。
帶著少年狡黠的笑。
“阿姨,您看。”
“今天之后,全校都知道您是我‘媽’了。”
“下次家長會。”
“運動會。”
“畢業典禮……”
“您跑不掉的。”
“……”
我閉上眼。
靠著頭枕。
心累。
這十萬塊。
越來越難掙。
三個祖宗。
輪番上陣。
老大搞破壞。
老二挖陷阱。
老三玩道德綁架。
我嚴防S守。
堅守躺平底線。
直到那個爆炸性新聞。
衝上熱搜第一。
#驚爆!顧氏集團太子爺顧衝地下樂隊主唱身份曝光!#
#顧衝 搖滾 砸車#
#豪門叛逆 人設崩塌#
配圖。
是顧衝染著藍發。
穿著铆釘皮衣。
在昏暗酒吧嘶吼。
還有幾張。
是他情緒失控。
用吉他砸一輛跑車的模糊照片。
新聞發酵得極快。
顧氏股價應聲下跌。
顧守的電話。
直接打到我這裡。
背景音是機場廣播。
他語氣像結了冰。
“安躺。”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立刻!馬上!”
“把顧衝給我弄回來!”
“鎖在家裡!”
“在我回國處理好之前!”
“不準他踏出大門一步!”
“還有那些新聞!”
“壓下去!”
“……”
“安躺?”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
頭疼。
月薪十萬。
現在要幹危機公關的活。
還要兼職保鏢。
虧大了。
顧衝的房間。
像被飓風掃過。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
用枕頭蒙著頭。
“滾出去!”
聲音悶悶的。
“你爸讓你滾回家。”
“我讓你滾出去!”
“行。”
我轉身。
“我這就給他回電話。”
“說你不配合。”
“讓他直接聯系瑞士那所學校。”
“派專機來接人。”
“……”
他猛地掀開枕頭。
眼睛通紅。
“除了告狀!你還會什麼?!”
“還會躺平。”
我拉過一把椅子。
坐下。
“現在。”
“說說。”
“怎麼回事。”
他扭過頭。
不說話。
“不說?”
我拿起手機。
“我猜,瑞士現在天氣不錯。”
“……”
“樂隊,是我的。”他聲音沙啞。
“廢話。”
“那輛車……”
“車主是誰?”
“……王棟。”
“誰?”
“王副市長的兒子。”
“……”
“他罵我樂隊是垃圾。”
“說我離了顧家,什麼都不是。”
“我……”
“就砸了他的車?”
“……”
“吉他砸的?”
“嗯。”
“幾百萬的跑車?”
“嗯。”
“腦子呢?”
“……”
“被你的铆釘皮衣夾壞了?”
他瞪我。
“不用你管!”
“誰想管?”
我站起來。
“收拾東西。”
“幹嘛?”
“跑路。”
“?”
“你爸回來,不打S你,也得扒層皮。”
“跑哪去?”
“我鄉下有個遠房表舅。”
“養豬的。”
“缺個鏟屎的。”
“包吃包住。”
“正好適合你。”
“……”
顧衝看我的眼神。
像看外星人。
“安躺!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
“窮病。”
“治不好了。”
我拉開門。
“走不走?”
“……”
“給你三秒。”
“三。”
“二……”
“我走個屁!”
他吼。
“車是我砸的!”
“禍是我闖的!”
“我認!”
“用不著你假好心!”
“哦。”
我點頭。
“還挺有擔當。”
“行。”
“那你自己處理。”
“王棟那邊要報警。”
“告你故意毀壞財物。”
“數額特別巨大。”
“情節特別嚴重。”
“三年起步。”
“顧氏的股價。”
“今天跌了百分之七。”
“市值蒸發……”
“別說了!”他捂住耳朵。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我掰開他的手。
強迫他聽。
“A,跟我去王家道歉,賠錢,認慫,求和解。”
“不可能!”
“B,我現在訂機票,你滾去瑞士。”
“……”
他SS咬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