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定是還沒睡醒。
我彎腰撿起那顆佛珠,猶豫著要不要還給他。
就在這時,他突然抬起了頭。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他愣住了,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捏緊了手裡的佛珠。
“早……早上好,小叔。”我 awkwardly 地打招呼。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很深,我看不懂。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那個……你的珠子掉了。”
我走過去,把手裡的佛珠遞給他。
他看著我手心裡的那顆珠子,沒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這才發現,我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
是我媽去世前給我編的,說是能保平安。
Advertisement
和他手裡的那根,竟然是同一種。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那鈴聲打破了客廳裡詭異的安靜。
他接起電話,眉頭微微皺起。
“喂,奶奶。”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帶她過去。”
他掛了電話,然后抬眼看我。
“傅家老宅,你跟我一起去。”
他的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04
去傅家老宅?
我瞬間就慌了。
傅家是什麼地方?京圈真正的頂級豪門。
我爸還在的時候,也只夠資格在傅家老爺子的壽宴上敬一杯酒。
現在讓我這個落魄的孤女過去,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我……我能不去嗎?”我小聲地問。
“你說呢?”傅司宸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不敢再說話了。
我知道,我現在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拒絕他。
“去換身衣服。”他命令道。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T恤,窘迫得臉都紅了。
我行李箱裡,根本沒有一件能穿去傅家老宅的衣服。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境,皺了皺眉。
“陳助理。”他喊了一聲。
陳助理立刻從外面走了進來,“傅總,有什麼吩咐?”
“帶她去買幾件衣服。”
傅司宸說完,就重新低下頭,繼續擺弄他那些佛珠。
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我跟著陳助理出了門。
坐上車,我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傅司宸讓我去傅家老宅,是以什麼身份?
他不會跟家裡人說,我昨晚強吻了他,還弄斷了他的佛珠吧?
我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問陳助理。
“陳助理,傅總……他為什麼要帶我去老宅啊?”
陳助理透過后視鏡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許小姐,您別緊張。是老夫人想見您。”
“老夫人?”我更驚訝了,“她見我做什麼?”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陳助理打著太極,“您去了就知道了。”
他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沒底。
陳助理帶我去了京城最高端的商場。
他直接把我領進了一家我只在雜志上見過的奢侈品店。
“許小姐,您隨便挑。”
我看著那些衣服上令人咋舌的價格標籤,連連擺手。
“不不不,太貴了,我不能……”
“這是傅總的意思。”陳助理笑著打斷我。
“他說,不能丟了傅家的人。”
丟了傅家的人?
我什麼時候成了傅家的人了?
我心裡雖然疑惑,但還是在店員的推薦下,挑了一件款式簡單的白色連衣裙。
換上之后,整個人看起來確實精神了不少。
陳助理滿意地點點頭,“許小姐很有眼光。”
我尷尬地笑了笑,心裡卻在滴血。
這一身,夠我媽吃一年的藥了。
回到別墅,傅司宸已經換好了衣服。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看起來矜貴又疏離,仿佛又變回了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佛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很難把眼前這個人,和昨晚那個失控的男人聯系在一起。
他看到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然后就移開了目光。
“走吧。”
他率先走了出去,我趕緊跟上。
一路上,車裡的氣氛都很沉悶。
他閉著眼睛假寐,我也不敢說話。
我偷偷看他,發現他手腕上空蕩蕩的。
那串佛珠,他沒有戴。
車子很快就開進了傅家老宅。
這是一座佔地極廣的中式莊園,亭臺樓閣,古色古香。
比我以前住的那個家,不知道要氣派多少倍。
我們剛下車,就有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迎了上來。
“司宸,你可算回來了。”
她看到傅司宸身后的我,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
傅司宸淡淡地叫了一聲:“媽。”
然后,他側過身,把我露了出來。
“許知意。”他簡單地介紹。
傅母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打量,讓我很不自在。
就在這時,一個嬌俏的聲音響了起來。
“司宸哥哥,你回來啦!”
一個穿著粉色洋裙的女孩從裡面跑了出來,親熱地挽住了傅司宸的胳膊。
是傅司宸的表妹,楚婉君。
也是京圈裡公認的,最有可能成為傅家少奶奶的人。
她看到我,眼睛裡立刻充滿了敵意。
“她是誰啊?”她指著我,語氣不善地問。
傅司宸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gē膊。
“我帶回來的人。”
他的回答模稜兩可,卻更讓人遐想。
楚婉君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蔑。
“哦?就是那個爸爸是老賴,自己被趕出家門的許知意?”
她的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裡。
我的臉瞬間就白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就在我以為傅司宸會像以前一樣,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時候。
他卻突然開口了。
“楚婉君,注意你的言辭。”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自己。
傅司宸……竟然在幫我說話?
楚婉君也一臉的不敢置信。
“司宸哥哥,你為了她兇我?”
她眼睛都紅了,看起來委屈極了。
傅司宸沒理她,而是拉起我的手腕,就要往裡走。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從大廳裡傳來。
“司宸,你跟我過來一下。”
是傅家的老太爺,傅司宸的爺爺。
傅司宸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大廳的方向。
然后,他低頭對我說:“你在這裡等我。”
他的手松開了,但手腕上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接受著傅母和楚婉君刀子般的目光。
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個慈祥的聲音響起。
“你就是知意吧?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朝我招了招手。
是傅司宸的奶奶。
我忐忑地走了過去。
老太太拉著我的手,仔細地端詳著我。
“真是個好孩子。”她笑著說。
然后,她突然話鋒一轉。
“司宸這孩子,從小就主意大。我們給他安排了和婉君的婚事,
他一直不同意。現在看來,是為了你啊。”
什麼?
婚事?
傅司宸和楚婉君?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05
老太太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裡炸開了花。
傅司宸和楚婉君有婚約?
那我算什麼?
他把我帶回來,難道是為了讓我當擋箭牌?
我感覺自己像個小醜,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
我為什麼要對他抱有期待呢?
他可是傅司宸啊,那個永遠都不會為任何人停留的傅司宸。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知意啊,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但我們傅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司宸他……不能任性。”
她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我聽懂了。
她是在告訴我,我配不上傅司宸,讓我識趣點,自己離開。
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只能低下頭,輕聲說:“奶奶,我知道了。”
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風一吹就散了。
楚婉君在一旁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聽到了嗎?土雞還想變鳳凰?別做夢了。”
“司宸哥哥只是可憐你,玩玩你而已。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
我告訴自己,要忍住。
我現在不能發火,不能給傅司宸惹麻煩。
雖然他可能根本不在乎。
過了一會兒,傅司宸從書房裡出來了。
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眉宇間帶著一絲煩躁。
他走到我身邊,看到我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
“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不想說話。
我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小叔,我想回去了。”我低聲說。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在老太太和楚婉君臉上一掃而過。
然后,他拉起我的手腕。
“我送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拒絕。
他拉著我,在傅家人復雜的目光中,走出了大廳。
直到坐上車,我才敢大口地喘氣。
我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湿透了。
車子啟動了,緩緩駛出傅家老宅。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裡一片荒蕪。
“他們跟你說什麼了?”
傅司宸突然開口,打破了車裡的沉默。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有些模糊。
“沒什麼。”我淡淡地說。
我不想告訴他,我聽到了他和楚婉君的婚事。
這只會讓我顯得更可悲。
他似乎不相信我的話,又問了一遍。
“許知意,我再問你一遍,他們跟你說什麼了?”
他的語氣加重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我被他問得有些煩了。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突然就爆發了。
“他們說什麼重要嗎?”我衝他喊道。
“他們說你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的泥。
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們讓我離你遠點,不要痴心妄妄想!”
我一口氣把心裡的委屈和不甘都吼了出來。
吼完之后,我又后悔了。
我有什麼資格衝他發火呢?
這一切,本來就是我自取其辱。
車裡一片S寂。
我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我不敢看他,只能把頭轉向窗外,假裝看風景。
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突然停在了路邊。
我還沒反應過來,傅司宸就傾身靠了過來。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瞬間包裹了我。
我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轉過頭看他。
“誰說你配不上我?”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一樣在狹小的空間裡回響。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裡,仿佛有兩簇火焰在燃燒。
“許知意,我沒有和任何人有婚約。”
他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敲在我的心上。
“那是你奶奶……”
“那是她的想法,不是我的。”他打斷我。
“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她做主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和狂妄。
我愣住了。
所以,他和楚婉君的婚事,只是傅家長輩的一廂情願?
他並沒有同意?
我心裡那塊堵著的石頭,好像突然就松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