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穿越了七百年，又在不知不覺中，跳躍了五百年的時間？
這不可能！
我明明只是踏出了一扇門而已！
怎麼一睜眼，就來到了五百年后？
我醒來時，一個完全陌生的守門小妖正驚恐地瞪著我。
03
五百年。
這個數字，像一道天雷，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不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我也沒能成功跑路。
我只是……來到了未來。
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五百年后的魔界。
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魔族士兵，和他們口中那個荒謬的稱呼。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我心中升起。
這五百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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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們會叫我“魔后娘娘”？
為什麼我的畫像，會被供奉在萬魔殿？
還有重黎……
他怎麼樣了？
一想到那個名字，我的心髒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微微抽痛。
七百年的執念，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那個傷我至深，卻又讓我無法徹底忘懷的男人。
“都起來吧。”
我聽到自己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聲音說。
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廣場上，卻格外清晰。
魔族士兵們如蒙大赦，但依舊不敢起身，只是偷偷抬眼看我。
我把目光投向那個最先認出我的小妖。
“你，過來。”
小妖身體一抖，連滾帶爬地膝行到我面前，頭都不敢抬。
“娘娘有何吩咐？”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娘娘，小妖名叫‘烏瞳’。”
“烏瞳。”我點點頭，“你別怕，我只是有些事情記不清了，想問問你。”
烏瞳受寵若驚，連連磕頭。
“娘娘您問！小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問道：“你剛才說，在畫像上見過我？”
“是的娘娘！”烏瞳立刻回答，“五百年前，魔君大人親自下令，將您的畫像分發至魔界各處，命所有魔族牢記您的容貌。他說，您是魔界唯一的女主人，是我們的魔后娘娘。”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重黎……親自下的令？
這怎麼可能？
一個對我好感度為零的男人，會做這種事？
我感覺自己像在聽一個天方夜譚。
“那……魔君大人他人呢？”我艱難地問出口。
聽到我的問題，烏瞳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周圍的氣氛，也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那個將領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極為復雜的表情，有悲傷，有敬畏，還有一絲……恐懼。
烏瞳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哽咽。
“回稟娘娘……五百年前，您突然失蹤，魔君大人他……他差點毀了整個魔界。”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找了您一百年，踏遍了三界六道，九天十地，幾乎將整個世界都翻了過來。”
“可還是沒有找到您。”
“后來，魔君大人就回到了九淵魔宮，宣布永久閉關。”
“他說，找不到您，他便永世不出。”
烏瞳的聲音越來越低。
“從那天起，直到今日，整整四百年，再也沒有人見過魔君大人。”
“整個魔界，都由四大魔將共同執掌。”
我呆呆地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重黎為了找我，差點毀了魔界？
他閉關四百年，說找不到我，就永世不出？
這……這說的是我認識的那個重黎嗎？
那個連好感度都吝嗇給我一點的男人？
那個眼睜睜看著我為他擋天雷，都無動於衷的男人？
我不信。
這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或許，這五百年裡，出現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對，一定是這樣。
他們認錯人了。
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問道：“今天這裡，是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大陣仗？”
那個將領終於敢開口說話了。
他恭敬地回答：“回稟娘娘，今日是祭天大典。因為最近魔界靈脈動蕩不休，四大魔將商議，決定舉行祭天大典，懇請……懇請魔君大人出關，主持大局。”
我的心又是一緊。
懇請他出關？
“他……會出來嗎？”
將領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屬下不知。這四百年來，我等已懇請過數次，但魔君大人從未有過任何回應。”
“九淵魔宮，就像一座S域，沒有任何生息。”
“但這一次……或許會有不同。”
將領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祭壇，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因為這次的祭品，是傳說中能喚醒沉睡神魔的‘引魂草’。”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祭壇的頂端，擺放著一株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奇異植物。
原來如此。
他們是想用這株草，把重黎“引”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號角聲，從遠方傳來。
將領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
“大典要開始了！四大魔將來了！”
他緊張地看著我，似乎在猶豫該拿我怎麼辦。
把我藏起來？還是……
我卻在他開口之前，先站了起來。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帶我過去。”
我說。
將領愣住了：“娘娘，您……”
我的目光，落在那座高聳的祭壇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想親眼看看。”
看看這五百年后的魔界。
看看他們口中那個，為我瘋狂至斯的重黎。
看看這一切，到底是一場荒唐的誤會，還是……另有隱情。
將領看著我眼中的決絕，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是，屬下遵命。”
他親自在前方引路，帶著我穿過廣場，走向祭壇的觀禮臺。
一路上，所有魔族看到我，都像是見了鬼一樣，紛紛跪地行禮，連頭都不敢抬。
我成了風暴的中心。
當我踏上觀禮臺的那一刻，四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四個方向同時籠罩過來。
觀禮臺的最高處，站著四個身影。
想必就是傳說中的四大魔將了。
他們看到我，反應和那些士兵如出一轍。
震驚，駭然，不敢置信。
其中一個身穿紅色戰甲，看起來脾氣最火爆的魔將，指著我，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是……魔后娘娘？”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異變陡生。
整個祭天臺，不，是整個天地，都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魔氣，從九淵魔宮的方向，衝天而起！
那股氣息，我太熟悉了。
是重黎！
他要出關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
只有烏瞳，那個跪在我腳邊的小妖。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那股衝天的魔氣，臉上露出了狂喜和極度的恐懼。
他顫抖著說：“娘娘，魔君大人……他等了您五百年，快要瘋了。”
04
那股衝天而起的魔氣，帶著毀天滅地的暴戾與絕望。
卻又夾雜著一絲深入骨髓的，孤寂的悲傷。
和我記憶中，重黎那份冷如冰雪，靜如深海的氣息，截然不同。
這股氣息的主人，不像一位君臨天下的魔尊。
更像一頭被困在絕境裡，嘶吼了千百年的孤狼。
轟——！
空間被粗暴地撕裂。
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挾著滔天的魔氣，從裂縫中踏出。
他沒有落在祭壇上，而是直接出現在了觀禮臺。
出現在我面前。
距離我，不過十步之遙。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魔族的呼吸都停滯了。
我也怔怔地看著他。
還是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俊美得不似凡人。
但，又完全不一樣了。
他瘦了很多，臉頰的線條鋒利如刀。
一頭墨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發間夾雜著幾縷刺目的銀絲。
身上穿的，還是七百年前那件玄色長袍，邊角處卻已有了磨損的痕跡。
最讓我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曾淡漠到不含一絲情感的金色豎瞳，此刻，卻是一片猩紅。
裡面翻湧著瘋狂，痛苦，和濃稠到化不開的思念。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SS地盯著我。
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百年，終於看到綠洲的旅人。
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和害怕幻影破滅的恐慌。
“魔君大人！”
四大魔將又驚又喜，齊齊單膝跪下。
“恭迎魔君大人出關！”
重黎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裡，仿佛只剩下我一個人。
他動了。
他向我走來。
步伐有些踉跄，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十步的距離，他卻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他來到了我的面前。
那雙猩紅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甚至能從那片血色中，看到我自己小小的，驚慌失措的倒影。
“昭昭……”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破碎的顫音。
不再是清冷的，不帶感情的。
而是充滿了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我的臉頰。
可那只手，卻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遲遲不敢落下。
他怕。
他在害怕。
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他五百年來，日日夜夜所做的一場夢。
夢醒了，就又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那座冰冷的，沒有我的魔宮。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對我冷漠了七百年的男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我臉頰的瞬間。
那個消失了五百年的，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我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攻略目標重黎與宿主產生交互意願。】
【特殊狀態“天生心鎖”出現劇烈波動。】
【正在重新校準好感度數值……】
05
天生心鎖？
這是什麼東西？
我還沒來得及向系統發問，腦海裡的提示音就像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湧了出來。
【“天生心鎖”為特殊種族“元初天魔”的伴生狀態。】
【該種族情感感知系統異於常人，所有正面情緒在達到臨界點之前，均會被心鎖壓制，無法外放，無法被系統檢測。】
【故，宿主七百年間所有攻略行為產生的正面反饋，均被心鎖攔截。】
【系統顯示好感度始終為0。】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系統在說什麼？
我的七百年，不是無用功？
所有的好感度，只是被……攔截了？
【宿主為攻略目標抵擋紫金神雷，觸發“獻祭之愛”，心鎖產生裂痕。】
【宿主“神魂俱滅”並消失，觸發“永失我愛”，心鎖徹底破碎。】
【警告！警告！】
【因心鎖破碎，積壓了七百年的好感度將瞬間釋放，可能對攻略目標造成不可逆的精神衝擊！】
【正在重新同步好感度數據……】
【同步開始……10%……50%……90%……】
我呆呆地聽著系統的播報，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不是他沒有心。
是他天生就有一把鎖，把他所有的感情，都鎖在了裡面。
我看不到。
系統也檢測不到。
而我，用七百年的陪伴，為他鑄造了一把鑰匙。
又用自己的“S亡”，親手打開了那把鎖。
我無法想象，當這把鎖打開時，那積壓了七百年的感情，如火山般噴湧而出，會將他吞噬成什麼樣子。
我又無法想象，這五百年來，他是在怎樣的痛苦和思念中度過的。
他以為我S了。
為他而S。
而他連一句喜歡，都未曾對我說過。
【數據同步完畢！】
【攻略目標：重黎。】
【好感度：100。】
【當前數值已溢出，無法精確計量。】
【當前目標狀態：深度愛戀，執念成狂，精神處於崩潰邊緣。】
【評級：極度危險。】
冰冷的機械音落下。
重黎那只顫抖的手，終於輕輕地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他的指尖，冰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觸碰到我溫熱的皮膚時，他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是真的。
是溫的。
不是夢。
“昭昭……”
他痴痴地看著我，猩紅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飛快地褪去。
瘋狂，暴戾，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復得的，幾乎要將他溺斃的溫柔。
和濃得化不開的，深可見骨的悲傷。
“你回來了……”
他喃喃自語。
下一秒。
兩行血淚，從他猩紅的眼眶中，驟然滑落。
滴在我的手背上。
滾燙。
我的心，也跟著被燙得狠狠一縮。
他哭了。
那個強大到俾睨三界的魔君重黎。
那個冷漠到我以為他沒有感情的男人。
他哭了。
在我面前，像個弄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