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珩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大師肯定了我的審美”的喜悅：“您喜歡就好！這顏色是我親自挑的，招財！”
我：“……確實招財。”費錢。
我走到零食車旁，拿起一包印著外文的薯片：“這個……”
“這是法國空運來的，據說口感非常獨特。”陸珩立刻解釋。
我又指了指那盆胖得快炸開的多肉：“這個……”
“這是研發部那邊用新技術培育的，說是有極強的生命力和繁榮的寓意，特意送來給您鎮場子。”
行吧。科技玄學兩開花。
我放下我的錦鯉包，嘗試著在那亮黃色的懶人沙發上坐下——嚯，舒服！仿佛陷入了雲端！
我剛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陸珩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元寶女士，您看……要不要先隨便‘鎮’一下？比如……摸一下我們上個季度的財報？”他從身后助理手裡接過一個文件夾，眼神充滿期待。
我：“……”
大哥，你這見效要求是不是太快了點？
我高深莫測地搖搖頭，接過助理適時遞上的紅棗枸杞茶，吹了吹氣：“陸總，凡事講究個機緣。強求，反而會破壞了氣運。”
陸珩恍然大悟，立刻揮手讓助理把財報拿走：“大師說得對！是我心急了！那您先歇著，熟悉熟悉環境！有什麼需要直接按這個鈴！”他指了指沙發扶手上一個鑲嵌著珍珠（？）的呼叫鈴。
我點點頭，抿了口茶。嗯，水溫恰到好處。
陸珩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自己的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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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整個頂層的氣氛似乎微妙地松弛了一點。幾個助理和秘書偷偷朝我這邊看，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一絲希冀？
我舒舒服服地窩進懶人沙發，拆開那包法國空運來的薯片。
咔嚓。
聲音清脆。
嗯，味道不錯。
我這邊剛啃完半包薯片，總裁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推開，陸珩拿著手機，一臉凝重地快步走出來。
“法務部那邊怎麼回事？和信集團的合同條款又卡住了？不是說了今天必須敲定嗎？”他語氣焦躁，眉頭擰成了疙瘩。
助理跟在他身后，滿頭大汗：“陸總，對方首席律師突然急性闌尾炎住院了，現在聯系不上……”
陸珩腳步一頓，猛地扭頭看向我。
我正拿起一顆堅果，對上他的視線，動作停在了半空。
他眼神裡的焦躁瞬間變成了某種明悟，甚至帶上了點敬畏，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語氣激動：“元寶女士！您聽到了嗎？對方律師急性闌尾炎！談判暫停了！”
我：“……嗯？”所以呢？這難道不是壞事？
陸珩激動地一拍手：“太好了！暫停得好啊！”
我：“？？？”
他興奮地解釋：“那份合同有個隱藏陷阱，我們剛剛才發現！正愁沒理由拖延談判重新修改條款！這下好了！對方律師病得真是時候！這一定是您的錦鯉之氣開始發威了！人還沒正式入職就先幫我們避了個大坑！”
我拿著那顆堅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啊這……也行？
周圍的助理和秘書們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震撼和崇拜。
就在這時，前臺的內線電話接了進來，秘書接起，聽了兩句，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她捂住話筒，看向陸珩：“陸總，樓下……寧薇寧總來了，說要見您，和……元寶女士。”
陸珩臉上的興奮瞬間收攏，眉頭又皺了起來：“她來幹什麼？看笑話？”
秘書小聲補充：“她說……她是來提醒您，不要被神棍騙了，並且願意給我們提供一個反迷信顧問的聯系方式……”
我咔嚓，咬碎了手裡的堅果。
陸珩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天降祥瑞”切換成“哪來的妖風”。他理了理領帶，冷哼一聲：“讓她上來。”
然后他轉向我，瞬間又切換回“虔誠信徒”模式，語氣帶著安撫：“元寶女士，您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無關人等打擾您……積攢運氣。”
我默默把剩下的半顆堅果放進嘴裡。看總裁變臉，比追劇有意思多了。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寧薇踩著她的戰靴又出現了。她似乎補了個妝，但眼底的火氣可一點沒壓下去。她掃了一眼我這金光閃閃的“寶座”和琳琅滿目的零食車，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諷刺的弧度。
“陸總，動作可真快。”她聲音涼飕飕的，“這神壇搭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兒改行開廟了。”
陸珩擋在我和懶人沙發前面，姿態擺得很足：“寧總，參觀歡迎，詆毀不必。元寶女士現在是我司的重要資產。”
“資產？”寧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陸珩，你醒醒！她除了會吃會喝會裝神弄鬼還會什麼？我們公司開了她之后，打印機立刻順暢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根本就是個掃把星！走哪兒哪兒倒霉！你把她請回來，是嫌陸氏垮得不夠快嗎？”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往前走了兩步，似乎想繞過陸珩把我從懶人沙發裡揪出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
“陸總！陸總！”一個穿著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手裡舉著一個平板電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從電梯裡衝出來，臉上是混合著狂喜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陸珩的財務總監。
“陸總！奇跡！天大的奇跡啊！”財務總監聲音都在發顫，差點把平板懟到陸珩臉上，“就剛剛！三分鍾前！我們海外那個卡了快一個月、眼看就要黃了的並購項目！對方、對方董事會全票通過了！條件完全按照我們最新的底線方案來的！對方CEO還特意發郵件道歉，說之前是他們內部流程出了問題！”
整個頂層，鴉雀無聲。
所有助理、秘書，包括原本怒氣衝衝的寧薇，全都僵住了。
財務總監激動得老臉通紅，完全沒注意到氣氛詭異，還在那嚷嚷：“太不可思議了！這項目之前邪門得厲害，怎麼談怎麼崩！這、這怎麼就突然……通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視四周，最后，定格在了被陸珩護在身后、正捏著一片法國薯片、有點不知所措的我身上。
財務總監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難道……難道是因為……”他聲音發抖，看向陸珩。
陸珩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頭，看向我。那眼神，已經不是看重要資產了，那是在看女娲娘娘補天用的五彩神石！
他重重一拍財務總監的肩膀，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老劉！你說得對！就是因為元寶女士！她剛剛……剛剛肯定是在用無上的錦鯉之氣，遠程加持了我們那個項目！”
我：“……”我沒有，別瞎說，我剛在糾結薯片是燒烤味還是原味好吃。
陸珩轉向已經完全石化的寧薇，下巴微抬，語氣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傲然：“寧總，你都聽到了？掃把星？呵，元寶女士人還沒正式入職，只是坐在這裡……吃個薯片，就幫我司解決了價值數十億的難題。”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這，就是你口中騙吃騙喝的神棍？”
寧薇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荒謬，以及一絲……動搖？
財務總監終於搞清楚了狀況，立刻對我投來感激涕零的目光，恨不得當場給我鞠躬。
周圍的助理秘書們更是眼神狂熱，竊竊私語： “天啊！是真的錦鯉！” “我就說寧總會后悔吧！” “快，快把我那份沒寫完的報告拿過來讓大師摸一摸！”
寧薇站在原地，承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混合著同情（對她）和崇拜（對我）的目光，整個人像被雷劈過一樣。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掙扎一下，比如“這只是巧合”、“商業決策不能依賴玄學”之類的。
但看著財務總監那狂喜的臉，看著陸珩那“我看你怎麼狡辯”的表情，再看看窩在懶人沙發裡一臉無辜（其實是在心疼剛才驚掉的那半片薯片）的我……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那股子華爾街精英的傲氣，仿佛被戳破的氣球，噗一下，泄得幹幹淨淨。
她猛地轉身，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咔咔作響，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向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仿佛還能看到她煞白的臉。
頂層安靜了一瞬。
然后，陸珩轉過身，對著我，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元寶女士，”他語氣鄭重得像在宣誓，“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陸氏的定海神針！您想吃什麼喝什麼，盡管吩咐！想摸什麼……盡管摸！”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手裡剩下的薯片。
嗯。
新公司的氛圍，果然……非同凡響。
就是壓力有點大。
寧薇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仿佛還殘留在電梯門口，頂層的氣氛卻已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財務總監老劉看我的眼神，熱切得能融化北極冰川。他搓著手，想上前又不敢唐突的樣子：“元、元寶女士……您看，我們下個季度的預算報告……”
陸珩一個眼刀飛過去，帶著“別打擾大師積蓄能量”的警告。
老劉瞬間噤聲，但眼神裡的渴望絲毫未減，一步三回頭地抱著他的寶貝平板走了，那架勢，估計是回去要把我的照片（如果有的話）供在財務部。
其他助理和秘書們也蠢蠢欲動，眼神不住地往我這邊瞟，手裡拿著文件、手機、甚至咖啡杯，大概都在琢磨著怎麼才能讓“錦鯉之氣”蹭一蹭。
陸珩清了清嗓子，試圖恢復他霸道總裁的威嚴，但嘴角那壓不下去的弧度出賣了他：“都回到崗位上去！元寶女士需要安靜……嗯，需要專注地……發揮作用。”
眾人這才依依不舍地散開，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期待。
我窩在我的亮黃色錦鯉寶座裡，消化著剛才那魔幻的一幕。
所以……那個項目，真的成了？就因為我坐在陸氏的地盤上吃了片薯片？
這錦鯉人設是不是有點過於沉重了？我以前在前公司，最多也就保佑一下合同順利、打印機別卡紙，這動輒幾十億的跨國並購也歸我管了？業務範圍拓展得是不是有點太野了？
壓力山大。
我默默拿起那顆之前沒吃完的堅果，塞進嘴裡壓壓驚。
陸珩處理完那邊，又踱步到我面前，這次表情稍微嚴肅了點，但眼裡的光更亮了：“元寶女士。”
我抬頭看他。
“為了確保您的錦鯉之氣能毫無阻滯地覆蓋全公司，”他語氣認真得像在宣布年度戰略計劃，“我決定，給您配一個專屬助理。”
我：“……啊？”還有這種配套服務？
“主要負責幫您處理一切雜事，比如……端茶倒水，訂購零食，調節懶人沙發的傾斜度，以及，”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說什麼絕密計劃，“幫您記錄一下，您平時無意中‘點撥’過的事物或者人，方便我們后續跟進效果，最大化您的運勢影響力。”
我：“……”
好家伙，這還帶數據分析和KPI考核的？這就是資本家的世界嗎？連玄學都要搞精細化運營？
沒等我提出異議，陸珩已經抬手招來了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男生，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表情緊張又激動，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平板電腦和藍牙鍵盤。
“這是小陳，”陸珩介紹，“以后他就是您的專屬助理。小陳，這位是元寶女士，我們陸氏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你的任務就是全力配合元寶女士，滿足她的一切需求，並且做好觀察記錄工作。”
小陳立刻對我來了個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元寶女士您好！我叫陳明！您叫我小陳就行！以后請多多指教！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