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我已經十歲了。
到了上次我跳樓，兩人長得越發像的那個時候。
只不過這次的我，整個人陽光明媚，臉蛋圓潤，穿著得體，完全不像上次那樣面黃肌瘦，一副幹癟苦相。
按我們這裡的習俗，十歲的生日也要過得盛大，請親朋好友來喝酒。
因為這十年裡劉峰和胡梅不間斷地送東西給我，我爸媽只好也邀請了他們。
看著熱鬧的生日宴，再看我穿著公主裙被擁在眾人中間，他們臉上都怔怔的。
同樣是十歲生日，上一次的我被他們逼得跳樓。
而這一次我身邊都是愛我的父母親人，還有我的同學玩伴。
有鮮花、有蛋糕，還有愛。
而他們卻越發老了。
明明還不到 50 歲，可是臉上的滄桑、身體的佝偻藏都藏不住了。
十年裡他們不斷地對我好，可我卻從沒有給過他們一個笑臉，更是連個招呼都沒打過。
每次他們看見我臉上都會特別高興，可是我的冷漠都會讓他們的笑意漸漸凝固。
要不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張口不罵送禮人，我爸媽早就不理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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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們拿出十個大紅包袋走向我爸媽，糾結了許久后才開口：
「小遊，這裡是我們兩夫妻所有的積蓄，我們想認寶寶為幹女兒可以嗎？」
劉峰臉上也有點緊張。
「我知道你們將她養得很好，我們也沒資格，可是我們真的很喜歡她，很想她能當我們女兒，可以嗎？」
我爸媽沒有接他們的錢，因為覺得有點冒犯。
「這事有點突然啊，雖然這十年你們對我家寶寶很好，但這事還是看她自己的決定吧。」
我立即斷然拒絕！
「我不同意，我不想，畢竟不太熟悉。」
現場眾人頓時安靜如雞。
就連彈幕都覺得不可思議：
【劉峰他們兩個想幹啥？看這紅包裡的錢少說有幾萬塊吧，他們想讓女主再次做自己女兒？】
【現在彌補有什麼用哦，之前那樣對女主，豈是這幾萬塊可以彌補的！】
【我覺得女主這十年對他們的態度沒毛病，要是我，也不想理他們。】
【而且他們也很雞賊，想在這麼多人面前讓女主下不來臺，答應做他們的幹女兒。】
果然彈幕說對了，見我不同意，劉峰兩人的臉色一變，變得特別難看，就連語氣都變了：
「寶寶，這十年我們自認為對你還可以吧？你怎麼一點也不領情呢？
「不管吃的用的，我們都買給你，哪怕我們兩個的工資只有一點點，每個月都省下幾百塊給你買東西了。
「十年了，哪怕是一塊石頭也被焐熱了吧？」
劉峰故意滿臉悲痛地說：
「老婆，人家現在是有錢人家了，哪裡看得上我們兩個窮光蛋呢？
「你看她爸爸已經是公司的老總了，媽媽也成了公司的高管，聽說又在市中心買了大平層，我們哪裡高攀得上！」
剎那間，現場的賓客開始議論紛紛：
「沒想到肖家是這樣的人啊，擺明著看不起人呢。」
「肖寶寶才多大就這麼現實，簡直不敢相信！更何況他們雖然沒錢，可是對她好了十年啊。」
「要是誰家對我女兒這麼好，我也會讓我女兒認對方做幹爸幹媽的。」
看著他們對我指指點點，我笑了。
「你們確定是這麼想的嗎？那等下別啪啪打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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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出現了：
【咦？有反轉？】
【女主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那對夫妻感覺不對勁了，讓我期待一波。】
【女主才十歲啊，可我看她現在感覺像個爽文中的大女主，怎麼回事？】
我看著劉峰兩人，冷笑。
「你們終於不裝了是嗎？不過裝了十年也是辛苦你們了。
「雖然你們不斷地送東西給我，可我都沒用，因為那些東西不是過期的就是劣質的。
「你們不過是想以最低的成本白得一個女兒，好給你們養老吧？」
被我戳破目的，劉峰兩人頓時瞳孔緊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胡梅口舌結巴地說：
「怎、怎麼可能是過期的？我們、我們是真心實意對你好的，哪裡想你幫我們養老？我們根本不需要！」
劉峰也不承認：
「我們只是想認你做女兒，只想疼你，你怎麼會把我們想得那麼壞？」
看著他們如此，我笑了。
十年過去了，他們本性其實一點也沒變。
「你們的女兒是怎麼S的，需要我來提醒你們嗎？
「你們或許有那麼一絲想對我好，那是因為你看了她生前的那本日記吧？
「那裡面全都是她悲慘的十年，那歪歪扭扭的字寫的全是剛出生就被你們扔掉、N待、餓肚子和差點被村子裡的老光棍強暴。
「而且我聽說她S的那天被你賣給老變態，她為了逃過被糟蹋的命運才跳樓的。」
劉峰兩人震驚了，竟然不顧場合地質問我：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所以你就是我女兒對不對？畢竟你們長得一樣！」
我只是揚起嘴角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我會知道是因為兩個月前我去過你們家，我看到了那個筆記本裡的全部內容。
「至於她跳樓……是我聽到了你們多次在菩薩面前懺悔，求原諒！
「因為你們噩夢纏身，生活窮困潦倒，企圖通過懺悔來改變現狀！」
我的話音剛落，他們兩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這樣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
我繼續說：
「你們一心想對我好，想認我做幹女兒，那是因為你們出過車禍，根本不能生育了！
「你們羨慕我爸媽把我養得好，更怕我會被養得那麼優秀以后孝順的卻不是你們，所以你們想現在認我，以后老了撿現成的，能沾光讓我養你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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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沸騰了。
【臥槽，女主牛逼。】
【我就說這兩夫妻怎麼轉性了，原來只是藏得深而已。】
【本性一點也沒變，依然想的還是自己，呵呵。】
【還好女主清醒得很，沒有被蒙蔽。】
不僅彈幕如此，現場的賓客全都傻了。
我爸媽立即把我擁在懷裡，斥責劉峰兩人：
「原來你們打的是這個主意，虧我今天還請你們來！
「以后離我女兒遠一點，你們簡直太可怕了，逼S自己女兒不說，還想來禍害我女兒！」
劉峰兩人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了。
似乎還不S心地問了我一句：
「你怎麼知道我們不能生的事？」
我看著他們，眼裡全是冷漠。
「因為我有次發燒去醫院，看到你們去過不育科，出來后兩人還抱頭痛哭，說這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哭完后你們還商量著怎麼欺騙我的好感，讓我對你們如親生父母。
「而且，我周歲那天被人擄走也是你們花錢請人來演戲，目的是想借此得到接近我的機會！」
他們兩人徹底站不住了，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這輩子完了。」
周圍的賓客開始把矛頭轉向他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這都什麼人啊，簡直不配為人父母！」
「不想生就避孕不要懷啊！懷了就要負責，哪裡能這樣做！」
「他們女兒真的好慘，最后還S了，真的好可憐。」
「真惡心啊，現在還想禍害別人家的女兒，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剛剛我們誤會寶寶了，誰碰到這樣的父母不惡心啊。」
我看著他們，單從我這幾句話裡就能體會到劉峰兩人的惡毒和上次我的悲慘遭遇。
那我這個在經歷的人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才幾歲啊，天天在恐懼中度過，沒有過一天好日子！
看著他們如此狼狽，彈幕上全是歡呼。
直呼乳腺都通了。
可是讓他們乳腺更通的還在后面。
因為我的成績一直都很好，什麼獎項都拿回了家。
就連高考狀元都被我收入囊中，而我被電視臺採訪的畫面出現在了劉峰家裡。
他們家髒亂不堪，兩人髒兮兮地躺在床上，渾濁的眼睛看著電視裡明媚自信的我，流下了兩行清淚。
淚痕在他們的臉上留下兩條痕跡，顯得特別突兀。
八年過去了，因為出過車禍，他們已經癱在了床上，完全沒了收入。
全靠社區摸排后給他們申請的低保度日。
我們家其實早就搬到大平層了，今天我路過順便上來看一眼的。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他們在看我的採訪畫面。
我抬腳走了進去，語氣冷淡地說：
「本來這樣的女兒你們也擁有過的，可是被你們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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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都震驚地回頭看著我，原本已經灰暗的眼裡突然有了一絲亮光。
「寶寶，你、你回來了？
「你是來看我們的嗎？」
我粲然一笑。
「對啊，來看看把女兒扔掉不養的父母有什麼樣的報應。」
我指了指電視上的自己, 笑著對他們說：
「本來不扔掉我, 你們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越來越有錢的, 就像我爸媽一樣。
「因為我會給人帶去財運。
「等我以后有了好工作，會好好孝順你們, 更不會讓你們孤獨，沒有自尊地S去。
「可惜啊, 這些全被你們自己毀了。
「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胡梅瞳孔地震, 問了我一句：
「所以, 你真的是我女兒劉賤生是不是？」
劉峰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笑了。
但我就是不告訴他們這個答案, 只是模稜兩可地說了一句：
「那個劉賤生早已經S了，我現在是肖寶寶。」
他們眼裡的亮光瞬間暗了下去, 再也沒有亮起來過。
直到我準備離開, 他們都說不出話。
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 才聽到身后傳來兩道聲音：
「賤生，我們對不起你。」
「下輩子再來當我女兒, 我一定好好對你, 好嗎？」
我沒有回頭，冷冷地說了一句：
「不必了，她再也不會想當你們女兒。」
等我走出這棟破舊的樓房，抬頭看向七樓, 把以前的種種全都從心底甩了出去。
彈幕上有人哭了。
【嗚嗚嗚，女主終於告別了過去，以后一定會很好的。】
【沒想到天崩開局的女主居然走了一條陽關大道。】
【樓上的，這條陽關大道也是女主用命換來的，也是很難得了。】
【確實, 置之S地而后生，也是佩服女主的勇氣。】
這時，我抬起頭看著彈幕，笑了。
「其實我該感謝的是你們, 否則我不知道有新的父母可以選擇, 謝謝你們。」
彈幕瘋了。
【啊啊啊，女主居然能看到我們說的話！】
【難怪難怪，她那時候就直接跳下去了！】
【女主, 你一定要好好的哦, 將來都是美好生活在等你。】
我點了點頭，眼淚溢出眼眶。
他們說得對，我的將來是美好的。
有愛我的父母, 我也會好好孝順他們, 讓他們覺得生了我是幸福而值得的。
后記
沒過兩年，劉峰和胡梅S了。
聽說S了半個多月才被上門探訪的社區人員發現, 當時屍體都風幹了。
他們是被餓S的。
小區居民都感到唏噓，過后又覺得那是他們活該，是他們的報應。
等我工作幾年后, 給我爸媽買了一處海景房養老。
也給了他們足夠多的錢, 讓他們全世界去旅遊。
我還回了一趟上次的老家。
過去了幾十年, 已經找不到奶奶的墳。
我花了一大筆錢，終於在一處山坡上找到了。
我跪在地上，淚如雨下。
她是劉賤生的生命中, 唯一愛過她，並為她付出性命的人。
以后她的墳，都由我來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