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總是會變的，”她迎上他的目光，笑的明媚張揚。
沈言初笑笑：“那麼裴少，我的條件，你接受嗎？”
裴度深吸一口氣：“我需要回去和董事會商量。”
“請便。”沈言初起身，“不過提醒一句，另外兩家集團也對這項技術虎視眈眈。我的耐心有限。”
送走裴度，沈言初回到辦公室，發現彈幕又開始活躍起來。
【裴度不會真的答應吧？】
【女配這是要逆天？】
【月月快想辦法啊！你老公要被搶走了！】
沈言初輕輕叩擊桌面，忽然對空氣說道：“你們既然能發彈幕，應該也能聽到我說話吧？”
彈幕瞬間爆炸——
【她在跟誰說話？】
【臥槽？打破次元壁了？】
【女配能看見我們？？？】
她關掉電腦，起身走到窗前。遠處，裴度的車緩緩駛離，而城市的另一端，蘇家宅邸裡，想必已經亂成一團。
但現在的她，不再是誰的附庸，不是劇情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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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沈言初，京圈真正的女王。
手機響起，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小心蘇大哥，他被逼急了。”
沈言初挑眉。這條信息不在彈幕的預告中，是新的變數。
她回復道：“多謝提醒。不過，我已經準備好了。”
窗外，烏雲聚集，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沈言初的唇角卻揚起一抹笑意。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她等著。
0.6
裴度終究接受了她的條件。
裴氏董事會經過激烈辯論，最終在技術被卡脖子和潛在巨大利益面前低了頭。官方渠道的消息尚未正式公布，但京圈裡沒有真正的秘密，風聲早已透過各種途徑鑽入該知道的耳朵裡。
【專利技術合作開發，沈氏佔51%股份】、【裴氏終止與蘇氏所有合作】——每一條都足以在圈內掀起巨浪。
彈幕比前幾天更加瘋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尖叫，間或夾雜著幾聲微弱的支持。
【我不信！裴少怎麼可能答應？！】
【惡毒女配用了什麼卑鄙手段？】
【月月哭得好傷心啊嗚嗚嗚，裴度快去哄她！】
【只有我覺得沈言初搞事業的樣子有點帥嗎……】
【前面的閉嘴！三觀不要了？】
沈言初的唇角牽起一絲冷淡的弧度。這些喧囂的文字，如今在她眼裡，不過是敗犬的遠吠，再也無法擾動她的心緒。
她轉身，拿起內線電話：“通知項目組，十五分鍾后，第一會議室，與裴氏的聯合項目啟動會。”
“是，沈總。”
裴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裴度籤完最后一份文件，將筆擱下，目光投向窗外。從這個角度，看不到沈氏的新辦公樓，但他知道她在那裡。
這半個月，他仿佛重新認識了一次沈言初。
冷靜、銳利、步步為營，對商場規則和人性弱點有著驚人的洞察力。
她提供的關於蘇氏海外資金問題的證據，詳盡且致命，直接斷送了裴蘇合作的所有可能。
他甚至查出了她暗示的蘇大哥濫用職權之事，並非空穴來風，蘇家如今確實焦頭爛額。
她不再是那個圍著他轉、眼裡只有情愛的沈家大小姐。
這種失控感讓他極度不適，卻又被吸引。
心底那份因愧疚和遺憾而滋生的念頭，愈發強烈，他不能失去她，至少不能以這種方式失去。
“裴總，”特助敲門進來，“時間差不多了，該去沈氏參加項目啟動會了。”
裴度收斂心神，恢復一貫的冷峻：“走吧。”
沈氏集團第一會議室。
長會議桌兩側，分坐著沈裴兩方的項目團隊。氣氛看似專業融洽，底下卻暗流湧動。裴氏的人難免帶著幾分審視與不甘，沈氏的人則更多的是謹慎的興奮。
沈言初坐在主位，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長發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聽著雙方項目經理匯報初步規劃，偶爾提問，一針見血。
裴度坐在她對面，目光大多時間落在她身上。
她自然能感受到那道視線，卻始終不予回應，只當他是普通的合作方。
會議進行到一半，休息間隙。
裴度端著咖啡，走到正在窗邊眺望的沈言初身邊。
“合作愉快，沈總。”他開口，聲音不高。
沈言初回身，舉了舉手中的水杯，公事公辦地微笑：“合作愉快，裴總。希望我們雙方都能從中獲得應有的價值。”
疏離的態度讓裴度心頭一刺。他壓低聲音：“言初，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嗎？我知道那晚……”
“裴總，”沈言初淡淡打斷他，聲音清晰得足以讓附近幾位豎著耳朵的高管聽清，“現在是工作時間，只談公事。如果您對項目細節有疑問，我的團隊隨時為您解答。”
裴度的話被堵了回去，臉色微沉。
幾位高管默契地移開視線，假裝忙碌，心下卻各有計較。看來，裴少在這位新晉沈總這裡，是真碰了硬釘子。
【哈哈哈裴度吃癟了！】
【以前都是沈言初追著他跑，現在反過來了！】
【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啊！】
【活該！就該這麼對他！】
【月月怎麼辦啊？裴度變心了嗎？】
彈幕飄過，沈言初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诮。
變心？不，裴度或許只是不習慣失去一件原本屬於他的所有物。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以被拋棄的姿態收場。
休息結束，會議繼續。
沈言初的手機在桌面下輕微震動了一下。她垂眸瞥了一眼，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
「蘇家兄妹在蘭亭私會星海科技的人，意圖不明，小心。」
星海科技，正是之前拍賣會上與裴氏競標到最后的對手。沈言初面色不變，指尖輕點，回了兩個字：「收到。」
她抬起頭，目光掠過正在發言的裴度，心中冷笑。魚兒，終於要全部咬鉤了。
深夜，蘭亭會所最隱秘的包間。
蘇月緊張地絞著手指，看著對面神色倨傲的男人：“李總，您真的願意幫我們？”
星海科技的李總，抿了口酒，笑容意味深長：“蘇小姐，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沈言初斷了我們的技術之路，又讓裴少……呵，我們自然不想看她太好過。”
蘇月的哥哥，蘇擎，穿著便裝，眉宇間帶著疲憊和戾氣：“那份專利技術的核心數據，你們拿到多少？”
“足夠我們做出點文章了。”李總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只要蘇少能利用些特殊渠道，把這點小禮物悄無聲息地送到沈言初即將交付給裴氏的第一批測試數據裡……”
“到時候項目出個大紕漏，裴氏巨虧，沈言初首當其衝，信譽掃地。裴少自然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禍水，誰又能幫他挽回損失。”
蘇月眼睛一亮，看向哥哥。
蘇擎沉吟片刻，眼中狠色一閃：“好。但我要確保，這事查不到我們頭上。”
“放心，絕對幹淨。”李總笑道，“我們也只是給沈總一個小小的‘回禮’罷了。”
他們自以為密謀無人知曉，卻不知一切早已通過隱藏的針孔攝像頭，實時傳到了沈言初的電腦上。
西山莊園的書房裡，沈言初看著屏幕裡那幾張貪婪又愚蠢的臉，輕輕晃動著紅酒杯。
她拿起另一個加密手機，撥通：“禮物可以準備了。等蘇擎的人動完手，把幹淨的原始數據備份立刻替換回去。然后，讓我們的李總，意外地發現一些蘇氏與星海科技過往資金往來中，更有趣的貓膩。”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應答：“明白。”
掛斷電話，她又撥給另一個號碼，語氣變得慵懶：“王社長，下周的財經版頭條，我給你預留了個重磅炸彈。關於星海科技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以及……一些涉及軍商勾結的傳聞。”
安排好一切，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夜涼如水，繁星滿天。
彈幕仍在不知疲倦地滾動，預言著她的失敗，歌頌著蘇月的真愛。
沈言初舉起杯，對著虛空，微微一笑。
“現在，有趣的事才剛剛開始。”
她輕聲道。
“好好看著，誰才是注定被寫進笑話裡的那個人。”
窗外，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回應她。
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正悄然收攏。而自以為是的獵人們，正一步步走向網中央。
【我怎麼感覺后背發涼……】
【女配這個笑絕了！又美又颯又可怕！】
【高能預警！要出大事了！】
【月月快跑啊！別跟你哥摻和了！】
【裴度知不知道這些啊？他要是還護著蘇月就真的眼瞎了！】
沈言初收回目光，眼中的銳利化為淡淡的疲憊，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冷靜。
0.7一周后，裴氏與沈氏聯合項目的第一批核心測試數據，按計劃交付。
交付儀式簡短而正式，閃光燈下，沈言初與裴度握手，交換文件，兩人臉上都是無可挑剔的商業微笑。但裴度能感覺到，沈言初指尖的冰涼和轉瞬即逝的疏離。
【表面功夫做得真好！】
【心裡恨S對方了吧？】
【坐等數據出錯！月月哥哥快發力！】
彈幕如期而至，沈言初卻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儀式結束后，裴度試圖叫住她：“言初，晚上有個……”
“抱歉裴總，晚上有個重要約會。”沈言初禮貌拒絕，語氣不容置喙，“項目既已啟動，后續工作我的團隊會全力跟進。”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利落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裴度逐漸沉下去的心上。他看著她走向一輛早已等候的黑色轎車，車窗降下，隱約露出那位銀發老者的側臉。
裴度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就在數據交付后的第四十八小時，星海科技的李總，意外地通過特殊渠道，拿到了一份據稱是“沈氏交付數據存在嚴重漏洞”的匿名爆料。
他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開始聯系相熟的媒體和裴氏的競爭對手，準備大肆渲染，給沈言初和這個聯合項目致命一擊。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作，一份關於星海科技自身財務造假，竊取商業機密的詳盡資料，卻先一步被匿名送到了各大媒體和監管機構的案頭。
同時，網絡上開始流傳蘇氏集團與星海科技之間存在異常資金往來、以及某些涉及軍方人員不當幹預商業競爭的模糊傳聞。雖然語焉不詳，但指向性極其明確。
風暴驟起，且瞬間轉向。
星海科技股價開盤即暴跌，監管機構迅速介入調查。李總措手不及，焦頭爛額。
蘇家宅邸。
蘇擎砸了第三個杯子，臉色鐵青地對著電話咆哮：“查！給我查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他直覺這事與沈言初脫不了幹系，卻抓不到任何證據。
蘇月在一旁嚇得臉色慘白，聲音發抖：“哥……是不是裴度知道了？他會不會……”
“閉嘴！”蘇擎煩躁地打斷她，“現在慌有什麼用！”他眼底布滿紅絲，那份送到沈言初數據裡的禮物是他親手辦的。他只能祈禱一切痕跡都已被徹底抹去。
然而，他的祈禱落空了。
第二天，財經頭條炸開——《星海科技深陷醜聞，合作伙伴疑受牽連》、《裴氏沈氏聯合項目進展順利，首批測試數據獲權威機構認證》。
一貶一褒，對比鮮明。
更致命的是，某家極具公信力的媒體發布了一篇深度調查文章，詳細剖析了星海科技如何利用空殼公司轉移資金，進行不正當競爭，並隱晦地提及了某些“有背景人士”為其提供便利。
文章雖未點名，但圈內人一眼就能看出影射的是誰。
裴度在辦公室看完了所有報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冰冷：“立刻終止與星海科技的一切接觸！徹底清查過去所有合作項目！”
他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沈言初……她早就知道！
她不僅完美規避了風險，還借此機會重創了對手，甚至順手敲打了蘇家。這份心機和手腕……
他拿起手機，撥通沈言初的號碼。
這次，電話接了。
“裴總，有事？”她的聲音透過聽傳來，平靜無波。
“星海的事，是你做的。”裴度用的是陳述句。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裴總，商業競爭，各憑手段。他們先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不是嗎？”
裴度沉默片刻：“蘇擎他……”
“裴總，”沈言初打斷他，語氣微涼，“關於蘇家的事，我認為您應該去直接詢問蘇小姐，或者蘇先生本人。我這邊還有會議，先掛了。”
聽著忙音，裴度緩緩放下手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不僅失去了她，還可能……樹立了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和敵人。
彈幕已經亂成一鍋粥：
【臥槽臥槽！反轉了！女配贏了？！】
【星海這就完了？蘇家哥哥是不是也要涼？】
【沈言初這操作太狠太帥了！我宣布我叛變了！】
【月月呢？月月快出來救場啊！】
【裴度好像真的被排除在外了哈哈哈！】
0.8
又過了幾天，京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爺子壽宴。
這種場合，既是社交，也是風向標。
沈言初到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投向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復雜，敬畏探究多過了之前的輕視與同情。她從容應對，與幾位大佬交談甚歡。
裴度和蘇月也來了。蘇月穿著昂貴的禮服，卻掩不住神色憔悴，緊緊跟在裴度身邊，像抓住救命稻草。裴度則顯得心不在焉，目光頻頻掃向沈言初的方向。
蘇月看到沈言初，眼中閃過強烈的嫉恨和恐懼，卻不敢再上前挑釁。
宴會進行到一半，裴度終於找到機會，在露臺攔住了獨自醒酒的沈言初。
夜風微涼，吹動她的發梢。
“言初，我們能不能談談？認真地談一次。”裴度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沈言初晃著酒杯，沒有看他：“裴總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
“那晚我被下藥，神志不清……蘇月的事，是我處理不當，我對不起你。”裴度艱難地開口，“但我從未想過真正傷害你。蘇家的施壓，家族的考量……那些都不是借口，我只是想告訴你……”
“告訴我你身不由己？”沈言初終於轉過頭，月光下她的眼眸清亮冷冽，“裴度，你總是這樣。權衡利弊，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過去選擇我，是因為沈家是最合適的聯姻對象。后來選擇蘇月，是因為她哥哥的威脅近在眼前，而我的利用價值似乎已經到頭了。”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他：“現在，你發現我並非一無是處，甚至能反手讓你陷入被動，所以你又覺得‘從未想過傷害我’了？你的歉意，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出於利益重新考量后的不甘心？”
裴度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上血色褪盡。
“裴度，別再自欺欺人了。”沈言初語氣放緩，卻帶著最終的審判意味，“我們之間，在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徹底結束了。現在，以及未來，我們只可能是商業上的合作者，或者競爭者。”
“至於你和蘇小姐……”她目光掠過他身后不遠處緊張張望的蘇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祝你們幸福。”
說完，她與他擦肩而過，再無留戀。
裴度僵在原地，看著她走向宴會廳內，他從未感到如此挫敗和……后悔。
【完了，裴度徹底出局了。】
【女主光環呢？月月怎麼不靈了？】
【現實版追妻火葬場，可惜連火化的機會都沒了。】
【沈言初slay全場！新晉京圈女王！】
彈幕的歡呼，沈言初已不甚在意。
她知道，與蘇家的恩怨還未徹底清算。那個給她發送警告信息的未知號碼，再次浮現腦海。
風暴只是暫歇，而非結束。
她飲盡杯中殘酒，目光掠過繁華宴廳，清晰地預感到，更大的波瀾，還在后面。
但這一次，她已做好準備，迎風而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