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然，你剛才也太帥了！”
陸楓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興奮。
“就該這麼懟他！看那老家伙的臉，都綠了！”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為了耍帥。”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且……”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這也是一種心理戰。”
“我們從氣勢上，不能輸。”
陸楓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籤完到，領了參賽證。
我們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考場。
第一場，理論基礎。
走進考場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情緒，都瞬間沉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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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眼前的這張桌子，這張椅子，和即將發下的那張試卷。
考場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硝煙。
我看到了蔣越。
他就坐在我的斜前方。
坐姿筆挺，像一杆標槍。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發卷的鈴聲響起。
我拿到試卷，第一時間，不是動筆。
而是迅速地，將整張卷子瀏覽了一遍。
我的心，微微一沉。
李老師說得沒錯。
今年的題，難得超乎想象。
整張卷子，只有十道大題。
但每一道題，都像一個精心設計的迷宮。
它不僅僅考驗你的計算能力。
更考驗你的物理直覺，和對理論模型的深度理解。
很多題目，甚至沒有明確的條件。
需要你自己去構建物理情景，自己去設定參數。
這種開放式的題目，最是致命。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思路，是不是出題人想要的。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我拿起了筆。
從第一題開始。
我的大腦，像一臺超頻運行的計算機。
無數的公式，定理，模型，在我的腦海中飛速地流轉，碰撞，重組。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一點點流逝。
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忘記了身邊的競爭者，忘記了那個囂張的蔣越。
我的眼裡，只有這些題目。
解開它們，徵服它們，成了我唯一的信念。
第一題，力學模型，我用了十五分鍾。
第二題，電磁感應，我用了二十分鍾。
第三題，熱力學佯謬，我卡住了。
這道題，涉及到了統計物理學的概念。
這是一個典型的，超綱知識點。
我看著題目，大腦飛速運轉。
常規的解法，根本行不通。
必須跳出固有的思維框架。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李老師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物理學，有時候需要一點想象力，一點……瘋狂。”
瘋狂？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破了我的腦海。
如果，我不用宏觀的熱力學定律，而是從微觀的粒子運動角度去分析呢？
如果，我把整個系統，看作是一個由無數個無規則運動的粒子組成的概率集合呢？
這個想法，很大膽。
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因為這需要極其龐大的計算量，和對概率論的深刻理解。
但我沒有猶豫。
直覺告訴我，這才是正確的方向。
我重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建立起了一個全新的坐標系。
我開始瘋狂地計算。
我的手速，快到了極致。
草稿紙，一張接著一張地被寫滿。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當我終於推導出最后一個公式時。
我抬起頭，才發現，考場裡已經空了一小半。
很多人，都提前交了卷。
蔣越的座位，也已經空了。
他應該，是第一個交卷的人。
我的心裡，沒有絲毫的慌亂。
我知道，這種考試，比的不是速度。
而是深度。
我將最后一題的答案，工整地寫在答題卡上。
然后，又花了十分鍾，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任何疏漏后，我才放下了筆。
考試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
走出考場，陽光有些刺眼。
陸楓已經等在外面了。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怎麼樣？”我問他。
他苦笑了一下。
“不太好。”
“最后一道熱力學的大題，我沒做出來。”
“想了半天，一點思路都沒有。”
“你呢？”
我點點頭。
“我用了統計物理的方法，不知道對不對。”
陸楓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統計物理？你瘋了？”
“那是大學才學的東西，你怎麼會？”
“之前看過一些書，自己琢磨的。”我輕描淡寫地說。
陸楓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真是個變態。”
下午，是第二場考試，綜合應用。
有了上午的經驗，我更加沉著冷靜。
這場考試的題目，更加天馬行空。
有一道題，甚至要求我們設計一個，能夠在火星環境下，穩定運行的溫差發電機。
這已經完全脫離了課本的範疇。
考驗的，是我們將物理知識，應用到實際工程中的能力。
我甚至在題目裡，看到了一些材料學和空氣動力學的影子。
這正是我擅長的領域。
父親公司的很多項目，都涉及到了這些。
我從小耳濡目染，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
我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
將整個發電機的設計原理，能量轉換效率，以及可能遇到的問題和解決方案，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場考試，我提前半個小時，就完成了。
當我交卷走出考場時。
我看到蔣越，正靠在走廊的欄杆上。
他似乎，是在等我。
看到我出來，他站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如刀。
“最后一題，你用的什麼模型？”
他開門見山地問。
“卡諾循環，和塞貝克效應的耦合模型。”我平靜地回答。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顯然，我的答案，和他想的一樣。
也或者說，他沒想到，我也能想到這一層。
他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秦然。”
他點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知道。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兩天后，筆試的成績，公布了。
成績單，貼在物理學院大樓前的公告欄上。
我和陸楓，擠過層層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我們一眼，就看到了那張紅色的成績單。
第一行，是一個我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蔣越。
總分，198分。
一個接近滿分的，恐怖的成績。
而在他的旁邊，並列著另一個名字。
秦然。
總分，同樣是198分。
我們兩個，以絕對的優勢，並列第一。
將第三名，遠遠地甩開了十幾分。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在人群中，尋找著這兩個名字的主人。
我看到了王教練。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佻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一絲……忌憚。
我也看到了蔣越。
他就站在人群的另一端，遙遙地望著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卻像一團燃燒的火。
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戰意。
我知道，他也被激怒了。
這個一直以來，都獨孤求敗的天才。
終於，遇到了一個，能和他並駕齊驅的對手。
而我，也同樣如此。
我的血液，開始沸騰。
我期待著，接下來的，最終的對決。
實驗。
12
實驗考試的賽場，設在大學的A級物理實驗室。
這裡，是整個省，最頂尖的物理實驗基地。
實驗室裡，窗明幾淨，一塵不染。
上百個實驗臺，整齊劃一地排列著。
每一個實驗臺上，都擺放著一套嶄新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儀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冰冷的，屬於精密儀器的獨特味道。
氣氛，莊嚴肅穆得，像一個即將舉行神聖儀式的殿堂。
我們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按照參賽證上的編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很巧。
我的位置，就在蔣越的旁邊。
我們之間，只隔著一個過道。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沒有挑釁，也沒有敵意。
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純粹的興奮。
我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算是打了招呼。
他也回以一個幾乎無法察覺前的點頭。
我們之間，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
實力的碰撞，就是最好的交流。
主考官是一個頭發花白，看起來非常嚴謹的老教授。
他站在實驗室的最前方，手裡拿著一個話筒。
“各位同學，歡迎來到本次物理競賽的實驗環節。”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今天的實驗，只有一個題目。”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
“測量引力常量G。”
聽到這個題目，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引力常量G的測量。
這是物理學史上，最經典，也是最困難的實驗之一。
它對儀器的精度，和實驗者的操作水平，都有著近乎變態的要求。
任何一絲微小的擾動，比如空氣的流動，地面的震動，甚至是實驗者自己的呼吸。
都可能對實驗結果，產生致命的影響。
“你們面前的實驗臺上，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所有的儀器。”
“卡文迪許扭秤，激光發射器，光電接收器，以及數據處理系統。”
“實驗的原理和大致步驟，你們的課本上都有。”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們。”
老教授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提供的這套設備，經過了特殊的改造。”
“它的靈敏度，比你們在學校裡用過的任何設備，都要高出一百倍。”
“這也意味著，它更容易受到外界的幹擾。”
“同時，在儀器的某個地方，存在一個，我們刻意設置的，系統誤差源。”
“你們的任務，不僅僅是測量出G的值。”
“更重要的，是找出這個誤差源，並且，通過你們自己的方法，消除它，或者修正它。”
“最終的評分，將根據你們測量結果的精確度，以及你們對誤差源的分析報告，來進行綜合評定。”
“現在，我宣布，實驗開始。”
老教授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考生心中炸響。
有陷阱！
這個實驗，居然有陷阱！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大家開始手忙腳亂地檢查自己面前的儀器。
試圖找出那個所謂的“誤差源”。
只有兩個人，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