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晏靈薇嗓音嘶啞粗粝。
我從血泊中站起。
胸口的血窟窿在金色氣運填補下生出新肉愈合平整。
地府陰氣在我周身聚集。
晏尚書和晏夫人雙腿發軟跪倒在臺階上渾身發抖。
躲在柱子后的道士瞪大雙眼指著我尖叫:
“判官!你竟是陰司的當值判官!晏家,你們惹了天大的禍事啊!”
邪道士咬破舌尖噴出黑血企圖施展血遁之術逃離。
我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半空中微屈彈動。
“跑?”我發出一聲冷嗤。
一團冥界業火從地磚縫裡竄出將他整個人包裹。
道士沒來得及慘叫便燒成一灘黑灰散落在院子裡。
院子裡的家丁和羽林衛丟下兵器手腳並用退向大門。
我拾階而上低頭俯視地上打滾的晏靈薇開口宣判:
“晏國華,王翠蘭!十七年前,你們嫌親生女兒八字太硬克你們的官運,便將我扔到鄉下豬圈旁自生自滅,轉頭抱養了別人家的野種晏靈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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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前,你們發現晏靈薇命中帶煞,活不過下個月。為了保住這棵搖錢樹,你們把我接回府,用絕命散煮了一碗人參湯,親手灌進我的喉嚨!找邪道開壇做法,生剝我的鳳命命格,強行縫進這個野種的魂魄裡!”
“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們以為瞞得過凡人,能瞞得過地府的生S簿嗎!”
太子聽見這些話臉色灰敗。
他看著地上渾身流膿的晏靈薇吐出一口血。
他居然為了這個冒牌貨惹了地府判官!
“晏國華!你個老狗!你敢拿個病痨鬼冒充鳳命之女騙婚!孤要宰了你們!羽林衛聽令,給孤把晏家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太子扯著嗓子大吼。
晏夫人撲到我腳邊雙手抱住我的小腿痛哭:
“姝瑤!我的好閨女!你幫娘求求情啊!我們畢竟生了你,血濃於水啊!你現在成了神仙,不能看著親生爹娘被砍頭啊!快救救晏家!”
我看著她的臉搖搖頭。
“生恩?那碗絕命散灌下去的時候,生恩就斷了個幹淨。”
我冷笑出聲。
“現在,咱們該算算剝皮抽骨的陰債了!”
我走到晏靈薇面前她畏縮著后退。
“拿了我的東西,該還了。”
我伸出右手扣住晏靈薇的天靈蓋。
陰氣刺入她的神魂深處攥住屬於我的鳳骨命格。
“啊!”
晏靈薇張大嘴嚎叫。
我手臂發力將鳳骨從她的魂體裡抽出。
鳳骨被抽離后晏靈薇癱倒在血泊中。
她五官因為劇痛扭曲在一起。
臉上的膿瘡爛透露出白骨散發異味。
太子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幾步。
“快!護駕!扶孤回宮!晏家這晦氣地方,孤一刻也不想多待!”
太子扯著太監的衣袖在羽林衛的攙扶下逃出晏府大門。
太子離開后晏府迎來劫難。
晏尚書貪贓枉法的罪證早被政敵盯上。
只是礙於晏家將與太子聯姻才按兵不動。
如今太子當眾翻臉晏府的靠山倒塌。
不到半個時辰刑部尚書帶著大批御林軍衝進來貼了封條。
“晏國華貪墨賑災銀兩,結黨營私,皇上有旨,即刻查抄晏府!所有家眷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將領一聲令下士兵衝進后院搶奪財物。
晏尚書被兩個兵卒按在地上扒下官服套上生鐵枷鎖。
他失禁在地轉頭看見縮在角落裡的晏夫人。
晏尚書雙眼通紅吐出一口血沫:
“都是你個毒婦出的餿主意!非要弄S那個災星去保那個野種!現在好了,晏家全族都被你害S了!我做鬼也饒不了你!”
晏夫人被兩個兵卒拖拽著往外走滿頭珠翠掉落頭發散亂。
她扯著嗓子大喊:
“你個沒用的老王八!當初灌毒湯的時候,是你親自去藥鋪買的絕命散!現在倒把屎盆子往老娘頭上扣!”
這對夫妻互相撕咬唾罵。
御林軍將晏家主僕趕出大門。
晏夫人沒帶出任何錢財變得身無分文。
我隱去法袍換上粗布衣裳跟在他們身后。
晏家毒S親生閨女偷換命格的消息傳遍上京街頭巷尾。
押送的囚車駛過鬧市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呸!豬狗不如的畜生!連親生女兒都下毒手!”
“晏家就是個賊窩!打S這幫黑心肝的狗官!”
大量爛菜葉和泥巴砸向囚車裡的晏家三口。
晏靈薇關在籠子裡滿臉爛泥抓著木柵欄。
她衝著外面扔石頭的路人傻笑:
“大膽!我是太子妃!太子殿下馬上就用八抬大轎來娶我了!你們敢砸我,我誅你們九族!呵呵呵……”
幾個地痞流氓大笑著把一桶泔水潑在她頭上嘲諷道:
“就這爛下水的臭模樣還太子妃?白給大爺洗腳都嫌你手髒!”
朝廷判決晏家男丁發配邊疆女眷充入教坊司。
押解出城的頭一天夜裡獄卒收了政敵的錢放跑了他們。
政敵只想讓他們在上京街頭自生自滅。
逃出來的當晚幾個要債的惡霸在巷子裡堵住了晏家三口。
晏尚書為了保命將晏夫人推了出去擋在流氓面前。
他扯著嗓子喊:
“幾位爺!晏家沒錢了,你們拿這婆娘抵債吧!她雖然老了點,但也還能幹點粗活!放我走!”
晏夫人瞪大雙眼慘叫著被流氓拖進暗巷。
我站在巷口手腕翻轉生S簿在掌心鋪開。
陽間的這筆賬正在加速清算。
連下三天大雪上京嚴寒。
晏家三口躲避仇家流落到城南貧民窟。
這正是晏夫人要把我嫁給屠夫王麻子所在的破院子。
因果輪回把他們送回了這裡。
晏尚書縮在牆角嘴唇發紫。
晏夫人倒在稻草堆裡得了和我S前一樣的寒病。
她臉色青灰咳出帶著內髒碎片的黑血。
“餓……我好餓……”
晏夫人伸手試圖抓住晏尚書的褲腿。
晏國華一腳把她踢開。
他在院子角落的泥裡刨出半個發霉的紅薯。
晏靈薇撲上來咬住晏國華的手腕搶走紅薯。
“S丫頭!你敢搶老子的食!”
晏國華抄起地上的木棍砸在晏靈薇的小腿骨上。
晏靈薇腿骨折斷慘叫著在雪地裡打滾。
手裡的紅薯掉進泥水裡。
晏國華趴在地上把紅薯塞進嘴裡咀嚼。
我步入這個破院低頭看著地上的三人。
晏夫人看見我后爬到我腳下雙手抓住我的鞋面大哭:
“姝瑤!我的乖女兒!你終於肯來見娘了!娘真的知道錯了,當初是豬油蒙了心,被晏靈薇這個小賤蹄子迷了眼!以后娘只疼你一個,你原諒娘好不好?求你行行好,給娘一口熱湯喝吧,娘快凍S了……”
我看著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肉包子。
肉香刺激了三人的神經,晏國華雙眼放光撲了過來。
我松開手指肉包子掉進地上的泥潭裡。
“吃吧。”我開口。
晏國華撲進泥潭抓起包子往嘴裡塞涕淚橫流。
“這就覺得苦了?”我冷哼,“你們在鄉下把我扔給野狗搶食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也冷,我也餓?”
我翻轉手腕生S簿拓本出現在掌心。
陰司律條紅光閃動。
“晏國華,王翠蘭,晏靈薇。你們陽壽已盡。”我看著他們。
晏靈薇拖著斷腿爬到我面前伸手抓我的衣擺。
“姐姐……我把命還給你了,你也活過來了,你放過我吧。我還年輕,我不想S在這爛泥溝裡……”她哭著哀求。
我抬腳踩在她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指骨碎裂晏靈薇痛得五官扭曲大叫出聲。
“放過你?”我俯身盯著她。
“你這副八字,本該S於麻風病。你偷了我的命格,享受了晏家十幾年的榮華富貴。你多呼吸的每一口空氣,多吃的一口精米,都是你欠我的利息!”
我翻開生S簿最后一頁提起判官筆。
“今日,晏家九族,收債銷賬!”
我在晏家三人名字上畫下紅色的叉。
落筆后陽間切斷了與三人的聯系。
三人喉嚨裡爆發出慘叫。
他們的肉身快速幹癟皮膚貼著骨頭。
片刻功夫三人變成了幹屍雙眼瞪著前方。
破院子裡刮起陰風地下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響。
黑白無常手持哭喪棒穿牆而入。
帶倒刺的鎖鏈套在晏家三口生魂的脖子上。
“閻王要人三更S,誰敢留客到五更。晏家惡鬼,還不束手就擒!”
黑無常怒喝著拽動鎖鏈。
三個魂魄被倒刺扎穿發出鬼叫。
我這具借屍還魂的肉身走到極限化作星光消散。
我的真身神魂順著鬼門關進入九幽。
地府判官大殿內兩側燃燒著長明燈。
陰兵鬼差手持長戟列於兩旁。
我坐在案堂后生S簿放在桌面上。
黑白無常押解晏家三口魂魄跪在殿下。
他們抬頭看清我的臉時嚇得魂體不穩。
“姝……姝瑤!你是這的主審大老爺?”晏尚書鬼魂發抖。
“大人!青天大老爺!我們換命也是為了保住晏家香火,罪不至S啊!求您開恩,讓我們去投胎吧!”
“放肆!”我拍下驚堂木。
大殿內回蕩著巨響晏尚書嚇得趴在地上低著頭。
“入了我這判官殿,還敢滿嘴噴糞!”我開口呵斥。
我翻開罪業卷宗宣判:
“晏國華、王翠蘭,陽間為官貪贓枉法,害S災民數百。身為人母人父,卻狠心灌下絕命散毒S親女。手段毒辣,豬狗不如!”
“判:打入第十層剝皮地獄!每日剝皮抽筋三次,刑期三百年。待洗清罪孽,方可轉入下層!”
晏國華和晏夫人尖叫:“不要!不要剝皮!救命啊!”
我看向發抖的晏靈薇宣讀:
“晏靈薇,貪慕虛榮,借邪術竊取天機。為保住富貴,任由養父母毒S姐妹,心思歹毒,毫無悔改。”
“判:打入第九層油鍋地獄!放入滾油之中,日夜炸骨熬油。刑期五百年!”
陰兵上前用勾子穿透他們的鎖骨拖走。
晏家三口哀嚎著被拖向刑場。
殿內恢復清淨老判官從內堂走出查看卷宗后點頭:
“S伐果斷,量刑精準。沒摻雜私仇壞了天道根本。這樁案子,你辦得極好。”
桌上的生S簿散發金芒。
原本屬於我的天生鳳命洗清汙濁回到我的名下。
金色的氣運照亮大殿一切圓滿。
辦完此案冥府記了我大功。
閻王降下法旨特許我開啟孽鏡臺滿足陽間遺願。
孽鏡臺倒映出陽間光景。
我讓鏡面轉向當年流落鄉下時的村莊。
鏡中出現一個拄拐杖的失明老阿婆。
那是我在鄉下時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那年冬天我餓得發抖是她省下糙米粥喂給我。
后來阿婆為保護我被村裡惡霸打斷脊梁S在破廟裡。
“查一查,阿婆現在投胎到了何處。”我吩咐鬼差。
鬼差翻開黃泉簿回答:
“回大人,那盲眼阿婆三世行善,卻總是不得善終。如今魂魄還在黃泉路排隊,尚未投胎。”
我提起判官筆利用職權和鳳氣為阿婆重寫來生命數。
“落筆:江南富庶鹽商之家,嫡出獨女。雙目明亮,一生無病無災,夫婿疼愛,兒女雙全,一世長安。”
字跡沒入卷宗。
我看著阿婆魂魄被金光接引投生江南水鄉揚起嘴角。
黑無常在旁開口:
“大人,其實您現在鳳命已經物歸原主。您只要跟閻君說一聲,帶著這命格還陽,隨便找個富貴人家託生,這輩子必定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命,享盡人間榮華。您為何偏要放棄還陽,甘願留在這暗無天日、滿是鬼哭狼嚎的地府?”
我看著孽鏡臺轉身走回案堂。
“皇后?做皇后,要仰仗皇帝的寵愛,要受困於后宮的算計,要把身家性命全拴在男人的褲腰帶上。那種仰人鼻息的日子,我受夠了。”
鳳命氣運融入我的身體。
命格之力與陰氣融合化作功德金光。
我修為大漲成為主審女判。
“與其在陽間做那籠中鳥般的皇后,不如在這地府,做這執掌乾坤、明斷因果的活閻王!”我開口說道。
鐵牢裡的罪鬼畏縮在角落發抖。
地府陰差都知道新判官鐵面無私。
我坐在椅子上扯過下一本卷宗。
“帶下一個罪鬼上來。”
百年歲月過去大梁朝代更迭。
晏家換命案被編成戲文傳唱。
各地百姓修建了“鐵面女判”的廟宇供奉我。
剝皮地獄中晏國華和王翠蘭受了百年極刑。
油鍋地獄裡晏靈薇每天在滾油裡翻滾哀嚎。
幽冥的鍾聲敲響。
鬼差拿鎖鏈將三人從刑具上拖下。
“晏國華、王翠蘭、晏靈薇。你們百年刑期已滿,今日可去轉世投胎了。”鬼差通報。
晏夫人拖著魂體磕頭:
“熬出頭了!終於熬出頭了!下輩子我一定要做個好人,我要投胎去好人家享福……”
鬼差將他們拖到奈何橋頭我站在橋頭看著三人。
晏夫人看清我的臉后停止說話渾身發抖。
我展開轉世輪回軸宣讀判決:
“晏氏三人,作惡多端,罪孽深重。雖刑滿釋放,但陰債未清。剝奪人道輪回資格。”
“罰:打入畜生道。世世投胎為待宰的豬羊。每日喂食泔水,歲末除夕開膛破肚,受盡凌遲之苦,十世不得為人。”
聽到判決晏家三口面露懼色。
晏夫人掙扎著大喊:
“不要做豬羊!姝瑤!你不能這麼絕情!我是你親娘啊!你不能把我送進畜生道啊!”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下令。
“磨蹭什麼?踹下去。”
牛頭馬面上前對著三人的后背踢出。
“啊!”
三人慘叫著墜入畜生道輪回井。
慘叫聲消失奈何橋恢復平靜。
我轉動手裡的判官筆看著黃泉路。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我這支筆絕不放過一個惡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