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今陛下性情堅毅,冷血鐵腕,連他的母族都S光了。對自己的外家尚且毫不留情,又怎麼會疼惜妻妾?你怎麼這麼傻,非要自找苦吃?」
看著父母兄長焦急的表情。
我依舊很平靜。
「請各位慎言,如今我已是梁妃,這些胡話別再說了。」
「以后你們有柳棠兒就行了。」
臨走前,我冷笑一聲:
「對了,母親應該不能再罰我跪祠堂了吧?」
母親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也不客氣,直言道:
「還請母親把祖母留給我的嫁妝全部歸還。」
「尤其是表姐手腕上那個玉镯。那是祖母的心頭好,可不是用來給你娘家的落魄親戚貼金的!」
留下這句話,我挺直了腰,離開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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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我把祖母的嫁妝全要了回來。
柳棠兒再哭再鬧,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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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勝追擊,要求府裡也要出一大份嫁妝。
這次我是進宮為妃。
母親如果還敢像上一世那樣瞎糊弄,就是對皇家不敬!
好在,她還沒有這個膽子。
父親很迷茫。
他不懂我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只為了你表姐?至於嗎?」
「我們也沒有讓她越過你去啊……」
我扯了扯嘴角。
這就是我父親。
綠帽子從頭戴到腳。
竟還不知所謂。
我淡然道:
「父親,表姐長得更像母親,不是嗎?」
父親愣住了,「你這話是何意?」
我冷笑,「字面上的意思,反正如果我不走,母親會搶走女兒所有的東西貼補表姐。我要是您,還是把事情搞清楚才是。」
疑問留給他。
希望懷疑能慢慢生根發芽。
兄長也來找過我幾次。
他說王欒不能接受我的選擇。
在侯府要S要活的。
可我已經封了妃。
王家哪敢還讓他來找我,便把他禁足在府裡。
還算他們識時務。
我將從小到大,王欒送我的東西都燒了。
臨入宮前,把我能帶走的一切都帶走了。
連花花草草都送給了關系好的手帕交。
我對祖父說:
「我的院子誰也不許動,將來我若是回來省親,看到有人動我的屋子,就是大不敬之罪!」
柳棠兒聽后,雙手緊緊攥著帕子,幾乎要把它扯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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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終於躲開了這些惡心人的「家人」。
獨自進了宮。
其實對於宮妃這個身份,我並非不忐忑。
私底下,祖父和我說過。
當今陛下登基后第一個拿母族開刀。
S伐過重,備受朝臣詬病。
是以后宮人丁凋零。
他只有幾位妃嫔,連一個孩子也沒有。
如今他在位五年,勵精圖治,海內升平。
雖然手段上凌厲了一些。
但他是個好皇帝。
這些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只要他不是個糊塗鬼就好。
別人入宮是為了博個前程。
我入宮只是來避難的。
有一席之地容身便可。
這輩子,我對男女之事已經不抱任何指望。
上一世我嫁給了陳昭那個病痨鬼。
只和他草草的同過一兩次房。
每次都又疼又怕,飽受屈辱。
陳昭自己不行。
只能加倍在言語上侮辱我,用沾了鹽水的竹片抽打我。
我激烈反抗,被他失手推在桌角,撞S了。
一想到這些就心有餘悸。
陛下若是喜歡我,對我反而是個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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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我想多了。
入宮第一夜,我見到了皇帝謝澈。
他是個高大消瘦的男人。
眉目疏朗,頗為俊美。
只不過常年居於上位,顯得端嚴若神,讓人倍感壓迫。
「臣妾拜見陛下。」
我俯下身子,認真行了一禮。
謝澈衝我走過來。
我心裡一緊,他高大的身影壓過來,讓我有些畏懼。
我本以為他要扶我的手。
可他只是與我擦身而過,坐在床榻上,開口道:
「我睡床,你睡地下。」
我:「?」
這是他和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
這一夜。
我打地鋪。
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可床上的天子卻睡得很沉。
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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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日一大早,謝澈穿上龍袍就走了。
桂枝都快急哭了。
「……您是不是哪裡得罪了陛下?」
「這可怎麼辦啊?」
我S過一次,遠比她沉得住氣。
「先去各宮走動一下吧。」
如今宮裡只有賢妃、黃妃和李妃。
賢妃是戶部尚書之女。
如今代皇后掌管宮務,怎麼也要去問候下。
就這樣,我讓桂枝拿出禮物。
先去了賢妃所在的顯慶宮。
還沒進宮門,我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嬌笑:
「碰!」
我和桂枝不由得面面相覷。
宮裡就這麼幾個高階妃嫔。
原來正在……打馬吊?
宮裡都這麼松弛麼?
和我想象中截然不同。
見我進門。
一位二十多歲的宮裝女子熱情地過來拉我的手。
「妹妹可來了,這兩年我們三缺一!就差你了!」
這人應該就是賢妃。
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美貌嬌小的是黃妃。
另一個一臉英氣的是李妃。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和我聊了起來。
「妹妹日后就知道了,宮裡的日子輕松得緊。」
「陛下很少來后宮,咱們得學會自己找樂子。」
「和宮女打牌不過癮,快快快,咱們再打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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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們打牌打到晚膳時分。
還在賢妃宮裡吃了頓好的。
最后依依不舍地離開。
期間黃妃心善,小聲提點我:
「陛下已經去過妹妹宮裡了吧……」
我點頭:「……嗯。」
她給了我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別想太多了……他一直那樣……」
我:「……」
回自己宮裡后,我想起一件舊事。
錯嫁給陳昭后,他母親待我還算和善。
陳家是皇商。
就因為他母親曾是謝澈的乳母。
她和我斷斷續續地說過一些謝澈小時候的事。
「……陛下小時候有口吃,不得先帝和先皇后的喜愛。」
「先皇后把寶全壓在了二皇子身上,是我一直不離不棄,仔細照顧……」
「你有所不知,陛下小時候受了多少冷落欺侮,若不是后面幾個皇子都夭折了,也沒有今天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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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口吃的皇子。
是不能繼承大統的。
先皇后,也就是謝澈的母親,自然是棄了他。
從此只在乎幼子。
宮裡向來捧高踩低。
謝澈的童年可想而知。
可能這也是他后來對貪贓枉法的舅家毫不留情的緣故吧。
難不成因為母親對他不好。
所以他對所有女人都反感?
眼下也只有這麼個解釋。
想通了前因后果。
我反倒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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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慢慢弄清楚了謝澈的習慣。
他前朝事忙。
每月頂多有三分之一的時間來后宮。
每個嫔妃一人一兩天。
感覺就是「雨露均沾」般地完成任務。
有個年長的宮女偷偷對我說:
「黃妃娘娘一開始仗著美貌,不甘心每次都睡床下。
可勾引了謝澈兩次后,被罰了一年俸銀,禁足半年。
從此黃妃娘娘消停了,整日寄情於馬吊。」
賢妃和李妃的心路歷程也大致如此。
所以,謝澈第二次來我宮裡的時候。
我十分識相地睡在了地上。
就差說「您請自便」四個字了。
但是打了兩次地鋪。
睡得我腰酸背痛。
我想他不介意我給自己弄得舒服點。
等謝澈第三次來的時候。
我給自己做了五層被褥。
很是暄軟。
還讓內務府給我打了一個小櫃子。
分上下兩層。
上一層有九宮格,可以擺上蘋果、大棗、點心等零食。
下一層放著茶水和畫本子。
在謝澈躺下后,我依舊可以吃零食喝茶看書。
十分愜意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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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謝澈盯著我的櫃子,看了好幾眼。
難道是羨慕?
還是他不喜歡?
我恭敬地裝作沒看到。
臨睡前,他忽然道:
「你倒是適應得快。」
我:「……」
和黃妃娘娘一比,我確實過於識相了。
他什麼都還沒做。
我已經迅速調整成最佳狀態。
我分析了一下。
這句話應當是對我的肯定。
有一次,我一早醒來。
睡眼惺忪地服侍謝澈穿衣。
他忽然道:
「下次朕來,你也給朕預備一份。」
我迷迷糊糊地,沒聽懂。
「?」
謝澈繃著嘴角,道:
「我是說你那些吃食茶點,還有書。」
我不禁莞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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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眼匆匆而過。
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個月。
可能是我的態度讓謝澈很放松。
他對我慢慢撤下了防備。
偶爾也願意和我說些話。
有時他會問我看了什麼書。
我就隨口給他講講。
「這《珍珠衫》據說是孤本,很受歡迎。裡面的插畫也很精美呢。」
這是我入宮前高價搜羅而來的。
謝澈道:「講的什麼故事?」
我語塞了。
這本書的內容其實……不太健康,全是男歡女愛。
不適合未出嫁的女子讀。
我只好胡扯一通:
「講了青梅竹馬……夫妻情深……勞燕分飛……呃,還有破鏡重圓。」
謝澈捏了捏眉頭,道:
「聽起來,故事內容很豐富。多少錢一本?」
我說:「十兩銀子。」
孤本自然有孤本的價錢。
謝澈:「……愛妃真有錢。」
我:「……」
這話讓我怎麼接。
時間一長,感覺我們既不像夫妻,也不像君臣。
好像是比鄰而居的鄰裡。
兩日后。
謝澈派人來宣我去御花園。
我不知何事。
連忙收拾好了趕過去。
等到了才發現。
原來我兄長梁朝也在。
謝澈對我沉聲道:
「你入宮也不少時日了,應該想念家人。今日正好有機會,和你兄長聊聊吧。」
說完,他好心地走了。
只留下我們二人。
我心知這是謝澈對我的恩典。
可他並不知,我根本不想和娘家人浪費口舌寒暄。
兄長紅著眼圈望著我:
「玉娥……不,見過梁妃娘娘。」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今日乏了,無事退下吧。」
多說一個字我都不願。
兄長望著我的背影,既無力又絕望。
「娘娘,這兩個多月,家中父母甚是想念……」
「為兄不懂,你當真絲毫不想家?」
我哂笑一聲。
這不是明擺著麼。
兄長繼續道:
「棠兒表妹她也很難過,你說是為了她才進宮,父親發了好大的脾氣……」
「因為她,爹娘經常吵架……」
我打斷他的話:
「我對這些沒有興趣!」
「梁卿,跪安吧。」
聽到「梁卿」二字。
兄長臉上的血色終於消失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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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梁家人。
我直覺地很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