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終究是我的......」
他摩挲男子的臉，逼他與自己對視。
「與你從前不屑的我為伍，是什麼感受？」
他冷冷勾笑，視線慢慢滑下，俯身啃咬男子如玉的脖頸。
男子微微蹙眉，眼底漆黑冰涼......
「不，魔尊，放開......」我著急大喊。
急急想上前，卻發現怎麼也過不去。
霎那間眼前一片漆黑，腳底沉陷，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宛如一張巨大的黑色幕布將自己緊緊裹住。
伸出手去，什麼也抓不住，只有黑暗從指縫間滑過，而自己只能在這片黑暗中，無助地、不可遏制地淪陷。
我閉上眼，任其沉淪。
絕望之際，好似被人輕輕摟入懷裡。
懷抱溫暖堅實，夢中盈來淡然淺香，緩緩安撫了一切。
「竟連夢裡都是魔尊......」
清冷的聲線中好似夾雜著不悅。
默了一陣，又好似失落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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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我不好嗎......」
迷迷糊糊中，唇瓣傳來一陣溫熱，由淺入深，在纏繞的舌尖摩挲，吻得十分霸道，像是要將懷中人揉進身體裡。
16
晨光熹微，如輕紗般落入屋內。
稍稍恍了我的眼，醒來之時，還有些愣神。
好像從一場可怖的夢魘，又入了一場旖旎的春夢。
夢中，衍離的眸子深邃而熾熱。
微涼指尖如撫琴一般，撩動身體每一處。
動了動腰，莫名地一陣酸軟，起身之時，衾被從胸口滑落。
垂眸看去，身上滿是錯落的紅梅......
心下一怔。
竟然不是夢......
不由得面上一紅。
衍離素日還是克制得緊，親近之時亦不會在我身上留下過多痕跡。
如今多得就像是在宣示主權一般......
倒是第一次。
后悔自己那時怎麼沒清醒一些，錯過了衍離如此肆意的情動。
不過衍離去哪了......
屋內只有我一人。
身體懶懶地並不想動，看著窗外的晨光出了神。
與其讓魔尊去找別人下藥，導致自己無法掌控......
還不如我繼續扮演這個角色。
博得魔尊信任。
我是衍離最親近的人，魔尊亦以為我對他心存勾引。
恰當之時，我若主動尋他，他應當也會來找我......
嘆了口氣，還是得繼續去和那魔尊周旋。
17
衍離進屋之時，手裡拿了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有一張香噴噴的牛肉餅。
這是特意給我帶了凡界的朝食。
仙人雖然不用飲食來果腹，但我素來喜歡美食，總得吃一些。
心下一暖，從榻上撲進他懷裡。
面對突然的猛撲，衍離自然地伸手接住我，另一只手抽空把餐食放置到檀木桌上。
「去給封印注靈力，回時正好看到這家攤子。」
我往那牛肉餅看了眼，這餅在靈木村頗為出名，能做這餅的只有一家，跟我們客棧可是南北兩頭徹底不同的方向。
當也是正好不了。
微微輕笑，抱著他更緊了些。
衍離見我沒有放手的意思，默了默，攬著我坐在一旁椅上，而我坐他腿上。
因未出門，外衣只披了一件淡綠透明薄紗，內裡是輕薄的齊胸襦裙。
他垂下眼簾，看見我鎖骨間的紅痕，面上不自然地側眸。
指尖微動，輕施了術。
紅痕便被掩了個幹淨。
我不悅地皺眉。
「不過是故意放著，多麼難得。」
「......」衍離聞言語塞了片刻。
最喜歡他被調戲的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快吃吧，要涼了。」他換了個話題。
比起食物，面前人更加......
我捧過他臉：「昨夜不清醒，這對我不公平......」
衍離抬眸輕輕看我：「所以......」
俯身貼上他的唇。
微涼柔軟。
所以，再來一次。
18
我給魔尊傳了封信。
問他近日可好，傷得重否。
過了兩日，他回了幾個字，還行，S不了。
我傳，今日明媚，繁花盛放。
他回，闲時練功，碾花成泥。
「......」
與魔尊一來一往寒暄，不鹹不淡。
我不屑他，為了衍離得與他保持聯系。
他不屑我，為了衍離得與我保持聯系。
相互幾個心眼，尋找機會。
如此從凡界又回了天界。
有一日，他終於約我見面。
來時，瞧見他身后不遠處還跟著一位冷豔魔界女官。
細細想了想，這位應當就是原劇情中愛慕魔尊的女三。
一見面他便毫不客氣地攬上我腰：「你說想我可是真的？」
女官雖然在遠處背過身，但我還是眼尖地瞧見她耳朵微動，倒是聽得認真。
抬眼對上魔尊，他的臉俊魅孤傲，妖冶之中帶了點慵懶。
作為男主之一，長得亦是極好。
瞳眸若冬夜寒星，看著我還夾帶一絲柔情。
還真是一副感情充沛的模樣。
可在那瞧不見的黑心裡，正打著精細算盤，想著如何哄騙我，好在恰當之時給衍離致命一擊。
我輕輕一笑：「你說許我魔后之位可是真的？」
女官的肩膀好像耷拉下來了。
魔尊輕撫我的臉：「幫我做一件事吧。」
終於開口了。
「何事？」
「還未到時候，再等一會。」
19
魔尊心思真是深沉。
一句話拖半天還是不開口。
如今還十分不要臉地給衍離送去了一封信。
「衍離，你家夫人說厭棄你了，要投入我的懷抱，看來我的魅力還是比你強。」
這般臭屁的語氣......
腦海已然浮現出魔尊寫這信時一臉傲慢自戀的神情。
到底還是不相信我。
還如此挑釁衍離。
抬眼瞧見衍離一張臉已然沉得厲害。
那封信直接在他指尖灰飛煙滅了個幹淨......
「厭棄？」衍離聲色低沉。
「沒有......」
「喜新厭舊？」
「說了沒有。」
「魔尊比我好？」
「不如你......」
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衍離還欲開口，我徑直向前堵住了他的嘴。
一直未與他解釋，衍離心裡大概已經醋了魔尊許久。
若不是這一封信，以他性子，只會默默克制，隱埋在心裡，把自己憋出內傷。
啄了幾下安撫，打算松開說些話，卻被他徑直攬腰拉入懷裡，俯身而下將我壓到榻上。
唇瓣被溫熱裹挾，輾轉啃磨，直親得我呼吸不暢，滿臉通紅。
熱氣吞吐間，眼前有些迷離，只覺已然如涸澤的魚，窒息燥熱。
伸手摸上衍離極好的腰身，再往下摸到了微涼的腰帶，正欲解開，他卻按住了我的手。
「等我一會。」
「？」
「我先去揍魔尊一頓。」
「......」
20
這種時候還能抽身，只能說衍離的克制還是超出我的想象。
衍離尋魔尊幹架之時，我在一旁出神。
這邊引誘魔尊不順利，那邊縛神索之事也沒有結果。
幽冥之地的冥氣克制神族，仙神在此，會被大大削弱靈力。
也因此這裡才會誕生出縛神索這種克制靈力的利器。
若被它纏上，周身靈力便會被遏制，難以施展。
我的靈力本源是桃花，幽冥之地暗無天日，與我完全相克，進去不過半日便會靈力全無。
雖然以衍離的實力，可以維持，即便被冥氣壓制些神力，應付些魔將還是有餘。
但衍離出面動靜太大，定然會打草驚蛇，魔尊可能會使新的手段。
想了許久只能尋人幫助。
地府冥君，我從前幫他渡過一次劫，欠我人情。
他不懼幽冥之氣，亦答應幫我尋找，只是並無下落。
按照原劇情這般去克制，總是屢屢遇挫，好似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壓制了，總是難辦。
瞧見一旁溫順女官，定定站著，在安靜候著魔尊，便隨意與她搭搭話。
「你看起來好像喜歡魔尊吧。」
聞言，女官紅了臉：「如何看出？」
「一直視線在魔尊身上。」我輕笑。
「我是他的貼身女官，理應如此。」女官垂眸。
在原書裡，女三一直為魔尊默默付出，從無怨言。
我存了分心軟：「告訴你一個秘密，魔尊喜歡強者。」
「你不該在他面前隱藏你的實力。」
女官並非純粹魔族，而是冰幽靈族聖女。
冰幽靈族乃上古族遺留血脈，雖然已然隨著血脈的削弱不如從前，但還是有靈力天賦異稟之人誕生。
作為一族聖女自是不容小覷。
她被魔尊所救后，自願跟隨魔尊身側，一直小心隱瞞，害怕魔尊知曉其身份便將她趕走。
而魔尊也確實一直不曾知曉，只當是個隨手撿到的可憐女子。
21
衍離與魔尊打了幾個來回。
他難得如此肆意的發泄，倒也不想攔他。
也不知何時打完的。
我醒來之時已然在衍離懷裡，正行雲回天界。
「我睡著了？」
只覺還有些迷糊，這段時日絞盡腦汁，實在是太困了。
衍離低頭親我的眉心，又換了個坐姿，讓我窩得更舒服些。
「你太累了。」
我環住他腰，湊得更緊一些：「我盡力了，若是還是失敗，你會怪我嗎？」
行雲間，輕風拂過，流雲浮動。
衍離語氣輕柔：「無論什麼，我都不會怪你。」
我輕笑：「剛剛贏了嗎？」
「贏了。」
22
我與衍離說，天界需要做好準備，防範魔界進攻。
可是說完以后，身體開始越發疲憊，越接近魔尊攻打天界關鍵的時候越疲憊。
整日整日昏睡。
就好像必須進入靜默的時候。
衍離每日都來給我灌入大量靈力，一日又一日，神情已然蒼白如雪。
這樣下去，只怕他比我還先撐不住吧。
我心疼地伸手想摸他臉，讓他別擔心。
但並沒什麼力氣抬手，亦沒有力氣開口。
衍離握起我的手，貼在他臉頰上。
入手一片冰涼，他怎麼渾身那麼冷......
「你會沒事的......」衍離聲音有些幹澀，眼裡閃著近乎脆弱的情緒。
我想提醒衍離縛神索，可是只要想開口說這幾個字便會昏睡。
衍離靜靜抱著我，低頭親我眉心。
只覺臉頰好似有些湿潤。
衍離他，落淚了嗎......
緩緩地閉上眼，陷入了一片黑暗。
23
萬籟俱寂中。
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遊離了軀體，漂浮在虛空之中。
極力凝神后，見著一個修長背影，利落而挺拔。
我趕緊飄了過去，是衍離。
他怎好生消瘦了那麼多。
骨節分明的手上拿著一根細長金色的繩索。
這是......
淡淡日光之下，衍離眉眼一如既往的清絕，黑眸如墨，只是目光中所透露出的，卻是絕對的淡漠與S意，毫無悲喜。
磅礴的神力從他身體猛烈地往外四溢，繩索急速纏住了魔尊的腕。
魔尊自嘲地冷笑：「本以為從封印逃出的大將是我魔族失而復得的人才，沒想到，竟是你的人，還與冥君一起偷龍轉鳳給你拿到這個縛神索。」
「衍離，你強行突破神位，一舉壓制我，如此定然反噬很重吧，就這麼想S我？」
衍離神情漠然，一聲不吭，似是已然厭惡地並不想與他對上一句話。
修長指尖抵住魔尊眉心，泛著紫光的靈力開始從魔尊體內源源不斷地抽出。
「你想做什麼！」魔尊無法掙脫，眼神出現驚懼。
靈力在衍離手中逐漸凝聚成紫色光球，一點點增大，泛著絢麗微光。
魔尊頹然地跌落地上，猛地吐了一口殷紅鮮血，已然靈力全無。
衍離冷冷睨他，終於開口：「以后你不再是魔尊，不S鳥的內丹我也一並收下。」
他不屑地轉身，趕來的天兵將魔尊圍上。
我默了默。
憑魔尊從前如此高傲的性子，如今這般狼狽不堪，即便一個天兵也能輕易踩他一腳，如此倒是比讓他S了還難受。
抬眼瞧見不遠處的女官想廝S重圍來救魔尊，渾身浴血。
可魔尊並不曾回頭看她一眼。
他到底還是未看見她。
以后他將會被永囚於天界無邊牢獄。
24
衍離回到我身體前。
把紫色靈球和不S鳥內丹一並灌入我體內。
似是有些痛苦，他微微蹙眉，嘴角忽地沁出殷紅血跡，臉色慘淡如霜。
先前已經遭到嚴重反噬, 如今還要為我耗費巨大靈力......
我擔憂地上前，想伸手制止他, 卻只是穿體而過。
衍離無所謂的擦拭嘴角, 繼續全神貫注。
眼前驟然一片黑暗。
好似做了一場夢, 夢中在與衍離一起釣魚，微風輕拂，衍離輕輕看我, 與我說了許多話。
不知過了多久, 四肢好像漸漸恢復了知覺。
微微睜開眼, 還是熟悉的府邸, 白玉香爐內, 青煙嫋嫋，盈來淡淡神木香氣。
只覺周身靈力充沛，再無疲憊虛弱之感。
「主人你醒了？」一只胖鳥飛到我跟前。
「你是誰？」
「我是衍離上神為你造的靈鳥。」
「現在是怎麼回事？」
「主人現在已經吸收魔尊所有靈力，可以說只要主人想，就能成為魔尊了。」
我是魔尊？
腦子急速運轉，恍然明白了一切。
原本的劇情主角是上神和魔尊。
而我只是一個變動的意外，甚至差點被抹除。
衍離逆天而行，為我改命，將魔尊的靈力內丹強行灌入我體內, 替代了魔尊之位。
所以, 我如今方能活著？
可衍離呢......
「上神他......」
跟著胖鳥行到府邸后山九幽冰洞。
幽洞之中, 點點熒光，俊美的神祇周身覆滿冰霜, 安安靜靜躺在冰臺之上，闔著眼, 仿佛只是睡著了。
「上神靈力耗損過大, 反噬太重, 救了主人后便很快力竭陷入昏睡。」
只覺心髒一陣鈍疼。
「......會醒過來嗎？」聲音不自覺地顫抖。
「主人耗損太重, 無法確定, 他怕主人寂寥，所以沉睡前提前把我造出來陪主人。」
我坐在冰臺上, 撫摸衍離的臉，輕輕靠入他懷裡。
25
白駒過隙, 時光荏苒，不自覺已然千年光景。
我依舊待在天界做神女, 魔界群龍無首許久，一盤散沙, 已然對天界構不成威脅。
每日入夜, 我都要來洞中抱著衍離方能入睡。
睡前時常與他說說話。
「今日又有一仙君來追求我，長得可好了, 是個新上來的。」
「哎，我為了你，又把人家拒絕了。」
如此絮絮叨叨一兩個時辰, 方逐漸陷入夢鄉。
也不知以衍離那清冷性子會不會覺得我聒噪。
半夢半醒之時, 忽覺著有人撫到我腰上。
只覺煩擾, 伸手推他：「別吵。」
那人霸道地將我揉進懷裡。
我依舊推他。
頭上傳來失落的聲音：「果然是膩了，已然煩我了。」
等下......
心神一震，急忙睜開眼, 對上了一雙搖曳波光的眸子。
淺淺熒光映在他如畫的臉上，像是天地間最濃烈的一抹風華。
「夫君！」
衍離輕扯嘴角，低頭覆上我的唇。
「不許厭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