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你娘從未做過那事,她連手都不讓我碰一下……我並不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可以和她憑空生出一個孩子出來。
「小東西,你這樣和我胡扯,難道是為了保護你爹?
「一個拋棄你娘,生而不養的玩意兒,能是個什麼好東西?
「你若是為了你娘好,就不該包庇他。」
我反駁:「你怎麼知道是他拋棄我娘?說不定是我娘不要他了呢?」
江別塵垂下眼眸,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你娘那傻子,若不是真心喜歡,斷不會孤身一人也要堅持將你生下。」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
「所以你果然是個負心漢。
「提了褲子居然連認都不認了!」
江別塵因為我這話一下沒蹲穩,往前踉跄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黑著一張臉看向我:「我說了,你爹不是我!」
「你不是江別塵?」
「我是。」
我S皮賴臉:「那我爹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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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塵:「……」
他盯著我半晌,最后像是妥協了一樣。
「行,那你娘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是怎麼跟她一起有了你的?」
我連連點頭:「當然!」
江別塵給了我一個「你說」的眼神。
我立馬揮動雙手,跟說書一樣開始表演:
「那一夜,你修煉失誤,走火入魔。
「那一夜,我娘察覺不妥,匆忙尋去,將你拖回鳥窩。
「那一夜,她看你虛弱,好心喂你吃蟲,你卻說你要吃鳥。
「那一夜,你扒光了我娘的鳥毛,強行『吃』了一夜沒停!
「誰知道第二天醒來,你翻臉無情,丟下還在昏迷的我娘,匆匆離去。
「我娘拖著虛弱的身軀找到你時,你卻已經飛升成神,眼神冷漠,拒不承認那晚之事。
「我娘傷心欲絕,幾度尋S,卻因為察覺到我的存在,才勉強堅持活了下來。
「從此成了一位堅韌不拔、百折不撓的偉大單親媽媽!」
我還想再借此誇上自己個幾十上百句的。
誰知道卻被江別塵打斷了。
他咳嗽了兩聲,開口:「你說的那一夜,是我飛升成神之前的事?」
我點頭:「沒錯。」
江別塵:「我飛升之前,確實有一次因為修煉差點走火入魔被你娘撿了回去,但那一夜,明明是你娘為了報復我,將我扒光衣服扔到冰池裡泡了一夜。
「若不是木可浮於水,那一夜我大概……整條命都會被泡沒吧。」
是嗎?
呵呵呵,最后,好像確實是這樣哦。
……是我也不會承認!
「怎麼可能,我娘人美心善,定不會做出這樣幼稚的事來。
「一定是你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忘了中間還發生了什麼事。
「那一夜時間那麼長,你就確定你是一直泡在冰水裡的?
「衣服都扒光了,你都被我娘看光了,你確定你們真的是清白的?」
江別塵被我說得有些動搖,臉色微紅。
「可那事距今一百多年,你若真是那時有的,怎麼會這般小?」
我羞澀地揮了揮手。
「我看起來很小嗎?
「討厭啦~這樣誇人家!
「人家只是長得顯小,人家今年剛滿一百歲啦!」
說完之后我愣住了。
哦喲,這聲音是我發出來的?
有點惡心。
我先吐一會兒。
6
最終,江別塵勉強承認了他是我爹。
把我帶在身邊,出發踏上了尋找我娘……也就是我自己的道路。
不過,我就在他身邊,他準備到哪裡去找我?
會不會和我預料的一樣呢?
我很期待。
江別塵站在屋前,看著遠方告訴我:
「你娘她這次,應該是被天雷劈傷內丹,被打回了原形。
「她和你說等過幾百年再回來找你,是她需要幾百年的時間修煉,重新化形為人。
「而對一個妖來說,最好的修煉之地便是……」
他轉過頭,垂眸與我對視。
「她的出生之地。」
我勾唇衝著他笑了笑。
「那爹爹,你帶我去那裡找我娘吧。」
如今我被天雷劈成這副德行。
確實可能是江別塵說的那樣,內丹受損。
如果我想快速恢復過來,就只有回到我的出生之地修煉。
而我現在沒了修為成了小孩。
若沒人幫我,我可能連回都回不去。
所以我才會S皮賴臉地糾纏著江別塵,說他是我爹。
目的就是讓他帶我回去。
順帶,逗他玩一玩。
畢竟我和他當了上萬年的S對頭,又發生了那事……我著實沒想到他居然是喜歡我的。
這倒讓我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麼以青溪的身份面對他。
所以才會暫且換個馬甲待在他身邊。
等什麼時候恢復了修為再說。
7
大妖加上神的實力毋庸置疑。
不過半天時間,我就被江別塵拎著,從他家飛到了我們的出生之地。
面前是一片空地。
正前方本來有棵樹,但是樹長腿跑了……沒錯,那樹就是此時站在我旁邊的江別塵。
於是本來大樹所在的地方,被一個巨大的鳥窩佔據……沒錯,就是江別塵走后,我耗費百年時間打造出來的鳥窩小屋。
而此刻,我和江別塵站在原地,就這樣看著我的鳥窩裡冒出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然后一只猴子從鳥窩裡跳了出來。
我:「???」
臭猴子!
趁我不在,偷我家?
江別塵卻是扯了扯嘴角,腦回路清奇地和我開玩笑:「看,你娘,退化成猴子了。」
我:「……」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
那猴子站直身子轉過頭看了我們一眼。
愣住一瞬,立馬張牙舞爪,一頓亂叫著朝我們撲來。
眨眼的工夫,便一蹦三跳地掛到了江別塵身上。
很快變成了一個尖臉留著絡腮胡的年輕男人,他含情脈脈地抬眼,看向江別塵。
「老樹樁子,你還舍得回來?
「快點,我好久沒蕩秋千了,你抬個胳膊,讓我蕩蕩!」
江別塵:「……」
他黑著一張臉,抬手就把這猴……呃,這人,從身上拽了下去。
男人坐在地上揉著屁股發出尖銳爆鳴。
「啊啊啊啊你個老樹樁子!你是要摔S我嗎?!
「我這麼可愛一小猴,你怎麼舍得?!」
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終於是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其實這個小猴我也認識。
我們的這片土地上,一共孕育了三個妖。
除了我和江別塵,這另一個,就是地上坐著的這猴妖了。
他叫賀緣,和我一樣大。
性子灑脫,貪玩。
在不能化形時和我一樣,酷愛在江別塵的樹身上鬧騰。
我專挑樹頂枝葉築巢,把江別塵薅成禿子,他則專挑細枝蕩秋千,把江別塵準備孕育成手臂的枝幹不知道蕩壞了多少條。
那段時間,我們動物雙煞,可謂是時常把江別塵折騰得不成樹樣。
現在想來,江別塵想扒我鳥毛、揪他猴毛,倒也是情有可原……
賀緣聽到笑聲,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皺眉看了我一眼,摸了摸下巴,笑了。
「喲,臭鳥,你怎麼變得只有這麼丁點大了?
「還挺可愛,我應該一只手就能捏S。」
我瞪了他一眼,一瞬間有些慌亂。
又強行鎮定下來,裝無辜。
「大胡子叔叔你在說什麼啊?人家本來就是個小孩呀。」
我又往江別塵身后躲了躲。
「不要捏S我,我害怕!」
賀緣嫌棄地從地上爬起來,衝過來捏了捏我的臉。
「什麼鬼動靜,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你個S鳥,別裝了,我又不是傻子,我們相處了幾千上萬年,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何況只是變小了點。」
!!!
這S猴子能不能閉嘴!
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都裝不是了你還非要說。
江別塵那老東西反應過來了怎麼辦?!
我打開了賀緣的手,慌張地瞥了江別塵一眼。
害怕看到他懷疑的目光。
誰知道卻只見江別塵面色平靜,開口為我解釋:
「她不是青溪,她是青溪的女兒。」
他好像真的認不出來我?
我該開心的。
可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老東西,還喜歡我呢。
那臭猴子都能認出來我,你卻認不出。
你沒有心!
8
「那鳥什麼時候生的孩子?!」
賀緣被這個炸裂的消息驚得蹦出了幾米高。
江別塵淡定回答:「約莫百年前。」
我在一旁點頭:「是是是,人家今年剛滿一百歲。」
賀緣神情復雜:「和誰生的?」
江別塵帶著一絲自豪開口:「我。」
我在一旁繼續點頭:「是是是,人家是爹爹的乖乖女兒啦。」
賀緣沉默了。
看了看江別塵又看了看我。
最終還是接受不了。
開始瘋言瘋語:
「那鳥呢?讓她出來,我要聽她親口說!
「明明咱仨是一起的,都互當了九千多年的S對頭了,你們兩個居然背著我談戀愛還生了娃?!
「那我算什麼?
「你們別想甩下我。」
……
「算了,你們缺二胎嗎?要不我算二胎吧,我們四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爸爸姐姐,猴猴我出生啦!
「媽媽哪去了?」
我冷著一張臉把貼過來的賀緣推開。
「我沒有你這麼大的兒……啊呸,我沒有你這麼大的弟弟!」
賀緣白了我一眼,看向江別塵。
「爸……」
「滾!」
「好嘞。」
賀緣灰溜溜地又坐回了剛剛跌倒的地上。
垂著個腦袋。
「說真的,青溪哪去了?」
江別塵看向不遠處的鳥窩。
「她沒回來嗎?」
賀緣抬起頭,看起來有些不解。
「她不是歷劫飛升去了嗎?回來這裡做什麼?」
江別塵解釋:「歷劫時出了點問題,她被天雷劈傷了。」
他又指了指我。
「我趕過去時,就只看到了這個小東西。
「根據她的描述,我猜測,青溪應該會回到這裡療傷……她比我們先一步出發,按理說應該已經到了。」
說著話,江別塵突然轉頭看向我,眼神晦暗不明。
「可她並未回來,是去了哪裡呢?」
問我?
我眨了眨眼睛,無辜搖頭:
「不知道呢爹爹。」
「哦。」江別塵轉身,「那我們先回去吧,待在這裡也沒有用。」
賀緣也立馬跳起來跟上去:「回去?帶上我一起,帶上我一起!」
「我就說那鳥蠢吧,飛升都能被雷劈傷,還不如和我一樣,有點自知之明,安心當妖,不去淌飛升那水……是嗎?小東西。」
賀緣回頭看向我。
「還不快跟上,站在那裡做什麼?」
我:「……」
我能跟上嗎我?
我回來可是為了修煉啊!
現在跟你們回去,我白回來了不說,還白叫了江別塵那麼多句爹爹。
這太虧了。
不能夠不能夠。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立馬號啕大哭了起來。
「我不要走,這裡有娘親的味道,我要待在這裡等娘親,她肯定會過來的!」
我含著淚水瞥了兩人一眼。
見他們沒有絲毫反應。
狠狠心,剛準備下手再掐大腿一把。
江別塵就往回走了。
「行,那就留下吧。」
?
這麼快就同意了?
果然是當爹的人了,知道心疼女兒。
9
我如願留在了自己的鳥窩裡。
而賀緣卻帶著江別塵躲到了角落裡蛐蛐我。
「不是,你真看不出來那小東西就是青溪變的?她那拙劣的演技,一眼假好不好。」
江別塵淺笑開口:「看出來了。」
正巧路過蹲在樹后偷聽的我鳥軀一震。
賀緣挑了下眉。
「那現在……你們到底是在演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