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盯著我半晌,劃破我的手指,從中擠出幾滴血,滴進了他手中的法器裡。
接觸到血液的瞬間,法器閃耀出紅色光芒。
看著那道光芒,他喃喃自語,頗有些咬牙切齒:
「難怪有故人之姿,原來,真的是故人之子。
「阿溪,我竟不知,你何時與他人廝混,有了孩子!」
正在一旁捂著手指疼得吱哇亂叫的我:???
蠢貨!
有沒有可能……我就是你的故人本人呢?
1
我是一只修煉了上萬年的青鳥大妖。
只要在歷劫時挨過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就可以成功飛升成神。
這對我來說本來是一件把握十足的事情。
可歷劫時,我因為吃得太飽,不小心打了個嗝。
愣怔瞬間。
讓天雷找到縫隙,劈進我用術法凝成的保護屏障裡,將我劈了個外焦裡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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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烤雞味道。
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暈S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一個人躺在不遠處的雪地裡。
凍得瑟瑟發抖。
我想催動術法為自己取暖。
手指比畫半天,除了招來一陣寒風,可謂是無事發生。
感受到鼻孔不自覺流出一段鼻涕。
我吸了吸鼻子,才終於反應過來。
本大妖!
居然!
沒有!
修為了!
想到自己就這樣成了一個廢人……不,廢鳥。
我深受打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踉踉跄跄從地上爬起來。
心想著再也沒有任何事能比這事還要讓我難以接受了。
然后……難以接受的第二件事就來了……
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孩。
一個約莫還沒別人屁股高的三四歲小孩!
我看著自己的小肉手半晌,向天望去,咬牙切齒。
「狗天雷,你怎麼不幹脆把我劈S得了?
「我搶你家飯吃了?你要這麼折磨我?」
……
當然,天雷並不會回應我什麼。
反而是讓我看到了我的S對頭江別塵在此時踏著一團白霧從天而來,飛到了我面前。
可謂是威風十足!
「……」
我垂下腦袋,再次咬牙切齒。
「這個裝逼玩意兒!」
2
江別塵是一個樹妖。
大我一百歲,所以早我一百年飛升成神。
聽說現在在天界已是大有名氣,十分顯赫。
而我和江別塵之間的淵源,還得從九千多年前說起。
那時,我們還不能化形,本體只能待在自己的出生之地。
他是一棵樹,我是一只鳥。
為了夜裡保暖,順道保護自己。
我開始在他的樹杈上築巢,專折他樹頂上的那些枝葉,就這樣折了數百年。
然后,他化形成人,成了禿子……
硬是多浪費了幾十年修為,才把頭發給長了出來。
因此,他一直對我記恨在心。
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捉到我,將我渾身的毛拔光,變成一只禿鳥烤了。
我嫌他小心眼愛記仇,事事與他對著幹。
久而久之,我們就成了不共戴天的S對頭。
我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白衣飄飄、仙姿卓越的江別塵,又低頭瞅了瞅自己滿是泥汙的黑黢黢的小短腿,有些崩潰。
完了,我現在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本大妖要成無毛鳥了……鳥生休矣!
江別塵皺眉看向我。
為了不輸氣質,我仰著脖子掐腰瞪著他。
他輕輕抬了下手。
我立馬抱著頭大叫,縮成了一小團,跟個大雪球似的。
「救命啊,有人要打小孩了!
「狗天雷,你快劈他,劈S他!
「他以大欺小,他不要老臉!」
江別塵:「……」
他輕笑一聲,輕輕抬了下手,我就被迫站了起來。
只見他微微彎下身子,盡量放緩語氣問我:
「小東西,放心吧,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問一問你,有沒有在這附近,看到一只快要S了的鳥?」
「鳥?」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那不就是我嗎?」
誰知道江別塵聽到這話十分震驚。
一把薅住了我的后脖頸,將我提溜起來,拎到了半空,恨恨道:
「你說,她是你媽?」
???
什麼我媽?
他是不是有病?
果然是活了一萬多歲的老東西。
不光像傻子,居然還耳背!
不像我。
雖然也是一萬多歲。
但我越活越年輕啊。
都把自己活成人類三歲小幼童了呢~
3
我嫌棄地看著他。
來不及再說什麼,就這樣被江別塵拎回了他的住處。
我被他扔到床上。
掙扎著坐起身,就看到他拿著一把短刃,陰森著一張臉朝我走來。
!!!
不是!大哥!
就算你要拔我鳥毛,你好歹用開水燙一下啊。
你這樣直接拿著刀來刮,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
我警惕地盯著他。
「老東西,你要幹嗎?」
江別塵沒有說話,快速彎腰抓住了我的右手。
我瘋狂掙扎。
直到指尖傳來一陣刺疼。
我的手指就這樣水靈靈地被他劃出了一道口子。
他攥著我的那根手指往前,往他另一只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來的法器上滴了幾滴血,很快就松開了我。
得到自由。
我捧著手指疼得吱哇亂叫。
心裡卻很蒙,不知道他突然來這一出是為了什麼。
直到那法器接觸到我的血液后閃出一道紅色光芒。
江別塵盯著那道光芒喃喃自語,頗有些咬牙切齒:
「紅色為血脈之親。
「難怪啊,難怪……
「難怪有故人之姿,原來,真的是故人之子!」
他握緊拳頭,周遭迸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屋外,群鳥飛起,烏雲密布。
屋內,他怨恨地看著我。
「阿溪,我竟不知,你何時與他人廝混,有了孩子!
「若讓我逮到那人,我定讓他……早入輪回。」
我被嚇得一抖。
這老東西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蠢貨啊!
拿我的血和我自己驗親?
這要是測不出血脈關系,那就是見鬼了……
4
可我轉念一想。
又覺得不對勁。
就算我同他人生了孩子,和他江別塵又有什麼關系?
他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難道……他暗戀我?!
得到這個結論,我驚恐地睜大雙眼。
他變態啊!
我就說一棵樹不該活這麼多年的吧。
腦子都風化了,要不就是被蟲蛀了。
不然怎麼能喜歡我?
一個把他薅成禿子,總是偷看他洗澡,惦記著砍他樹枝回來烤蟲子的無情女鳥。
這時候肯定有人要問。
我為什麼要偷看這老東西洗澡,他不是我的S對頭嗎?
你們不要誤會,這只是因為我那該S的職業習慣!
想要趁他洗澡的時候瞅一瞅他白花花的軀體……啊不,樹幹,白花花的樹幹上有沒有生蟲,我好啄來烤了吃!
你們相信我。
我絕對不是在貪圖他的美色……絕對不是!
我又被江別塵提溜到了半空中。
他冷聲質問我:
「說,你娘……那鳥,S哪去了?
「為何我在那處感受到她的氣息,卻怎麼也尋不到她?」
我瑟瑟發抖,總覺得現在還是不要承認身份的好。
於是,我開始胡說八道。
「我看到我娘被一道天雷劈得黢黑,然后變成一只大黑鳥,冒著煙滴著油地飛走了……」
聽著我的形容,江別塵扯了扯嘴角。
「她這是被劈熟了嗎?」
我真摯地點頭。
「可能吧,反正我娘那時候挺香的,聞起來就跟中午吃的烤雞一樣。」
說著話,我還裝模作樣地咽了口唾沫。
江別塵:「……」
他轉移了話題。
「她飛哪裡去了?」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娘當時在天上讓我擦擦口水,照顧好自己,說她處理點事情,過個幾百年再回來找我。」
話剛說完。
江別塵松開了我,轉過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珠一轉,突然戲癮犯了。
把手指上那道傷口狠狠捏了一下。
立馬大哭著跑過去抱住了江別塵的小腿。
「哇嗚嗚,叔叔!
「你說我娘她不會是想要拋棄我,岀去逍遙自在找年輕貌美的男娘子,故意演這一出戲把我丟在這裡的吧?」
顯然。
江別塵沒見過小孩對著他這樣哭。
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皺眉將我從他的腿上拽開,再次提溜到了眼前。
「別哭了,小東西,你娘我自會幫你找到她。
「只是現在,你不如先告訴我你爹是誰,我帶你先去看一看他。」
嗯?
想套我話,去弄S我那莫須有的爹?
真把我當三歲小孩啊?
我一邊抽泣,一邊委屈巴巴地回答:
「我沒見過我爹,我娘只和我說過他的名字,說他是個歲數很大、不要臉的老妖怪。」
「竟也是妖?」
江別塵冷哼一聲:「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我抬眸看向江別塵,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江別塵,是個樹妖。」
江別塵聽到這話身體明顯怔住。
過了許久,才不可置信地開口:
「我是你爹?」
?
侮辱我?!
我下意識回懟:「我是你爹!」
說完意識到不對,連忙捂住嘴裝作委屈。
「壞叔叔!你怎麼連小孩的便宜也要佔!
「我爹是江別塵,和你有什麼關系?」
江別塵眼神復雜地盯著我。
「我就是江別塵。」
嗯嗯嗯。
我當然知道你是江別塵了。
魚兒要上鉤啦!
5
我裝作震驚,睜大雙眼。
「原來是你?!
「負心漢,你居然還敢出現!」
江別塵滿臉問號,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他是怎麼憑空出現了我這麼一個女兒的。
「負……負心漢?我負了誰?」
我「哼」了一聲,指著他,奶聲奶氣地說出了一大段話:
「你,當然是負了!
「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傾國傾城、國色天香、風華絕代、如花似玉、楚楚動人、明眸皓齒、花顏月貌、美不勝收,天上地下三界當中一萬年來最最最最最好看、最聰慧、最美麗、最性感的女子!
「我娘,大妖青溪是也!」
江別塵沉默了。
我瞥了他一眼。
「怎麼不說話?心虛了?」
江別塵看起來挺無語的,卻還是毫無徵兆地歪過頭笑了一聲。
「是你娘讓你這麼誇她的?」
我立馬反駁:「什麼誇?我這是實話實說,發自內心……」
「睜著眼睛,一本正經地胡扯?」江別塵開口打斷了我的話。
他將我放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