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湊到我的面前，保證說話的音量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
“皎皎，你再忍一忍。”
“薇薇剛生完孩子，受不得刺激，算我求你了。”
“等事情結束，我一定好好向你賠罪。”
明明模樣沒有改變，可我卻覺得眼前的陸盛年著實讓人倒足了胃口。
先前去求助的護士帶著主任趕了過來。
看見眼前這番景象，他連忙上前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聲音顫顫巍巍。
“這是怎麼回事？”
“何小姐，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皎皎這孩子我之前就認識，絕對不會是那種知三當三的人！”
何曉薇嗤笑一聲。
“誤會？”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宋皎皎，你敢當著大家的面拍著胸口問心無愧地說，你對盛年沒有想法嗎？”
我抹了一把額頭的血，當著眾人的面點了點頭。
主任松了一口氣，剛想趁機結束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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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接著說。
“之前確實是有，但現在，我已經徹底S心了。”
陸盛年和何曉薇同時瞪大了眼睛。
前者臉色蒼白，后者氣得滿臉漲紅。
眾人驚呼出聲，場面頓時炸了開來。
“這個醫生怎麼這麼不要臉，竟然真的有這種齷齪的想法！”
“真是活久見，這年頭當小三的人都這麼理直氣壯嗎？”
“這種人就應該直接開除，不能讓她留在醫院裡禍害別人！”
“對，開除！”
……
不知道誰提議了一聲，大家齊齊喊起了開除兩個字。
何曉薇更是直接落下了兩行淚，SS拉著陸盛年的手。
主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向我的目光裡也帶上了些不滿。
場面一時之間越發難以控制。
“誰是宋皎皎？”
不知是誰在人群外大喊了一聲。
抱著繼續看好戲的態度，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
“這裡有你的快遞。”
我接過那個包裹，方方正正，手感扎實。
拆開來，掉出兩本封皮暗紅的結婚證。
陸盛年眼疾手快的就要搶過去，卻被我用力一把推開。
我翻開內頁，裡面有民政局的公章，字跡清晰，鋼印清楚，絕對不是偽造的。
“啪。“
我將兩本結婚證攤開，扔到陸盛年的面前。
照片上的我們頭靠著頭，笑得幸福又甜蜜。
我扯起嘴角，語氣嘲諷。
“陸盛年，當著大家的面，告訴他們，我們是什麼關系？“
6、
剛剛還群情激憤圍觀的人瞬間啞了火。
好半晌，才有人喃喃了一句。
“這什麼情況？”
“小三變原配？”
何曉薇雙手緊緊攥著輪椅把手，眼睛SS地盯著地上結婚證上的照片，渾身顫抖。
“盛年，這是什麼情況？”
“你告訴我，這是假的，對不對？”
“和你領證的人明明是我啊！”
陸盛年低著頭不敢看她，一聲不吭。
何曉薇徹底崩潰了，發了狠地捶打著陸盛年的脊背。
“你騙我！你怎麼能騙我！“
陸盛年啞著嗓子，只是一味的不停道歉。
“對不起。“
他將發瘋的何曉薇禁錮在自己懷裡，阻止她繼續傷害自己。
“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此言一出，眾人哗然。
先前對我討伐的最厲害的幾個人面色諂諂，搓著手默默后退了幾步。
我冷眼看著眼前緊緊相擁的兩個人，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別演了，何曉薇，其實你早就懷疑了吧。“
早在昨晚我就讓人查了陸盛年的購買記錄。
果然，差不多一年前他就在網上購買了兩本虛假的結婚證。
時間差不多是何曉薇懷孕的日子。
我點開裡面買家秀曬得圖。
做工粗糙，鋼印不清，一眼就能看出是粗制濫造的假貨。
我不信何曉薇當時沒看出來。
但她沒說，畢竟她所有的生活保障和收入來源，都得依靠陸盛年。
她學著麻痺自己，欺騙自己陸盛年願意騙她，就說明心裡還有她。
她今天故意在我面前發難，就是為了逼陸盛年做出一個選擇。
也在賭我毫無準備。
這樣既能在眾人面前坐實自己正宮的身份，同時又能讓我徹底對陸盛年S心。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何曉薇漸漸冷靜下來，顯然是被我說中了心思。
陸盛年滿目驚疑。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她的身份的？”
何曉薇咬著嘴唇，將一切全盤託出。
“昨天我麻醉蘇醒的時候，正好宋皎皎換口罩，我在那個時候看見了她的臉。”
“那張臉，我就算是S也不會忘記！”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手卻緊緊抓著陸盛年的衣袖，生怕下一秒他就離自己而去。
一切真相大白。
濃濃的疲憊感瞬間席卷了我。
我脫下了身上染血的白大褂，轉身離開。
“陸盛年，離婚協議我會盡快寄給你。”
“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他下意思地站起身，想追上來拉住我的手。
身后卻響起何曉薇的呼救。
“盛年，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你快讓醫生給我看看！”
血順著何曉薇的傷口滲出，一滴滴地染在地面。
一旁的醫生趕緊上前展開急救，烏泱泱的人群瞬間散開。
只是一眨眼，陸盛年就在人群中迷失了我的身影。
他揉了揉眉心，心裡一直在打鼓，像是有什麼東西就快要失去控制。
手術室的燈亮了又滅。
何曉薇白著臉色被推出來。
“病人身體還虛弱，不要再讓她受刺激了。”
陸盛年點了點頭，但你眼中的關切肉眼可見的少了不少。
魂不守舍的走到繳費處，遞出去的卡卻又被原封不動的推還回來。
“抱歉，先生。”
“這邊顯示餘額不足，麻煩換一張卡進行支付。”
7、
怎麼會。
陸盛年心裡的慌亂感越來越強，將錢包裡的幾張卡一下子扔了過去。
“再試試這些。”
惡劣的態度讓收費處的人皺了皺眉，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友善。
“都不行！”
陸盛年怔愣在原地，依舊有些不S心。
“你們醫院的系統是不是出了問題？這卡昨天我還刷過！”
口袋裡的手機又在這時震動起來。
他從不耐煩地湊到耳邊：“有什麼事，快說！”
“陸總，不好了！公司最大的投資商撤資了！”
“其他小資方也都陸陸續續退出了，公司暴雷了！”
陸盛年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汗滑膩的連手機都快要把握不住。
面前的工作人員也不耐煩地敲了敲櫃面。
“先生麻煩你快一點，后面還有一堆人在排隊呢！”
他滿頭大汗，臉上燒得通紅。
最后他當著一堆人的面，跟所有能聯系到的人求爺爺告奶奶，終於堪堪湊夠了所有手術費用。
渾渾噩噩地回到病房，嬰兒的啼哭聲又讓他的腦袋瞬間炸開。
“別吵了！”
何曉薇抱著孩子身子一震。
“你吼什麼？”
“月子中心你聯系好了嗎？一出院我們就搬過去。”
何曉薇一提醒，陸盛年才想起他預定了頂級的月子中心。
尾款還沒付，可他現在已經身無分文。
“去不了了，沒錢了。”
何曉薇動作一頓，猛然抬起頭來：“什麼意思？”
“我的卡都被宋氏停了，公司明天也會宣布破產。”
“宋皎皎斷了我所有的路。”
“醫院也不能再住下去了，收拾收拾東西，我們得走了。”
前一秒還準備讓陸盛年多請兩個月嫂的何曉薇愣在原地，半晌才尖叫出聲。
“宋皎皎那個賤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貨！“
她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掃了下去，眼睛裡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一旁的錦旗還掉在地上，仿佛在嘲諷她的自食惡果。
看著眼前瘋癲的何曉薇，陸盛年的心裡突然生出了幾絲厭煩。
他一把掐住何曉薇的脖子，面色陰狠。
“要不是你這個蠢貨，我們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要不是她自作主張捅破他和宋皎皎之間的窗戶紙，他公司的資產怎麼會在短短一天之內迅速蒸發。
明明他已經計劃好了一切，雙線並行，兩全其美。
現在所有計劃都被打破了。
想起剛剛在電話裡對著平時根本不屑搭理的人說盡了好話，陸盛年的心裡就憋著一股氣。
他眼睛猩紅，手下的動作越來越重，何曉薇的臉漸漸漲成了豬肝色。
尖銳的孩童啼哭刺入腦海，陸盛年的理智瞬間回籠。
何曉薇捂著脖子蜷縮在床上嘶啞著咳嗽。
陸盛年猛地后退了幾步，踉跄著拉開了病房門。
“你和孩子先回去，我還有事情要辦。“
無論何曉薇如何在后面哭喊挽留，這一次陸盛年的腳步沒再做任何停留。
到了約定的日子，陸盛年早早就到了民政局的門口，手裡捧著一束花。
是宋皎皎最愛的滿天星，他一大早就去花店定的最新鮮的一束。
以前他和宋皎皎吵架，無論多麼激烈，只要他捧著滿天星在她面前低頭認個錯，再大的錯宋皎皎都會原諒。
他知道宋皎皎心裡愛慘了他，所有他才敢在之后相處的日子裡越來越肆無忌憚，甚至背著她和何曉薇有了一個孩子。
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
“進去吧。“
看見來人，陸盛年將手裡的花遞了過去。
“皎皎，我知道錯了。“
“我保證我會和何曉薇斷得幹幹淨淨，你再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8、
眼前的滿天星是我和陸盛年認識以來，他送過的最新鮮的一束。
但我笑了一下，沒接。
“陸盛年，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滿天星。“
“我每次都願意接受它，是因為它是你第一次給我買的花。“
“我以為你應該記得的。“
陸盛年白了臉色，舉著花的手僵持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咬了咬牙，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皎皎，我真的知道錯了。“
褲腿被陸盛年緊緊抓住，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之前都能原諒我，也不差這一次對不對？“
他仰著頭看我，姿態卑微，可眼裡沒有愛，只有卑微和貪婪。
這個男人，企圖從我身上得到錢，又想在何曉薇那裡得到愛。
我彎下腰，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陸盛年眼裡的光徹底滅了下去，像一汪S水。
手續辦的很快，證件拿在手裡輕飄飄的。
那束滿天星被當成垃圾隨意地扔在垃圾桶裡，很快被環衛工清掃掉。
就像我和陸盛年的過往，到此為止畫上了句號。
陸盛年就像一個瘋狂的賭徒，他不願再過平凡又普通的日子。
他借上了高利貸，企圖靠自己再次東山再起。
之后生意確實有了一點起色，這給了他無盡的自信，甚至發來挑釁的信息。
“宋皎皎，沒了宋氏，我依舊可以平步青雲。”
短暫的成功讓他迅速膨脹，公司規模急速擴張。
但基盤不穩，蒸蒸日上的日子很快像泡沫一樣破裂。
這一次陸盛年不僅無力回天，甚至還背上了巨額債務。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正狼狽地逃竄在街道上，躲避著高利貸的追S。
頭發凌亂，身上滿是贓汙。
“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段時間，我一定能把錢還上的！”
額頭一下下地撞擊著地面，磕出一道道血痕。
為首的催收惡狠狠地朝陸盛年頭頂啐了一口。
“上次就讓你小子給跑了，這次我們可不會再上當！”
他朝著身后使了個眼色，下一秒陸盛年的慘叫就震破了天際。
他的頭被踩在地上，視線直直地看向我。
隨后陸盛年就劇烈的掙扎起來。
我挽著身旁人的手臂，轉身收回了目光。
“怎麼了？”
“沒事，看見了一個垃圾而已。”
忘恩負義的人，總該付出一點代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