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伯母,您身為謝家長輩,怎能穿得如此……招搖?”
“還有您的臉,媚骨天成,實非主母之相,乃是禍水之源。”
她義正辭嚴,仿佛我是什麼不貞不潔的妖物。
我笑了。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巨大決心:“為了謝家清譽,也為了您自己,請伯母自請入祠堂清修,非請不得出!否則,這門婚事,芷柔……恕難從命!”
滿堂S寂。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發怒,或者妥協。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熱氣。
“好啊。”
“那就退婚吧。”
【第一章】
“咔。”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秦芷柔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為家族大義犧牲自我的表情,碎了。
她瞳孔劇烈收縮,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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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您說什麼?”
我懶懶地倚在紫檀木雕花的寶座上,指尖輕輕劃過溫潤的玉質扶手。
身上那件被她稱為“招搖”的流光羽衣,在殿內明珠的光輝下,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星河。
【說人話都聽不懂了?這秦家送來的到底是個什麼貨色,腦子不好使還想當我兒媳?】
我沒理會她,目光掃過滿堂賓客。
今日是我那便宜兒子謝知聿與秦家嫡女秦芷柔定下婚期的日子。
整個修真界的二流以上世家都派了人來觀禮。
本該是喜氣洋洋的場面,卻被這準兒媳的一通“仗義執言”搞得像是在開我的批鬥大會。
她嫌我穿得太豔,一身紅裙像個妖精,不夠端莊。
嫌我長得太美,眉眼含情,身段妖娆,不像個長輩,會帶壞謝家門風。
甚至,她還義正辭嚴地要求我,為了她能安心嫁進來,必須自鎖於后山祠堂,青燈古佛,從此不再踏出半步。
理由是,我的存在,會讓她未來的夫君,也就是我兒子,分心。
【笑S,這是什麼清朝來的僵屍?自己沒本事管住男人,倒要婆婆自我了斷?我活了三百年,第一次見到這麼清新脫俗的腦殘。】
腦海裡,那個聒噪的系統提示音也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極端不公場景,觸發核心任務:神級婆母的威嚴!】
【任務要求:讓挑釁者秦芷柔當眾顏面盡失,並徹底斷絕其嫁入謝家的可能!】
【任務獎勵:駐顏丹x10,萬象天音熟練度+1000!】
【失敗懲罰:隨機剝奪宿主一項感官十年!】
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芷柔看著我的笑容,臉上血色盡失,她似乎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她慌了,膝行兩步,抓住我的裙角。
“伯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敬愛知聿,太想為謝家著想了!”
她開始掉眼淚,一顆一顆,晶瑩剔셔,配上那張清麗的小臉,我見猶憐。
“我只是怕……怕別人說闲話,說謝家主母……風情太過,不知檢點……”
這話一出,周圍的賓客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不少老古董一樣的家主夫人,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不贊同。
秦芷柔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逼我妥協。
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我沈月檀,從來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聖母。
我抬起手,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怕別人說闲話?”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我謝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別人說三道四了?”
“還是說,你秦芷柔,已經把自己當成我謝家的主母,可以替我,替我夫君謝凜做主了?”
我的指尖微微用力,秦芷柔的下巴上立刻出現一道紅痕。
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裡的淚更多了,委屈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芷柔不敢……芷柔只是……”
“只是什麼?”我打斷她,“只是覺得我兒子非你不可,所以你敢拿退婚來要挾我?”
我松開手,用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
“秦芷柔,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我謝家了。”
我聲音陡然轉冷。
“我謝家的媳婦,可以不聰明,可以沒天賦,但絕不能是個拎不清自己身份的蠢貨。”
“來人。”
我淡淡地開口。
侍立在殿外的兩名金甲護衛立刻大步走了進來,甲胄鏗鏘。
“將秦小姐,‘請’出去。”
“從今日起,我謝家與秦家,婚約作廢,再無瓜葛!”
我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滿堂俱靜。
秦芷柔徹底傻了,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以為的拿捏,她以為的籌碼,在我這裡,不過是個笑話。
她大概從未想過,我會如此幹脆,如此不留情面。
就在金甲護衛伸手要去架她的時候,一個清朗又帶著急切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母親!手下留情!”
【第二章】
來人一身月白長袍,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正是我那便宜兒子,謝家少主,謝知聿。
他身后還跟著秦芷柔的哥哥,秦家的少主秦風。
秦芷柔看到謝知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知聿!你快跟你母親解釋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都是為了你好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嘶力竭。
“我愛你,我才怕你被外面的妖豔賤貨勾引,我才希望伯母能……能端莊一些,為我們做個表率!我有什麼錯!”
【喲,還倒打一耙,直接給我扣上“妖豔賤貨”的帽子了?】
我差點被她氣笑了。
在場的賓客們表情也變得精彩紛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婆媳矛盾了,這是當眾羞辱謝家的主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知聿身上。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母親,容貌絕世,身份尊貴。
一邊是即將過門的妻子,清麗可人,家世清白。
這是自古以來最難解的題。
大部分男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選擇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先把場面糊弄過去。
秦芷柔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她仰著淚眼婆娑的臉,滿懷期待地看著謝知聿,等著他為自己說句公道話,然后將這件事輕輕揭過。
然而,謝知聿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甚至沒有多看秦芷柔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她,徑直落在我身上,快步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母親,兒子來遲,讓您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愧疚和自責。
秦芷柔抱著他大腿的手,僵住了。
滿堂賓客,再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這兒子還算沒白養,腦子是清醒的。】
“委屈談不上。”我淡淡地說,“就是有點被惡心到了。”
謝知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終於低下頭,看向還抱著自己腿的秦芷柔,眼神冷得像冰。
“放手。”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秦芷柔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知聿……你……”
“我讓你放手!”謝知聿猛地一甩腿。
秦芷柔被一股巨力甩開,狼狽地摔在地上,發髻都散了。
她徹底懵了,眼淚都忘了流。
謝知聿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轉身對我說道:“母親,您剛才說的話,兒子都聽到了。您做得對,這門婚事,必須退!”
“如此不知尊卑、愚蠢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進我謝家的大門!”
他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秦芷柔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大概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深愛並引以為傲的未婚夫,會用“愚蠢惡毒”這四個字來形容她。
這比當眾打她一耳光還要讓她難堪。
“不……不是的……”她瘋狂地搖頭,“知聿,你聽我解釋……”
“閉嘴!”
一聲怒喝打斷了她。
不是謝知聿,而是她身后的哥哥,秦風。
秦風的臉已經氣成了豬肝色,他衝上來,一巴掌狠狠扇在秦芷柔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大殿裡。
“蠢貨!誰讓你在這裡胡說八道的!還不快給謝夫人磕頭認錯!”
秦風是真的快被自己這個妹妹蠢哭了。
他今天陪謝知聿去處理一點事務,剛回來就聽到下人來報,說秦芷柔在大殿上公然頂撞未來婆婆,他魂都快嚇飛了。
謝家是什麼樣的存在?
修真界的無冕之王!
別說他秦家,就是把排名前十的家族捆在一起,都不夠謝家家主謝凜一根手指頭碾的。
而這位看似年輕貌美、不問世事的謝夫人沈月檀,更是謝凜放在心尖尖上寵了幾百年的寶貝。
惹了謝知聿,最多是小輩間的摩擦。
惹了沈月檀,那等於是在謝凜的雷區上瘋狂蹦迪。
秦家,怕是要完了!
秦芷柔被這一巴掌打蒙了,捂著臉,喃喃道:“哥,你打我?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讓我們的家更和睦……”
“你還敢說!”秦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闖了多大的禍!你這是要害S我們整個秦家!”
他轉過身,對著我“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謝夫人!舍妹年幼無知,口無遮攔,衝撞了您!請您大人有大量,饒她這一次!我秦家……我秦家願意獻上千年火靈芝作為賠罪!”
千年火靈芝,那是秦家的鎮族之寶。
看來秦風是真的怕了。
我還沒開口,一個冰冷、低沉,帶著無上威嚴的男人聲音,從大殿門口幽幽傳來。
“千年火靈芝?”
“我謝家,缺你那點東西嗎?”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殿裡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包括我那不可一世的兒子謝知聿,都在一瞬間躬身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秦風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整個人抖如篩糠。
一個身穿玄色金龍紋長袍的男人,緩緩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面容俊美如神祇,一雙墨色的眼眸深不見底,不帶任何感情,卻又仿佛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只是站在那裡,整個天地的靈氣,似乎都為之臣服。
謝家家主,我的夫君,謝凜。
他來了。
【第三章】
謝凜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徑直穿過噤若寒蟬的賓客,穿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秦家兄妹,也穿過了躬身行禮的兒子。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這個讓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男人,微微俯下身,執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他的動作溫柔而虔誠,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月檀,我回來了。”
他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和歉意。
“是不是又有人惹你不開心了?”
我衝他眨了眨眼,抽回手,指了指地上癱成一團的秦芷柔。
“喏,你未來的好兒媳,嫌我這個當婆婆的太漂亮,會勾引她男人,讓我自請去祠堂養老呢。”
我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告狀的嬌嗔。
謝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緩緩轉身,那雙毫無感情的墨色眼眸,終於落在了秦芷柔身上。
秦芷柔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仿佛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剛才說什麼?”
謝凜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整個大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嗡嗡作響。
秦芷柔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旁的秦風已經快要昏厥過去,他拼命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謝家主饒命!謝家主饒命啊!舍妹她……她是一時糊塗!她不是有心的!”
謝凜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秦芷柔身上。
“你說,我夫人,會勾引她兒子?”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知道,她是誰嗎?”
“你知道,我謝凜,為何能有今天嗎?”
他一步一步,走向秦芷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髒上。
“三百年前,我只是謝家一個不被看好的旁支弟子,靈根受損,修為盡廢,被家族遺棄在后山,奄奄一息。”
“是她,沈月檀,用她的心頭血,為我重塑靈根。”
“是她,陪著我,從一個廢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是她,給了我新生,給了我一切。”
謝凜的聲音回蕩在大殿裡,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深情和偏愛。
在場的所有賓客,都震驚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