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沒想到，他不僅沒忘，還把這句話當成了綁架我的工具，當成了我必須陪他復讀的理由。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被他說中了心思，以為我是愧疚了，語氣更加囂張，更加理直氣壯：“我告訴你，宋希年，你要是真心喜歡我，就該理解我，就該支持我的善舉。我陪苒苒復讀，是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你不僅不支持我，還在這裡潑我冷水，你覺得你這樣做，是愛我的表現嗎？”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跟我一起復讀，陪在苒苒身邊，幫她補習，手把手把她送進理想大學。這才是你應該做的，這才是愛我的表現。”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什麼叫我裝？什麼叫我慫了？什麼叫我必須陪他復讀，才是愛他的表現？
他把自己的自私和狂妄，包裝成偉大的善舉；把我的真心勸說，當成無理取鬧；把小時候的玩笑話，當成綁架我的枷鎖。
我看著他那張自命不凡、自我感動的臉，心裡的火氣，一點點升了上來。
可我還是在努力克制，我還想再勸他最后一次，希望他能醒醒。
可趙淮野，卻根本不給我機會。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那種傲慢和狂妄，幾乎要溢出來：
“我告訴你，宋希年，別跟我講那些大道理，我不想聽。”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該理解我的偉大，支持我的決定。為了我，放棄一年時間又怎麼樣？你是文科狀元，底子在那擺著，就算荒廢一年，隨便學學也能上好大學，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別這麼自私，只考慮你自己。你想想我，想想苒苒，想想我們三個人的未來。你陪我們一起復讀，明年我們一起考上清北，到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上大學，一起畢業，不好嗎？”
自私？
我差點被他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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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自私？
他為了滿足自己的英雄主義幻想，為了和季苒的曖昧，就要放棄自己的清北名額，還要拉著我一起陪葬，毀掉我十幾年的努力和夢想。
他把我的前途，當成了他自我感動的墊腳石；把我的真心，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付出；把我的勸說，當成了自私自利的表現。
他才是那個最自私、最狂妄、最自戀的人！
他口中的偉大，不過是自我感動的笑話；他口中的善舉，不過是滿足自己虛榮心的工具；他口中的愛情，不過是綁架我的借口。
這麼多年的情誼，這麼多次的真心相待，在他眼裡，竟然一文不值。
我再也忍不住了，積壓在心裡的怒火、委屈、嘲諷，一瞬間全部爆發出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格外刺耳。
我氣得渾身發抖，手心都麻了，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我會真的動手打他。
趙淮野被我打得懵了，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憤怒，還有一絲不敢相信：“你、你敢打我？”
我指著門口，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帶著我所有的決絕：
“趙淮野，你做什麼春秋大夢？”
“誰告訴你我喜歡你了？我以前追著你跑，是因為我腦子進水了，是因為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是因為我傻，才會一次次對你掏心掏肺，一次次管你的闲事！”
“我自私？我告訴你，我要是真的自私，就不會在這裡跟你廢話，就不會一次次勸你，就不會為你操心！”
“我為了你這種自戀狂、普信男，放棄我夢寐以求的清華，放棄我十幾年的努力，那才叫真正的愚蠢和自私！”
“你醒醒吧！你不是什麼救世主，你只是個為了滿足自己英雄主義幻想的自大狂！你以為你陪著季苒復讀，就是在幫她？你錯了！她需要的是自己站起來，需要的是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而不是找你這樣一個墊腳石，不是靠你的施舍！”
“你和她，都別再來煩我！從今往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做你的偉大救世主，我考我的清華，我們互不相幹！”
這些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完之后，我感覺胸口的鬱氣，終於消散了一些，但心裡還是又疼又氣。
十幾年的情誼，就在這一巴掌、這一番話裡，徹底碎了。
趙淮野捂著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裡的震驚和憤怒，慢慢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后，又變成了一絲委屈和不甘。
客廳裡，趙淮野的爸媽聽到房間裡的動靜，還有我摔門的聲音，趕緊跑了過來。
他們看到我冰冷的眼神，又看到趙淮野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瞬間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趙母臉色一白，趕緊上前拉我的手，語氣急切：“年年，怎麼了？你們怎麼吵起來了？你怎麼還動手打淮野了？”
我甩開趙母的手，語氣冷淡，沒有一絲情緒：“阿姨，對不起，我勸不動他。從今往后，我不會再管他的任何事，也請你們，別再讓他來煩我了。”
回到家，我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舍不得，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委屈，因為憤怒，因為自己十幾年的真心，竟然喂了狗。
我爸媽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陪著我，拍著我的背，安慰我。
回到家，我媽給我倒了一杯水，輕聲說：“年年，別難過了，不值得。淮野這孩子，已經走火入魔了，我們管不了他，也不能讓他毀了你的前途。”
我爸也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是啊，年年，清華才是你的歸宿，你的未來，不能因為他，毀在這一年上。不管他以后怎麼樣，我們都支持你，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我擦幹眼淚，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爸媽說得對。
趙淮野不值得我難過，不值得我為他浪費時間，更不值得我放棄自己的前途。
從今往后，我要放下過去，好好準備填志願，好好去上清華，好好過自己的人生。
至於趙淮野和季苒，他們的S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第四章
和趙淮野決裂之后，我就徹底斷了和他所有的聯系。
不管他家裡發生什麼事，我都告訴自己，不要去管，不要去問，更不要去摻和。
我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志願填報上。
高考出分已經有幾天了，我的文科分數，穩穩排在全市第一，足夠上清華中文系，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也是我十幾年寒窗苦讀的目標。
我爸媽陪著我，一起研究志願填報的相關事宜，反復核對每一個細節，生怕出現一點差錯，耽誤了我的前途。
我們家的氛圍，平靜又溫馨，所有人都在為我高興，為我憧憬著未來。
可對門的趙淮野家，卻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自從我和趙淮野決裂，趙淮野就更加變本加厲，一門心思要陪著季苒復讀，不管他爸媽怎麼勸，怎麼哭，怎麼鬧，他都油鹽不進。
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對門傳來的爭吵聲、哭聲，還有趙淮野的怒吼聲，有時候吵到半夜，甚至能聽到趙淮野他爸砸東西的聲音。
我媽有時候會忍不住嘆氣，說趙淮野太不懂事，說趙淮野的爸媽太可憐了。
我只是淡淡聽著，不發表任何意見。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趙淮野的爸媽是可憐，但這一切，都是趙淮野自己造成的。是他自己要放棄清北，是他自己要被季苒迷惑，是他自己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誰也攔不住。
除了他爸媽，學校的老師也沒有放棄勸說他。
班主任來了他家好幾次，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勸他，說他是難得的理科狀元，是國家的好苗子，不能因為一時的感情用事，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數學老師、物理老師也都輪番上陣，給他分析高考改革的風險，給他講清北的優勢，勸他趕緊放棄復讀的念頭，好好填志願，去上清北。
可趙淮野，根本聽不進去。
老師勸他的時候，他要麼敷衍應付，要麼直接把老師趕出去，語氣傲慢又無禮：“老師，我意已決，不用你們再勸了。我要陪苒苒復讀，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后果我自己承擔。”
他甚至還跟老師說，幫助季苒，是他的責任，是一件偉大的事情，老師們不理解，是老師們太自私，只看重成績，不看重人情。
老師們被他氣得沒辦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徹底放棄了勸說他的念頭。
除了他爸媽和老師，他爺爺也被他氣壞了。
趙淮野的爺爺，是個退休的老教師，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學業和前途，從小就對趙淮野寄予厚望，盼著他能考上好大學，光宗耀祖。
得知趙淮野要放棄清北，陪季苒復讀的消息后，他爺爺當場就氣得血壓飆升，被緊急送進了醫院，住了好幾天才出院。
出院后，他爺爺特意拄著拐杖，跑到趙淮野家，狠狠罵了他一頓，說他不孝，說他糊塗，說他對不起家裡所有人的期望。
可就算這樣，趙淮野還是沒有絲毫動搖。
他甚至覺得，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對，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偉大”，所有人都在阻礙他幫助季苒。
志願填報的時間，一天比一天近，周圍的同學，都在忙著填志願，討論自己要去的大學，只有趙淮野，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爸媽急得團團轉，每天都在他耳邊念叨，求他趕緊填志願，哪怕不考上清北，考個其他的重點大學也好，可他就是不聽。
我爸媽有時候會跟我提起趙淮野，語氣裡滿是惋惜：“唉，淮野這孩子，真是太可惜了，這麼好的成績，就這麼浪費了。”
我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路是他自己選的，不管以后是什麼結果，都得他自己承擔，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以為，趙淮野就算再固執，就算再鑽牛角尖，也不會做出太離譜的事情。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為了向季苒展示自己“破釜沉舟”的決心，竟然做出了一個更荒唐、更離譜的決定——離家出走。
那天早上，我正在家裡和爸媽一起核對志願信息，突然聽到對門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趙淮野他爸的怒吼聲。
我媽皺了皺眉，說道：“怎麼回事？又吵架了？”
我們正疑惑著，就看到趙淮野的爸爸，瘋了一樣從家裡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著趙淮野的名字，眼神裡滿是絕望和慌亂。
我爸趕緊上前，拉住他，問道：“老趙，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趙淮野的爸爸，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聲音哽咽著說道：“淮野……淮野走了……他離家出走了……”
聽到這句話，我和我爸媽都愣住了。
離家出走？
趙淮野竟然真的敢離家出走？
趙淮野的爸爸，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我爸。
我爸接過信，快速看了一遍，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我湊過去，也看了一眼。
信上的字跡，潦草又囂張，字裡行間，全是趙淮野的自以為是和狂妄。
他說，他知道所有人都不理解他，都反對他，但他不會放棄，他要陪著季苒，一起復讀，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學，一起追求他們的愛情和未來。
他說，他離家出走，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是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一時衝動，他是認真的。
他還說，不用找他，他和季苒會好好的，等明年考上大學，就會回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明白，他做的是對的。
看完信，我心裡只有濃濃的鄙夷。
什麼追求真愛和理想？不過是為了和季苒私奔，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英雄主義幻想，不過是幼稚又可笑的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