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什麼?」我追問。
他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最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房客。」
我:「......」
行,你牛。
8
自從相親事件后,李澈對我的看管就變得變本加厲。
我去哪,他都要跟著。
我去超市,他跟著,美其名曰「體察民情」。
我去健身房,他跟著,美其名曰「考察民生」。
我跟閨蜜逛街,他也要跟著,坐在旁邊,像個監工一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靠近我的男性生物。
閨蜜被他盯得發毛,悄悄問我:「曉曉,你這新男朋友,佔有欲也太強了吧?」
我尷尬地解釋:「他不是我男朋友......」
「遲早的事。」閨蜜一臉「我懂」的表情。
我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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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這種雞飛狗跳又帶著點甜蜜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李澈的網紅事業也越來越紅火。
他已經不滿足於只吐槽歷史劇了,開始做一些更深度的內容。
比如,復原失傳的宮廷菜,講解古代的權謀之術,甚至還開了一場直播,在線教粉絲寫書法。
他的粉絲親切地稱他為「史上最博學的網紅」。
這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一個歷史學術論壇打來的,他們想邀請李澈作為特邀嘉賓,去參加一場關於「大夏王朝歷史謎團」的研討會。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李澈。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我知道,他心動了。
雖然他嘴上總說著「往事不可追」,但他心裡始終沒有放下那個已經消失了的王朝。
那是他的國,他的家。
「去吧。」我說,「去跟他們聊聊,也算是......為歷史做點貢獻。」
他看了我很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
研討會那天,我陪他一起去了。
會場裡坐著的都是國內頂尖的歷史學家和教授。
李澈穿著一身得體的正裝,坐在嘉賓席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異常沉穩。
研討會開始,專家們就「失蹤皇帝李澈」的去向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有人說他被權臣所害,沉屍湖底。
有人說他看破紅塵,出家為僧。
還有人說他帶著寶藏,隱姓埋名,遠走海外。
李澈坐在臺上,面無表情地聽著他們討論自己的「S法」,那畫面,說不出的詭異。
輪到他發言時,他站起身,走到臺前。
他沒有拿稿子,只是環顧全場,緩緩開口。
「各位專家,關於李澈的去向,或許,我可以提供一個全新的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沒有S,也沒有出家。」
李澈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他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一個沒有陰謀,沒有背叛,只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面的地方。」
他說著,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的心跳震耳欲聾。
9
研討會結束后,李澈徹底火了。
不是作為網紅,而是作為一名「民間歷史大神」。
他那天在會上的發言被媒體大肆報道。
所有人都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對大夏歷史了如指掌的年輕人充滿了好奇。
甚至有幾所頂尖大學的歷史系向他拋來了橄欖枝,想聘請他當客座教授。
李澈都一一回絕了。
「朕,不想再跟歷史扯上關系了。」他這樣對我說。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好像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那個沉重的帝王身份,準備開始新的生活。
我們的生活,也漸漸步入正軌。
我們用賺來的錢,換了一個大一點的房子,有了一個寬敞明亮的廚房。
李澈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我則負責打理他的賬號,偶爾也接一些自己喜歡的設計私活。
我們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過著最平凡的日子。
雖然他還是會偶爾冒出一句「朕」,還是會在看到不順眼的人時,習慣性地想「拖出去斬了」。
但大多數時候,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做一個現代人。
他學會了用手機支付,學會了坐地鐵,甚至學會了打遊戲。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發現他沒在床上,客廳裡卻亮著光。
我走出去一看,他正戴著耳機,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嘴裡念念有詞。
「中路!保護我方中路!」
「大膽刺客!竟敢偷襲朕!」
「拿下那座塔!賞黃金萬兩!」
我靠在門邊,笑出了眼淚。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直平靜地過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自稱是國家特殊歷史現象研究中心的。
他們告訴我:
李澈,可以回家了。
我掛掉電話,整個人都懵了。
我看著正在廚房裡哼著歌,給我做可樂雞翅的李澈,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可以回家了。
回到那個屬於他的時代。
可我呢?
我們的家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大桌子菜,開了一瓶紅酒。
李澈吃得很開心,還誇我廚藝有進步。
我看著他的笑臉,幾次想開口,話都堵在喉嚨裡。
直到吃完飯,我才鼓起勇氣,把那件事告訴了他。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最后,他抬起頭,看著我,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沉。
「林曉,」他問,「你想讓朕走嗎?」
我的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我不想。
我一點都不想。
可我能那麼自私嗎?
那畢竟是他的故鄉。
我咬著唇,拼命搖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
他伸出手,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擦掉我臉上的淚水。
「傻瓜。」他說,「哭什麼。」
「朕的江山,早就亡了。」
「朕回去了,也不過是個亡國之君,史書上的一筆笑談。」
「可在這裡,」他頓了頓,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朕有你。」
「有你,便有了家。」
10
時空裂縫打開的那天,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研究中心的人來了,在我們家客廳裡架設了各種我看不懂的精密儀器。
他們說,裂縫只會持續十分鍾。
錯過了這次,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客廳中央,空氣開始扭曲,形成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漩渦。
我知道,漩渦的另一頭就是八百年前的大夏王朝。
李澈站在漩渦前,神色平靜。
他換上了那件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穿的龍袍。
他說,要有始有終。
研究中心的負責人,一個戴眼鏡的老教授,最后一次問他。
「李澈先生,你真的決定好了嗎?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回去的機會。」
李澈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過身,看向我。
他朝我伸出手。
「林曉,過來。」
我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地問我。
「林曉,你,可願與朕,共度此生?」
他沒有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他問我,願不願意, 與他共度此生。
無論是在八百年前,還是在八百年后。
我看著他, 淚流滿面,卻笑著點頭。
「我願意。」
他笑了。
那是我見過他最開心的笑容。
他牽著我的手,轉過身,對那個老教授說:
「我決定好了。」
「我不回去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拉著我, 一步步遠離那個散發著誘人光芒的時空漩渦。
十分鍾后,漩渦消失了。
客廳裡恢復了平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研究中心的人帶著他們的儀器, 失望地離開了。
家裡只剩下我和李澈。
他脫下那身沉重的龍袍, 換上我們一起買的幾十塊錢的情侶 T 恤。
他走進廚房,系上那條粉色的小熊圍裙。
「餓了嗎?」他問我, 「朕給你下碗面。」
我靠在廚房?口,看著他熟練地切蔥花, 打雞蛋, 突然覺得,這輩子, 就這樣了。
真好。
后來,李澈用他的專業知識成了一名真正的歷史學者。
他寫的關於大夏王朝的論文,顛覆了許多傳統的歷史觀點, 在學術界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而我, 也開了一家小小的設計工作室,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們養了一只貓, 取名叫「萬歲」。
每天,李澈都會抱著「萬歲」, 坐在陽臺上, 給我講那些過去的故事。
講他的父皇母后, 講他兒時的趣事, 講那些宮廷裡的爾虞我詐。
我問他:「后悔嗎?為了我,放棄一個王朝。」
他撫摸著貓, 看著遠方的夕陽, 輕輕地說。
「林曉,你不知道。」
「在史書上, 朕失蹤的那天, 宮裡起了一場大火。」
「所有人都以為朕S了,朕的皇弟,順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
「那場火,就是他放的。」
我愣住了。
「朕回去, 」他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裡是歷經千帆的平靜, 「不過是自投羅網。」
「而留在這裡,朕才真正地活了一次。」
我走過去, 從身后抱住他。
原來, 他什麼都知道。
他不是昏君, 也不是懦夫。
他只是,一個被歷史洪流推著走的可憐人。
他選擇留下,不是因為我, 而是因為,他想為自己活一次。
而我,只是有幸參與了他這一次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