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文彬一家被警察帶走后，世界徹底清淨了。
我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已經是深夜。
警察同志告訴我，由於情節不算特別嚴重，加上我沒有追究他們踹門的損失，他們最多被拘留教育幾天。
但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需要的，就是在所有街坊鄰居面前，徹底撕下他們一家的畫皮。
讓他們身敗名裂。
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放松。
我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子裡，開始復盤過去六年被他們一家榨取的每一筆錢。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那裡面，記錄著我每一筆大額的支出。
周文彬說創業需要資金，我把我工作前兩年攢下的十萬塊都給了他。
劉玉梅隔三差五的“營養費”、“住院費”、“人情費”，六年下來，少說也有十五萬。
周婷的學費、生活費、旅遊費、奢侈品消費，加起來超過二十萬。
最重要的一筆，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那套小公寓。
那是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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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為了給周婷湊夠婚房首付，被周文彬連哄帶騙，拿去銀行做了抵押貸款，貸出來五十萬。
他說這筆錢他來還，結果每個月的月供，都是從我的工資卡裡扣。
一筆一筆，觸目驚心。
這些年，我省吃儉用，連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而我的錢，卻被他們一家人揮霍得心安理得。
我必須把這些都拿回來。
尤其是那套房子。
第二天一早，我聯系了張律師。
我把所有的情況，包括那套被抵押的房子，都告訴了他。
張律師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讓人安心。
“許女士，您別急。這件事，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入手。”
“第一，這筆抵押貸款是在您被欺騙，誤以為自己處於婚姻關系存續期間辦理的。周文彬在其中起到了關鍵的欺詐和誤導作用。我們可以嘗試主張這份抵押合同存在重大誤解或欺詐，申請撤銷。”
“第二，也是最直接的辦法。您現在擁有了繼承權，您的資產狀況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們可以直接和銀行溝通，一次性還清這筆貸款，解除抵押，把房產證拿回來。”
“至於您為周婷支付的那五十萬首付款，以及這些年您被他們一家以各種名義索要的錢款，我們可以整理證據，以‘不當得利’為由，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他們全額返還。”
張律師的思路清晰，條理分明。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快最直接的方案。
“張律師，我選擇第二個方案。請您立刻幫我處理還款和解除抵押的事宜。”
“至於起訴，也請您同步準備。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
“好的，許女士，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辦，果然省心。
接下來，我要親自斬斷另一根吸血藤。
周婷。
我翻出周婷的聯系方式，直接撥通了她那個所謂的“未婚夫”——李浩的電話。
這個號碼，是上次周婷找我要錢買訂婚戒指時，我存下的。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了起來。
“喂，哪位？”李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你好，李浩先生，我是許念。”我開門見山。
“許念？誰啊？不認識。”
“我是周婷名義上的‘嫂子’，也是她現在住的那套婚房，實際上的產權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感覺到，李浩的呼吸都停滯了。
我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想，有必要告知你幾件事。”
“第一，我與周文彬並非夫妻關系，他的家人，也與我無關。”
“第二，你們那套婚房的首付款，五十萬，是我個人名下的房產抵押貸款所得。這筆款項，屬於周婷對我的個人債務。”
“第三，我已經委託律師，今天就會還清貸款，並且正式向法院起訴周婷，要求她返還不當得利。如果她無法償還，法院將會查封她名下所有財產，包括你們那套婚房。”
我每說一句，都能聽到電話那頭李浩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也就是說，李先生，你所以為的婚房，隨時可能因為債務糾紛，而被法院強制拍賣。”
“我只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提前通知你一聲。”
“畢竟，你應該不想一結婚，就背上幾十萬的債務吧？”
我說完，安靜地等待著他的反應。
足足過了半分鍾，電話那頭才傳來李浩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你說的……都是真的？”
“你可以自己去查證。房產的抵押信息，銀行和房管局都有備案。”
“或者，你可以直接問周婷，看看她敢不敢對你發誓。”
“嘟…嘟…嘟…”
電話被李浩狠狠地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像李浩那種精於算計的家庭，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他們之所以同意這門婚事，不過是看中了周家能拿出一套全款的婚房。
現在，婚房隨時可能泡湯，甚至還要背上債務。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們會怎麼做。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周婷打來的。
我一接通，她崩潰的哭喊聲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尖銳得刺耳。
“許念！你這個賤人！你到底跟李浩說了什麼！”
“他要跟我退婚！他媽帶著他全家來我們家鬧了！”
“他們要把彩禮錢都要回去！還要我們賠償他們的精神損失費！”
“你為什麼要害我！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聽著她的無能狂怒，我只覺得可笑。
“你哪裡得罪我了？”
“周婷，過去六年，你心安理得地花著我的錢，住著用我的房子換來的房子，你覺得你沒有得罪我？”
“你和你哥，和你媽，把我當成一個予取予求的傻子，你們以為我真的感覺不到嗎？”
“我……”周婷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你毀了我的生活！你毀了我的一切！”她開始胡攪蠻纏。
“不。”我淡淡地糾正她。
“我只是，把我自己的東西，拿回來而已。”
“至於你被退婚，那是你和你家人咎由自取，與我無關。”
“許念！我求求你！你跟李浩解釋一下好不好？嫂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開始放軟姿態，哭著求我。
“我以后再也不找你要錢了！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求你別毀了我的婚事！”
可惜，太晚了。
“周婷，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
“從今以后，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將她和李浩的號碼，一起拉入了黑名單。
斬斷一根吸血藤的感覺，真好。
接下來，該輪到主根了。
周文彬。
06
處理完周婷的事情，已經是下午。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我卻感覺不到暖意。
一想到周文彬那張虛偽的臉，我就覺得惡心。
毀掉他的姻緣，只是第一步。
我要讓他為這六年的欺騙，付出更沉重的代價。
他的事業，他的驕傲，他的立身之本。
我要親手，將這一切，徹底碾碎。
周文彬一直對外宣稱，自己是一家高科技創業公司的項目經理。
他說公司前景無限，很快就要上市。
一旦上市，他就是元老，身價過億。
過去六年，我對此深信不疑。
這也是他能不斷從我這裡拿走錢財的重要理由。
他說，這是“前期投資”。
現在想來，這不過是他編織的又一個謊言。
我再次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我想請您的團隊，幫我調查一個人。”
“周文彬，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個人。”
“我需要知道他真實的工作單位，職位，以及他公司的全部背景資料。”
“我要最詳細的信息，越快越好。”
張律師的效率高得驚人。
“好的，許女士。請您稍等，半小時內，我會把資料發到您的郵箱。”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過去我無法觸及的世界，現在，正在為我敞開大門。
半小時后，一封加密郵件準時出現在我的郵箱裡。
我點開附件，周文彬的真實信息，一覽無餘。
我的瞳孔，瞬間收縮。
文件顯示，周文彬根本不是什麼創業公司的項目經理。
他所在的公司，叫做“華創科技”，只是一家小型的 IT 外包服務商。
而他的職位，也不是什麼項目經理，只是一個最底層的銷售員。
每個月底薪三千，剩下的全靠業績提成。
怪不得，他的工資時高時低。
原來所謂的“項目獎金”，大部分都是從我這裡騙走的“投資款”。
最讓我感到諷刺和憤怒的，是這家“華創科技”的背景。
它的最大客戶，也是它賴以生存的甲方爸爸，竟然是“盛華集團”。
而盛華集團，正是我外祖父一手創立的商業帝國。
也是我即將繼承的，千億遺產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
原來他所有的底氣，都來源於這裡。
他就像一只依附在雄獅身上的跳蚤，渺小，卻又貪婪地吸著血。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頭雄獅，馬上就要換主人了。
而這個新主人，正是被他欺騙和壓榨了六年的我。
我看著電腦屏幕，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文彬，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我關掉電腦，開始換衣服。
我打開那個落滿灰塵的衣櫃，裡面全都是一些廉價的地攤貨。
我將它們全部打包，扔進了垃圾袋。
然后，我打車去了本市最高檔的商場。
我走進一家高奢品牌的門店，在導購驚訝的目光中，給自己挑選了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
我又去做了發型，化了一個精致幹練的妝容。
當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容光煥發，眼神銳利的女人時，我幾乎認不出自己。
原來，我不是只能唯唯諾諾。
我也可以，光芒萬丈。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華創科技的樓下。
我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我踩著高跟鞋，徑直走進了公司大門。
前臺小姐攔住了我。
“小姐，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找你們的負責人，王總。”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前臺顯然被我的氣勢鎮住了，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是周文彬。
他大概是剛從派出所出來，臉色憔悴，眼下烏青，胡子拉碴。
身上的廉價西裝皺巴巴的，看起來狼狽不堪。
當他看到我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SS地盯著我，從頭到腳。
眼神裡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不易察覺的……貪婪。
他大概從來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他快步向我走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念念？你怎麼來了？你……你這身衣服……”
他想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過。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公司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們身上。
周文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壓低聲音，咬著牙說：“許念，你到底想幹什麼？這裡是公司！你不要在這裡鬧！”
“鬧？”我看著他，笑了，“我不是來鬧的。”
“我是來見你們王總的。”
就在這時，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聞聲走了出來。
“我是王德發，這位小姐，你找我？”
周文彬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王總！這是我……我愛人，她跟我有點誤會，我馬上處理好。”
他想把我拉到一邊。
我卻沒有動。
我看向王德發，微微一笑，遞出了一張名片。
是張律師提前為我準備好的。
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頭銜。
許念。
盛華集團，執行董事。
王德發疑惑地接過名片，當他看清上面的字時，他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拿著名片的手都開始發抖。
“盛……盛華集團？許……許董？”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然后又看看旁邊一臉懵逼的周文彬。
周文彬也傻了。
“什麼許董？念念，你別開玩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