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玉梅的表情凝固了。
周婷也停下了打量房子的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嫂子……你說什麼?”
“別叫我嫂子。”我糾正她,“我擔不起。”
“至於你說的二十萬彩禮,”我轉向周婷,眼神冰冷,“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不僅如此,過去六年,你們從我這裡拿走的每一分錢,我都會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你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你買包買手機的錢,還有你那套房子的首付……”
我每說一句,周婷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這裡,可都記著賬呢。”
劉玉梅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我。
“你瘋了!許念你是不是瘋了!什麼假證!你別想用這種借口來推卸責任!”
“文彬呢!我要給文彬打電話!讓他回來收拾你!”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我冷眼看著她。
“你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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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也有些賬,要跟他當面算清楚。”
劉玉-梅的電話撥了出去,但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放下水杯,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這個房子,是我租的,租約籤的是我的名字。”
“現在,我請你們出去。”
“什麼?”劉玉梅尖叫起來,“這是我兒子的家!你憑什麼趕我們走!”
“你的兒子,很快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不再跟她們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保安的電話。
“喂,保安室嗎?我家有兩個不明身份的人闖入,尋釁滋事,請你們上來處理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她們的耳朵裡。
劉玉梅和周婷都驚呆了。
她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竟然會直接叫保安。
“許念!你敢!”劉玉梅氣得渾身發抖。
“你看我敢不敢。”
不到五分鍾,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就上來了。
“是您報的警嗎?”
“是的。”我指著屋裡的兩個人,“她們私闖民宅,還對我進行辱罵威脅,請你們把她們帶走。”
保安看了看屋裡的情況,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劉玉-梅母女,公事公辦地開口。
“兩位女士,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
“我們不走!這是我兒子的家!”劉玉梅撒起潑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媽!”周婷又急又怕,臉都漲紅了。
保安顯然見多了這種場面,其中一個直接拿出對講機。
“呼叫中心,這裡需要支援,有人妨礙公務。”
劉玉梅一聽要叫更多人來,頓時怕了。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指著我,嘴唇哆嗦。
“好,好你個許念!你給我等著!”
她拉著周婷,在保安的“護送”下,灰溜溜地走了。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只是第一步。
我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換鎖師傅的電話,撥了出去。
“喂,師傅你好,我需要換個鎖,地址是……”
安排好一切,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所謂的家,其實沒什麼屬於我的東西。
大部分都是周文彬和他家人的。
我把所有不屬於我的東西,打包,堆在門口。
就像清理一場垃圾。
傍晚時分,換鎖師傅上門,利落地換好了新的鎖芯。
我拿到新鑰匙的那一刻,感覺心底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文彬。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他氣急敗壞的聲音。
“許念!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把媽和婷婷趕出去,還叫了保安?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有說話。
“念念,你聽我說,結婚證的事情我可以解釋,你先開門,我們回家慢慢說,好不好?”
他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慣用的哄騙和誘導。
回家?
我看著手裡的新鑰匙,笑了。
“周文彬。”
“我們沒有家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將他拉黑。
幾乎是同時,門外傳來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是周文彬。
他回來了。
鑰匙轉動,卻無法打開。
門,被我從裡面反鎖了。
他開始瘋狂地拍門。
“許念!開門!你給我把門打開!”
“許念!你聽我解釋!”
我走到門口,隔著一扇門,聽著他無能的狂怒。
清算,才剛剛開始。
04
門外的拍門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瘋狂。
像一只被關在籠子外的野獸,在做著徒勞的嘶吼。
“許念!你開門!你他媽給我開門!”
周文彬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充滿了氣急敗壞的暴怒。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我們有六年的感情!你不能這麼對我!”
感情?
我隔著門板,幾乎要笑出聲來。
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也配談感情?
“許念!你再不開門,我就把門踹開了!”
他開始用腳踹門,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新換的鎖芯在門框裡發出沉悶的震動。
我走到貓眼前往外看。
周文彬那張平日裡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他的身后,劉玉梅和周婷去而復返。
劉玉梅正叉著腰,對著左右鄰居的門破口大罵。
“都來看看啊!這家裡的媳婦發瘋了啊!”
“繼承了點遺產,就要把我們一家人都趕出去啊!”
“嫌我們窮,要做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
周婷則在一旁幫腔,聲音帶著哭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嫂子,你怎麼能這樣……我哥那麼愛你……”
“我們家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幾扇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鄰居們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對著我們家指指點點。
過去六年,為了周文彬那可笑的“面子”,我在這裡一直都是溫順賢良的形象。
見到鄰居,總是笑臉相迎。
他們大概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好一出顛倒黑白的大戲。
他們是想用輿論壓力逼我開門。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我不是六年前那個天真缺愛的小姑娘了。
我拿出手機,平靜地撥打了 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
“地址是 xx 小區 x 棟 x 單元 xxx。”
“有人正在暴力踹我的家門,並且在樓道裡大聲喧哗,尋釁滋事,嚴重影響了我的正常生活和人身安全。”
“對,他們一共三個人,一男兩女。”
“好的,我等你們過來,謝謝。”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門外的三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踹門聲和叫罵聲,戛然而止。
整個樓道陷入了一片S寂。
我能想象到他們此刻臉上錯愕和驚恐的表情。
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竟然會選擇報警。
在他們眼裡,這只是“家事”。
而我,應該是一個任由他們拿捏的軟柿子。
幾秒鍾后,周文彬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帶上了明顯的慌亂。
“許念!你瘋了?你居然報警?”
“你把警察叫來想幹什麼?讓街坊鄰居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你快把門打開!跟警察說是個誤會!快點!”
劉玉梅也反應了過來,叫罵聲比剛才更尖利。
“你這個喪門星!家醜不可外揚你懂不懂!”
“你想把我們都害S嗎!我們文彬要是留了案底,你負責嗎!”
我冷笑一聲。
你們周家的醜,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至於周文彬的案底,關我什麼事?
我沒有再理會門外的叫囂。
我拉了張椅子,坐在客廳裡,悠闲地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大概十分鍾后,樓道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警察嚴肅的問話聲。
“誰報的警?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周文彬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嘴臉。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這是我愛人,她……她今天受了點刺激,情緒不太穩定,跟我們鬧別扭呢。”
劉玉梅也立刻開始抹眼淚。
“是啊警察同志,我們就是一家人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怎麼還把你們給驚動了。”
“我兒媳婦就是有點想不開,我們正勸她呢。”
警察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吵架需要踹門嗎?我們接到報警,說你們尋釁滋事。”
“請你們都出示一下身份證。”
就在這時,我打開了門。
我平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鬧劇。
周文彬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想上來拉我。
“念念,你總算開門了,快跟警察同志解釋一下,我們……”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我看向為首的那位警察,遞上了我的身份證和剛剛打印出來的租房合同。
“警察同志,你好,是我報的警。”
“這份租房合同的承租人是我本人,這所房子的合法使用權屬於我。”
“門外的這三位,與我沒有任何法律上的親屬關系。”
“尤其是這位周文彬先生,”我指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伙同他人,用一本偽造的結婚證,騙取我信任,對我進行了長達六年的經濟與精神剝削。”
“今天,他更是帶著他的家人,對我進行暴力威脅,試圖強行闖入我的住所。”
“我有人身安全的擔憂,所以我選擇報警。”
我的話,像一顆顆炸彈,在安靜的樓道裡炸開。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周文彬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
“你胡說!許念你血口噴人!”
他急了,指著我大吼,“什麼假證!我們明明就是夫妻!”
“是不是夫妻,民政系統一查便知。”我冷冷地看著他,“警察同志,我請求你們核實我們的婚姻登記信息。”
警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狀若癲狂的周文彬一家。
其中一個警察拿出警務通,開始操作。
幾分鍾后,他抬起頭。
“查過了,許念女士目前在民政系統內,確實是未婚狀態。”
“與周文彬先生,不存在任何婚姻關系。”
這句話,是最后的審判。
周文彬徹底癱軟了下去,眼神裡只剩下絕望。
劉玉梅和周婷也傻眼了,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首的警察看向周文彬,語氣變得嚴厲。
“周文彬,劉玉梅,周婷。你們的行為已經涉嫌尋釁滋事,以及試圖強行侵入他人住宅。”
“現在,請你們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不!我不去!”劉玉梅反應過來,開始撒潑打滾,“我沒犯法!我找我兒媳婦天經地義!”
“閉嘴!”警察喝止了她,“再妨礙公務,罪加一等!”
兩個年輕的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文彬。
周文彬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他SS地盯著我,眼睛裡滿是血絲。
“許念!你好狠!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嗎!”
我看著他被警察押著,狼狽不堪的樣子。
看著劉玉梅和周婷也被帶走。
看著鄰居們震驚又鄙夷的目光。
我忽然覺得,心中那口被壓抑了六年的惡氣,終於吐了出來。
絕?
跟你們這群吸血鬼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
我對著他,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是啊。”
“這才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