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辦手續時,律師看著我,又看看我老公,表情復雜。
「抱歉女士,您的結婚證……是假的。」
我愣住了,老公臉色慘白。
律師繼續說:「所以這筆遺產,只能由您一人獨自繼承,與您丈夫無關。」
我沉默三秒,突然笑出聲。
老公急了:「老婆,我能解釋……」
我擺擺手:「解釋什麼?我該感謝你才對。」
千億資產,一分不用分給他。
還有比這更好的消息嗎?
01
律師姓張,是個看起來很精幹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神情嚴肅。
“許念女士,根據您外祖父的遺囑,您將繼承他名下所有的信託基金、不動產以及集團股份。”
張律師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措辭。
“總計資產,約在一千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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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嗡地一聲。
千億。
這個數字像一座山,瞬間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旁邊的丈夫周文彬,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手在桌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汗,冰冷黏膩。
結婚六年,我和周文彬一直過著最普通的生活。
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月薪八千。
他自稱是創業公司的項目經理,工資時高時低,但大部分時候都需要我補貼。
我們住在一個五十平米的老舊出租屋裡,每天為了幾塊錢的菜價爭執。
千億遺產,對我們來說,像是另一個維度的神話。
我努力平復心跳,看向張律師:“我需要……做什麼?”
張律師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又轉向我身邊的周文彬。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復雜,甚至帶上了探究和同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手續很簡單,您只需要提供身份證明和結婚證,證明您目前的婚姻狀況即可。”
周文彬立刻從隨身的包裡拿出我們的證件,雙手遞了過去。
“張律師,都在這裡。”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看著他殷勤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張律師接過文件,仔細地翻看著。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文彬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張律師放下了文件。
他抬頭看著我,表情比剛才更加復雜。
“抱歉,許念女士。”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雷在我耳邊響起。
“您的結婚證……是假的。”
我愣住了。
什麼?
假的?
我猛地轉向周文彬。
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張律師的聲音還在繼續,冷靜而清晰。
“我們剛剛通過民政系統核查,沒有查詢到您和周先生的任何婚姻登記信息。”
“也就是說,從法律意義上,您目前是未婚狀態。”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所以這筆遺產,只能由您一人獨自繼承。”
“與您身邊的這位周先生,沒有任何關系。”
辦公室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周文彬慘白的臉,看著他眼神裡無法掩飾的驚慌和恐懼。
過去六年的一幕幕,像電影快放一樣在我腦中閃過。
我每個月八千的工資,五千都要交給他,他說要存起來為我們的未來做打算。
他的父母、他的妹妹,隔三差五就找各種理由問我要錢。
我用我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小房子,給他妹妹做了婚前財產的抵押。
他說,我們是一家人,不要分彼此。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騙局。
一場長達六年的,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甚至,連一場真正的婚姻都吝於給我。
巨大的荒謬感和憤怒湧上心頭,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突然笑出了聲。
我的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周文彬像是被我的笑聲驚醒,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念念!老婆!你聽我解釋!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他急了,聲音尖銳而慌亂。
我抬手,輕輕撥開他的手。
動作很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解釋?”
“解釋什麼?”
“周文彬,我該感謝你才對。”
他愣住了。
我轉向張律師,臉上的笑容斂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張律師,我明白了。”
“我現在是未婚,所有遺產,由我一人繼承。”
“還有比這更好的消息嗎?”
02
我獨自一人走出了律師事務所。
周文彬被張律師的助理“請”了出去,我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六年。
人生有幾個六年?
我最好的六年,都給了那個男人。
結果,只是一本假證。
一場自欺欺人的鬧劇。
出租車裡,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我和周文彬是大學同學。
他英俊,體貼,會說各種甜言蜜語。
我父母早逝,從小缺愛,很快就陷了進去。
畢業后,我們不顧所有朋友的反對,留在了這個大城市。
他說他要去民政局排隊領證,讓我安心等他。
他回來的時候,拿著那本紅色的結婚證,笑得一臉幸福。
他說,念念,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了,以后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我當時還覺得,這是最動聽的情話。
多麼可笑。
我的工資卡,從結婚第二個月起,就一直在他手裡。
他每個月給我一千塊零花,剩下的錢,他說他要統一規劃,為了我們的小家。
結果,這些錢,都規劃到了他家人的口袋裡。
他媽劉玉梅,每個月都要以身體不好為由,拿走兩千塊“營養費”。
他妹妹周婷,上大學的生活費、買名牌包、和男朋友出去旅遊,全都是我出的錢。
三年前,周婷要結婚,對方要求必須有房。
周文彬抱著我,說他爸媽不容易,我們做哥嫂的必須幫忙。
於是,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遺產,一套四十平米的小公寓,被他拿去做了抵押,給他妹妹湊夠了首付。
他說,念念,等我公司上市了,我給你買大別墅。
他說,念念,我們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
我還記得,當時我還傻傻地感動,覺得他是個有擔當的好男人。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
用一本假證,就套牢了我六年。
榨幹了我所有的價值。
如果不是外公這筆從天而降的遺產,我是不是就要被他這樣騙一輩子?
騙到我人老珠黃,再被一腳踢開?
我只覺得一陣陣反胃。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婆婆”兩個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連丈夫都是假的,哪來的婆婆?
我劃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劉玉梅理直氣壯的聲音。
“許念,你跟文彬去哪了?怎麼一下午都找不到人?”
她的語氣,像是審問犯人。
過去六年,她一直都是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
“有事嗎?”
劉玉梅似乎對我冷淡的態度很不滿,聲調立刻拔高了八度。
“你這是什麼態度!當然有事!婷婷的婆家那邊,說彩禮要再加二十萬,他們才肯讓婷婷進門!”
“你趕緊想辦法,去給你朋友借,或者找銀行貸款,下個星期之前必須湊齊!”
“不然婷婷的婚事黃了,我們周家的臉往哪擱!”
我聽著她的話,只覺得想笑。
多麼熟悉的勒索。
過去六年,這樣的話我聽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
每一次,我都默默地去想辦法。
但這一次。
“你們周家的臉,關我什麼事?”我淡淡地問。
劉玉梅在那頭愣住了。
“許念!你吃錯藥了?你嫁到我們周家,你就是我們周家的人!婷婷是你的小姑子,她的事就是你的事!”
“我沒有嫁到你們周家。”我說。
“我跟周文彬,從來就不是夫妻。”
劉玉梅在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尖銳的怒罵。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你就是不想拿錢!許念我告訴你,這二十萬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我跟婷婷現在就去你家找你!我倒要看看,你的翅膀是不是真的硬了!”
電話被她狠狠掛斷。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
眼淚,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這不是傷心。
是惡心。
為我S去的六年,感到徹骨的惡心。
出租車停在了我住的小區樓下。
我付了錢,慢慢走上樓。
那個所謂的“家”,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
我剛打開門,還沒來得及換鞋。
門外就響起了“砰砰砰”的劇烈敲門聲。
伴隨著劉玉梅的叫罵。
“許念!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別給我裝S!”
“嫂子!快開門啊!我媽快被你氣S了!”
是周婷的聲音。
她們,還真的來了。
來得真快。
也好。
有些賬,是該算算了。
03
我打開門。
劉玉梅和周婷立刻像兩陣風一樣衝了進來。
劉玉梅一屁股坐在我們家那個破舊的沙發上,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許念,你長本事了啊!敢掛我電話了!還敢說你不是我們周家的人?”
“我告訴你,只要你跟文彬一天沒離婚,你就得管我們家的事!”
周婷則是在屋裡轉了一圈,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嫂子,你這房子也太破了吧?等我結了婚,你就讓哥給我換個大點的。”
“還有,我那二十萬彩禮,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
她們一唱一和,就像過去六年裡每一次那樣。
把我當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把我當成沒有思想的保姆。
我沒有說話。
我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轉身,靠在廚房的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她們表演。
我的平靜,似乎激怒了她們。
劉玉梅猛地一拍桌子。
“你啞巴了?我跟你說話呢!”
我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水流過喉嚨,讓我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第一,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們周家的人。”
“我跟周文彬的結婚證是假的,我們從來沒有登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