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民警叔叔不信你們可以調監控，你們查一查呀，我真的沒有說謊！”
我都快急哭了。
婆婆急得團團轉，“兒子，這可怎麼辦呀？該不會是沈檸精神方面出了什麼問題吧？”
“聽說你隔壁鄰居家的兒媳婦就是神神叨叨的，后來被拉到精神病院去了。”
顧琛也皺著的眉頭，沒有說話。
這次報警並沒有任何收獲，民警叔叔離開之前還對著顧琛說。
“看你老婆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要不然你們還是去心理科檢查看看吧？”
這不是罵我精神病嗎？
“我精神真的沒有問題，我可以發誓！”
可是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顧琛打了個電話，我連忙緊張的上前詢問。
“你幹什麼？”
“約心理醫生做檢查。”
半個小時后，顧琛帶著我去了精神病院。
他們針對我的健康和心理情況，總共檢測了三次，最后都疑惑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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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心理問題。”
“是不是你們弄錯了什麼，還是產生了什麼誤會？”
“建議你們還是好好溝通一下吧。”
從精神病院走出來，我攥緊了手裡那張身份證發呆。
剛剛顧琛順便也帶我去了一趟派出所，檢查了一下這張身份證的合理性，並不是假的。
我真的三十歲了。
可我的記憶，還停留在二十五歲，相親的那一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癱坐在椅子上，手機從手裡滑落，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為什麼會這樣……”
婆婆看著我哭，也慌了，連忙遞紙巾。
“小檸，你別哭啊，說不準只是失憶了，不管多難，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顧琛也放下孩子，輕輕安撫我。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二十五歲相親的時候？”
我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只記得我在咖啡館等相親對象，睡著了，來就在這裡了，后面的五年，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我完全不記得你們，他完全不記得這五年……”
顧琛沉默了，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眼神認真看著我。
“沈檸，你還記得記憶分離技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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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分離技術？
我愣了一下，這個詞，好像在哪裡聽過，卻又想不起來。
“六年前，國家科研公司研發出了記憶分離技術。”
顧琛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可以把人的記憶、人格完全分離開，分離出工作人格和生活人格，兩種人格互不幹擾，擁有獨立的記憶和意識。”
我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是說……”
“是。”
顧琛打斷我的話，語氣肯定。
“你當年為了拼事業，選擇了記憶分離，把自己分成了工作人格和生活人格。”
“你的生活人格，留在這個家裡，跟我結婚，生了年寶，過著柴米油鹽的日子，擁有這五年所有的記憶。”
“而你的工作人格，被分離出去，保留著你二十五歲之前的記憶，單身，努力工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已經成了家，有了老公和孩子。”
“兩種人格會定期切換，平時互不幹擾，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你的工作人格突然佔據了主導，生活人格的記憶，全部消失了。”
我聽得渾身發抖。
大腦像是被炸開了一樣，所有的碎片都拼湊在了一起。
難怪我醒來會在陌生的家裡，難怪有婆婆、老公、兒子。
難怪我對這一切都陌生，卻又有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因為我不是被人拐來的，也不是在做夢。
這就是我的人生，我親手選擇的，雙重人生。
“我……我居然做了這種事？”
我喃喃自語，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這麼瘋狂的決定。
顧琛點頭，眼神裡帶著心疼。
“當年你剛升職，壓力很大，不想被家庭拖累，又不想放棄我們的感情，所以才選擇了記憶分離，你說，這樣既能拼事業，又能照顧家庭，兩全其美。”
“我一直都陪著你，陪著你的生活人格，看著年寶出生，長大，可你的工作人格，從來都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原本想著定期切換一下人格，可是你的生活人格並不舍得，於是就一直都是生活人格陪著我們，而工作人格一直打拼。”
“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出現了這種差錯，你身為工作人格的記憶停留在了二十五歲那年。”
我盯著顧琛，他的眼神裡滿是疲憊和心疼，不像是說謊。
我又轉頭看向3歲的兒子年寶，難怪他的臉跟我那麼相像，居然真是我親生的。
還有我肚子上那條剖腹產留下的疤痕。
也在提醒著我，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可我親手把自己的記憶割裂，讓自己的一部分，永遠活在二十五歲的單身時光裡，對自己擁有的幸福，一無所知。
“那……那我的生活人格呢？”
我抓住顧琛的手，急切地問，
“她去哪裡了？為什麼我會突然醒過來？”
“我不知道。”
顧琛搖頭，語氣無奈，
“可能是分離的記憶出現了紊亂，也可能是你的工作人格太過強烈，壓制了生活人格，具體的原因，只有去科研公司檢查才能知道。”
我站起身，眼神堅定。
“我要去科研公司，我要找回我的記憶，我要知道這五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能一直活在錯位的記憶裡，不管是找回生活人格，還是找回丟失的記憶，我都不能坐以待斃。
顧琛看著我，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我在樓下等著顧琛去地下室開車，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忽然衝到我面前。
“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什麼記憶分離術！”
“那都是他故意騙你的！”
我愣住，連忙抓住他的手腕。
“你是誰？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可是鴨舌帽男卻戴著口罩，SS的捂住自己的臉，不讓我看到。
他聲音嘶啞，只是一遍遍重復。
“記住我的話，不要相信什麼記憶分離術。”
“也不要去嘗試找回記憶，不然的話你一定會后悔的！”
我還想拉著他在說些什麼。
忽然一陣急促的哨聲響起。
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忽然急了，慌亂的逃竄到地下車庫，我連忙拎著包追了上去，卻消失的沒了影。
“沈檸，你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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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忽然從我身后走了過來，疑惑的看著我。
“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呀？他跟你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轉頭看向顧琛，“我不認識。”
“可是那個男人為什麼會知道記憶分離術？他甚至還知道我的情況，顧琛，他是不是你的朋友？”
聽到這話，顧琛臉色微微一變，淡淡開口。
“他之前追求過你。”
“剛剛我走過來的時候，看到那個男人的背影了，小檸，你還記得你當時從事計算機專業做程序，為什麼突然轉行了嗎？”
“就是因為這個男人，他明知道你是有夫之婦，還故意騷擾你，追求你。”
“最后你不堪其擾，選擇了跳槽轉行。”
“可是這個男人居然還沒有放棄，甚至通過公司找到了你的地址，隔三差五就會糾纏你。”
“估計他不想讓你找到之前的記憶，就是為了重新追求你，沈檸，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看著他篤定的目光，我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顧琛開車帶我去了科研公司。
路上，婆婆忽然打來視頻電話，“小檸，年寶剛剛鬧著說想你了，他剛剛學會了一首兒歌，非要唱給你聽之后再睡午覺。”
看著視頻裡可愛的那張小臉，我心裡的戒備也頓時放了下來。
“好啊，那我聽聽。”
年寶在對面十分歡樂的唱起了兒歌，我也忍不住笑了。
“元年寶真可愛，媽媽等會就回去，你早點睡……”
話音剛落，我自己都先愣住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別人一聲又一聲的媽媽暗示中，我已經將自己帶入進去，把自己當成了年寶的媽媽。
哪怕我早已缺失了那段記憶。
我一扭頭，顧琛正一臉溫柔的望著我，“小檸，這就是母性的力量，哪怕你沒了記憶，也仍然認得自己的孩子。”
我低頭笑了笑，或許是吧。
顧琛幫我掛了號。
我們在等待區坐著。
我心裡忐忑不安，緊緊攥著顧琛的手。
看到相冊裡的那些親密照片和視頻，以及一路上，顧琛跟我講述的我們結婚5年來的點點滴滴。
現如今我已經對顧琛放下了戒備。
顧琛反握住我的手，輕聲安慰：“別害怕，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和年寶都會陪著你。”
我感覺到心中一陣暖意，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顧琛，如果我這一次沒有找到原來的記憶怎麼辦？”
顧琛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沒關系，那我們就重新開始。”
“你只要記得我是你的老公，年寶是你的兒子就可以了。”
我噗嗤笑了。
心想明明昨天還是母胎單身，沒想到5年后的自己，居然真找到了真愛，還有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很快，醫生叫了我的名字。
我跟著醫生走進檢查室，做了一系列的腦部掃描和記憶檢測。
半個小時后，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了出來，臉色嚴肅。
“沈小姐，你的記憶分離出現了嚴重的紊亂，兩種人格的記憶壁壘被打破，工作人格強行覺醒，壓制了生活人格的記憶，導致你只記得二十五歲之前的事情。”
“那還能恢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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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急切地問。
醫生點頭：“可以恢復，我們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把兩種人格的記憶重新融合，讓你擁有完整的人生記憶，不再有雙重人格的困擾。”
我心裡一喜：“真的嗎？什麼時候可以做？”
“隨時都可以，不過融合記憶的過程會有點痛苦，需要你堅持住。”
醫生提醒道。
“我不怕。”我毫不猶豫地說，“我要融合記憶，我要找回這五年的所有事情。”
我不想再做一個割裂的人，不想再對自己的人生一無所知。
我要記得顧琛，記得年寶，記得這五年的點點滴滴，記得我擁有的所有幸福。
顧琛看著我，眼裡滿是欣慰：“我陪你。”
手術安排在當天下午。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戴著記憶融合的儀器。
顧琛握著我的手，一直陪在我身邊，不停地給我加油。
“別怕，我在這裡。”
“等你醒來，就什麼都記得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閉上了眼睛。
儀器啟動，無數的記憶碎片像潮水一樣湧入我的腦海。
二十五歲，相親失敗，遇到顧琛，一見鍾情。
二十六歲，和顧琛戀愛，甜蜜幸福，他寵我入骨。
二十七歲，結婚，舉辦婚禮，穿上婚紗，成為他的妻子。
二十八歲，懷孕，孕吐，辛苦又幸福，他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二十九歲，生下年寶，看著小小的嬰兒，心裡滿是柔軟。
三十歲，陪著年寶長大，看著他會走路，會說話，會喊媽媽。
還有工作上的拼搏，從一個計算機it女跳槽轉行，升職加薪，成為策劃總監，和顧琛一起撐起這個家。
所有的記憶和畫面，都清晰地刻在了我的腦海裡，和我二十五歲的記憶完美融合。
沒有割裂，沒有分離，只有完整的人生。
痛苦過后，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和圓滿。
我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顧琛焦急的臉。
“小檸，怎麼樣？記得我了嗎？”
我看著他，笑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顧琛，我記得，我都記得了。”
我主動伸手抱住了他。
我終於都記起來了。
記得我們的相遇，記得我們的戀愛，記得我們的婚禮，記得年寶的出生，記得這五年的每一分每一秒。
顧琛緊緊抱著我，聲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
醫生走過來，笑著說：“恭喜沈小姐，記憶融合成功，雙重人格徹底消失，你現在擁有完整的人生了。”
我站起身，拉著顧琛的手，心裡滿是感激。
感激這項技術，讓我找回了自己的人生。
更感激顧琛，五年如一日地等著我，陪著我，從未放棄。
回到家，年寶看到我，立刻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媽媽！你回來了！”
婆婆也笑著迎上來：“怎麼樣？都好了吧？”
我蹲下來，抱起年寶，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又看著婆婆笑著說：“媽，我都好了，什麼都記得了。”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
熱氣騰騰的飯菜，溫馨的燈光，歡聲笑語。
顧琛給我夾菜，年寶纏著我講故事，婆婆不停地給我添湯，一切都那麼美好，那麼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