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不是搞反了？

但是我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聞言禮表面上經常不著調又沒個正形，但只要有他在，我心裡那點因為蘇瑜而產生的陰霾，就會被一點一點地驅散開。

聞言禮以一種強勢的姿態闖進我的世界，又在不動聲色地一點一點滲透我生活的各處角落。

看著他又把真絲睡衣掛進了我的衣櫃。

我的心像是被溫水泡著，軟軟的。

所以我忍著笑意，故意板著臉：

「看你表現。」

「好的！」他的眼睛倏地亮了。

狐狸變小狗了。

但下一秒，聞言禮故意扒拉了兩下行李箱，露出為難的表情，眼巴巴看著我，「可是寶寶……」

「忘記帶內褲了。」

「能不能……陪我去買？」

我又：……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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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見了你。

狡猾的男狐狸精，你的狐狸尾巴，到底還是沒藏住啊！

7.

最后我被聞言禮半哄半抱地拐進了商場。

他興奮得像老鼠掉入了米缸，舉著一黑一白兩條內褲問我：

「寶貝，這兩個怎麼樣？」

我扯住聞言禮的袖子讓他小聲點：

「你的臉皮是鈦合金的嗎？導購姐姐都在笑話你。」

聞言禮挑著眉：

「這有什麼？咱大大方方的。」

「像蘇瑜那種買 s 碼的才需要偷偷摸摸的怕被笑話。」

不是這種時候怎麼還要拉踩一下啊？！

我無奈扶額：「你見過蘇瑜的？」

聞言禮「哼」了一聲，「上學時在廁所見過……」

「打住打住！」我滿臉通紅去捂聞言禮的嘴，隨便往旁邊一指，「就這個吧，買了趕緊回家。」

聞言禮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眼睛裡的燈泡像被摁下了開關，倏地亮了起來：

「寶貝好辣，居然喜歡這種。」

我這才看清楚剛剛隨意指的款式有多特別。

緩緩瞪大了眼睛：「不是，我……」

聞言禮給了個「我都懂」的眼神，

「蝴蝶結款，開袋即食……我很期待。」

完了，說不清了。

聞言禮不做選擇，興衝衝地抱著所有看過的款式去結賬。

剛從內衣店出來，聞言禮又把我拉去另一家店，「來都來了，買點情侶裝。」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一邊裝大度地說自己不著急要名分，一邊又暗戳戳地搞這些小心思。

之前模仿聞言禮的時候我摸清了他的喜好。

他平時喜歡注重剪裁和面料的低調款式。

我指了指一件羊絨大衣，幻想了下他穿上的樣子，肯定很有氣質。

「挑你喜歡的。」聞言禮卻堅持。

我喜歡的？

我的目光不自覺飄向另一面牆，上面掛著幾件有設計感的飛行員夾克，小聲道：「我喜歡這個。」

聞言禮點頭肯定：「很酷。」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兩件爽快結賬，「就要這個。」

「都不試一下的嘛……」

我剛要吐槽，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絕對不想看見的人——

蘇瑜！

他正從商場電梯出來，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快走快走！」

我猛地低下腦袋，抓住聞言禮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拉。

聞言禮見狀，非但沒動，反而低笑一聲。

在我驚恐的目光中，他忽然彎腰，一把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那件剛選好的夾克被他利落地罩在我的頭上，擋住我的視線。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我僵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

「別怕。」

他輕聲安慰。

我在腦海中幻想過很多次，要是再見到蘇瑜，我一定要莫欺少年窮。

可現實卻是，大腦一片空白！

太不爭氣了。

我內心默默唾棄自己。

隔著外套，蘇瑜的聲音由遠及近：「阿言！X 家的櫃姐說你在這裡，我立馬就趕過來了！這麼多天你去哪了？」

我小小聲嘀咕：「拉黑 X 家……」

聞言禮對我輕笑了聲，沒正眼看蘇瑜，「跟我男朋友來逛街，他累了。」

蘇瑜的笑容僵住，注意力這才放到我身上，「阿言，他是……」

「阿言你別開玩笑了，」蘇瑜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問了那天和你一起去酒吧的朋友，你那時根本沒男朋友。」

蘇瑜眯了眯眼睛：「倒是這個身形有點眼熟……」

我緊張地攥住了聞言禮的衣角。

……就要被發現了嗎？

「是酒店那個對不對！」

蘇瑜恍然大悟地看向聞言禮：

「這小子就是一個小男模吧，這才幾天，就纏著你來商場買東買西了？」

話音剛落，我感覺到周圍氣壓驟降。

「蘇瑜。」聞言禮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冷意，「你調查我？還侮辱我男朋友？」

蘇瑜甚至在自說自話：

「阿言我不介意的，你肯定是玩玩罷了……我只是想說，周末我們幾個發小給你辦了個接風宴，正式歡迎你回國，你一定要來。」

他還轉頭惡狠狠地隔著外套對我說：「別讓我查到你是哪個會所的！」

聞言禮無意過多糾纏，抱著我穩步轉身離開，「接風宴我會去，現在我要帶我寶貝回家。」

我因聞言禮轉身的慣性「不小心」抬了下小腿，好巧不巧在蘇瑜外套上踢出個鞋印。

蘇瑜眼睛瞪圓，看了看那道灰印子，還在不依不饒：「阿言！這種地方出來的人配不上你！」

8.

走到安全通道，聞言禮才停住腳步。

我把外套一掀，氣得在他懷裡打了套軍體拳：

「啊啊啊啊啊可惡！太突然了！我沒有發揮好！」

「我只是沒想好臺詞！」

「我才不是怕蘇瑜那個家伙！」

「我當時就應該先高貴冷豔地看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說【蘇先生，好久不見】。」

聞言禮靠在牆邊，眼含鼓勵地笑著看我：「現在想也不晚。」

「周末，要不要去砸場子？」

我眼前一亮，但隨即有些猶豫：

「我……我嗎？」

我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

「哎。」

聞言禮誇張地嘆了口氣，故作憂傷地垂下眼睫：

「被這種狗皮膏藥纏著很煩的。」

「要是我男朋友能宣示主權，讓他徹底S心就好了……」

「去！！砸的就是蘇瑜的場子！」

我一瞬間又振奮起來！

鬥志昂揚！

我要熹妃回宮！

林品如華麗變身！

我要龍王歸來！

回去的路上，我已經興奮地開始規劃：

「我要穿最帥的衣服，做最靚的仔！」

「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喊你寶寶！」

聞言禮牽著我的手，漂亮的眼睛裡滿是認真：「嗯，還要讓他知道，他失去的不僅僅是所謂的白月光。」

「最重要的是他曾經擁有過、卻不懂得珍惜的你。」

9.

接風宴當天。

我的手機不斷彈出聞言禮的消息。

「啊啊啊真的太無聊了，寶貝。」

「他們每個人都用曖昧的眼神看我和蘇瑜。」

「我好像猜到蘇瑜接下來要幹什麼了。」

「太煎熬了！！哭哭.jpg」

「寶貝你收拾好了嗎？可以來接我了嗎？」

我站在全身鏡前，調整了下發型，回復，

「別急。」

聞言禮：「哦。」

「可憐巴巴對手指.jpg」

宴會廳裡，聞言禮面無表情地抱著手機，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場。

「阿言，怎麼一直在玩手機？今天你可是主角。」

幾個人眼神交流半天，最終一位倒霉蛋被推出來：

「言禮，蘇瑜好像有話對你說。」

聞言禮眼皮都懶得動，聲音冷淡，

「有事？」

那位朋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瞥了眼拿著酒杯故作深沉的蘇瑜，幹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沒……就是覺得，你回國后變化挺大，這穿衣風格也……挺酷。」

聞言禮這才纡尊降貴地抬眸，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漫不經心地開口：

「哦，這個啊。」

「我男朋友挑的。」

「他眼光很好，說我穿這個比穿那些老氣橫秋的高定帥十倍。」

「男，男朋友？」

幾位朋友「欻——」地看向蘇瑜，氣氛一度凝固，「阿瑜你……知道嗎？」

蘇瑜臉上的從容僵住，咬了咬牙，努力維持著風度，「阿言，我們認識十幾年了，你是知道的，其實在我心裡，這麼多年一直——」

「打住打住！」聞言禮一副要髒了耳朵的樣子，「知道什麼？」

「這麼多年你S皮賴臉地纏著我嗎？」

「我有主動找你玩過一次嗎？」

「我和你的交流僅限於避免不掉的家族往來。」

「你在知道我有男朋友的情況下，還選擇整這麼一出。」

「什麼意思？你要插足別人的感情？還是說你要當小三？」

「我最討厭小三了。」

蘇瑜的臉色變了又變，但礙於在自己白月光面前不好發作：

「阿言，我們家世相當，又互相了解，只有我才是能愛你保護你的人。」

「你不要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給騙了。」

「呵，你了解我？」

聞言禮攻擊力不減，淡定地拋出一枚炸彈，

「告訴你個冷知識。」

「我是 1。」

「你這樣的，倒貼我都不要。」

10.

手機最后一條信息停留在十分鍾前。

「寶貝你來了嗎？他們開始灌我酒了。」

我跟著服務員的指引來到包廂門口，深吸了口氣。

聞言禮不會已經喝醉了吧？

我如果把他抬出去會不會氣勢不太夠？

哎算了不管了！

我把心一橫，推開包間門：

「寶寶，我來接你回家～」

诶？怎麼氣氛這麼詭異？

尤其是蘇瑜，臉上的尷尬和不可置信還沒收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的身上。

眼神在我和蘇瑜還有聞言禮身上來回轉悠。

蘇瑜見到我，立馬黑了臉：「這不是你該來的場合，出去！」

「這裡不歡迎你，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他朋友也在竊竊私語，「蘇瑜，你這替身不聽話啊，敢舞到正主面前了？」

「呦，還穿的言禮同款，赤裸裸的挑釁啊。」

「穿個同款就找不著北了？心裡沒點數啊？」

「還挺有心機的，前段時間一聲不吭，現在突然憋個大的。」

「這是被甩了不甘心，來求復合的嗎？」

「還是故意在言禮面前出現，好讓言禮誤會阿瑜？」

「有啥可誤會的，言禮不是不喜歡阿瑜嗎？」

6。

我不認識蘇瑜這些朋友，但是這些朋友好像都對我很熟悉。

唧唧歪歪的。

我有些無語，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來求復合的。」

「你們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閉嘴！」蘇瑜惡狠狠地訓斥，又轉頭對聞言禮說，

「阿言，你別誤會，我跟他沒有關系。」

「是他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故意學著你的樣子。」

「是他糾纏不清……」

聞言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輕嗤了一聲，帶著十足的輕蔑，小嘴淬了毒：

「普信男。」

「什麼？」

蘇瑜沒想到聞言禮會幫我說話，頓時怔住。

聞言禮像看垃圾一般看了眼蘇瑜，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自然地攬住我的腰，將我帶進懷裡。

「他寶寶在這呢，你應個屁。」

11.

整個包間瞬間鴉雀無聲。

蘇瑜僵在了原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那些朋友更是都默契地閉了嘴，表情精彩紛呈。

「正式介紹一下，」聞言禮的目光掃視全場，最后落到面如S灰的蘇瑜身上，「這是我男朋友，溫砚。」

我正色，挺了挺腰板，拉住聞言禮的手，「咳，我也介紹一下，聞言禮是我男朋友。」

「還有，」我補充，「我才不是在學他，我們這叫情侶款。」

「沒錯！」聞言禮滿意點頭，贊許地捏了捏我的手指。

蘇瑜磨了半天的牙，終於猛地抬頭，像是被刺激到了，眼眶通紅：

「聞言禮！原來是你，挖我的牆角！」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顯得刻薄又尖銳，指著我們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你是 1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存心想看我笑話嗎？」

「你們居然……都在聯手背叛我。」

「酒店、商場……都是你……」

「你跟溫砚究竟到哪一步了？！！」

而后他又轉向我，一副施舍的語氣：

「溫砚，我還沒有跟你正式提分手，你就還是我男朋友。」

「你現在過來，我還可以既往不咎，和你在一起。」

我震驚，被他的無恥惡心到了：「蘇瑜你怎麼臉皮這麼厚？全天下的人都得圍著你轉嗎？」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在為了你爭風吃醋吧？」

蘇瑜皺眉，理直氣壯地反問：

「不然呢？你無非就是想報復我，讓我悔恨。我不相信你能這麼快愛上別人。」

「我的天！」我上下打量了下蘇瑜，嫌棄地皺皺鼻子，學著他曾經的語氣，「你跟聞言禮雲泥之別，你這樣的，我可下不去嘴。」

聞言禮也語氣嘲諷：「蘇瑜，別把自己想得那麼重要。」

「你既得不到想要的，也留不住身邊的人。」

「純粹是因為——你不配。」

「你！！！」

蘇瑜氣得渾身發抖。

「噗……」

不知道是包廂裡哪個朋友先笑出了聲，整個包廂頓時又響起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蘇瑜頓時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SS攥著拳頭，臉色不斷變換。

「你們……」

突然，他像是失去理智般，猛地拎著酒瓶衝過來：

「你們都在騙我——」

「蘇瑜！」

「阿瑜！」

幾聲尖叫同時響起。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

上次是我沒做準備。

我有想到蘇瑜會狗急跳牆，反應迅速，抬腳就是一個飛踹。

帶著這些天的憤怒和怨氣，力道大得想把他蹬出二裡地。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砰！」

聞言禮想要截住蘇瑜的手僵在原地，默默向我豎起大拇指。

牛逼。

我瀟灑地拍拍夾克，回頭向聞言禮得意地一挑眉。

你懂什麼叫龍王歸來？

我可提前在腦海裡幻想過八百遍。

蘇瑜沒有防備，被我踹倒在酒桌上，盤子和杯子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狼狽極了。

「都是朋友，別動手啊。」

「是啊是啊，有話好好說。」

聞言禮慢條斯理地過來, 幫我整理了下衣領：

「蘇瑜, 這就惱羞成怒了？」

「從現在起，你和聞家最后那點交情, 到此為止。」

……

12.

我和聞言禮手牽手, 遠離了是非之地。

也終於遠離了討厭的家伙。

回家以后, 聞言禮煞有介事地脫下我的鞋子, 把我的腳放在他膝蓋上, 裝模作樣地呼呼了兩下。

「寶⻉, 踹⼈疼不疼？」

「以后這種體力活, 還是讓我來。」

「哼哼, 」我驕傲地仰起腦袋, 「我特地搭配了全套戰袍來襯託我的英姿，就問你帥不帥吧？」

「嗯，很帥。」

聞⾔禮嘴上應著，卻欺身⽽上, 指尖滑到我的褲腰處, 輕輕一勾, 意有所指：

「哦？好像……不是全套戰袍吧？」

我腦袋沒反應過來：「什麼？」

聞言禮似乎有些失望：

「蝴蝶結怎麼沒穿呢？」

我「唰」地紅了臉：「那，那不是你給自己買的嗎？」

「啊，可是我買的是你的碼，」聞言禮貼在我的⽿邊, 誘哄道：「試試吧，寶⻉。」

「聞言禮！」

「嗯, 你男朋友在這呢。」

「……得⼨進尺。」

「才不是得⼨進尺, 你今天在這麼多人面前肯定我的身份，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

他拿出那一小塊⽩⾊的布料, 在我發頂上留下一吻，「試試？就當是慶祝我們正式在一起的禮物。」

我望著他那雙勾人的眼睛, ⼼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趁火打劫！你耍賴！」

最后，受不了他熾熱的眼神, 我軟了語氣，「好吧好吧……就⼀次。」

聞言禮緊緊抱住我，眼⾥全是笑意, 「溫砚，我好愛你。」

我把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

「嗯，我也是。」

「所以, 」他的嘴唇輕輕蹭著我的⽿垂, 「你喜歡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

「什麼？！」

我抬起頭, 差點撞到他的下巴。

你話題變得太快了吧！

不是才剛剛在一起嗎？

我捏住聞言禮的臉，揉揉，

「這位恨嫁的同志，你有點過於著急了。」

「這次我要考察得久⼀點, 才不能中你的圈套！」

「讓我想想……那就為期⼀輩⼦吧！」

聞⾔禮在我頭頂悶笑, 「你學壞了，溫砚。」

「跟你學的嘛, 」我拿起一條自己偷偷買的、尺碼不同的蝴蝶結款在他腰上比劃，「還得是你教得好。」

「溫砚！」

「嗯，在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