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夏,不管是什麼原因,你都告訴我,好不好?我們可以一起面對,一起解決,不要一個人扛著,不要把我推開。
我會等你,永遠都等你。不管你需要多久,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一直等你,等你回來,等你跟我解釋,等你繼續我們的約定。
如果你收到這封信,就回我一條信息,哪怕只是一個字,也好。
我聯系不上你,很著急很著急。
落款是裴明軒的名字。
后面的字寫得很著急,有好幾個字都被淚水暈開了。
樊知夏看得眼睛通紅,輕輕地吸了吸鼻子。
樊爸拍著她的肩安慰:“知夏,這件事,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過去你發生了不好的事情,爸爸媽媽很愧疚。”
樊知夏擦去想要落下的眼淚,強打起精神:“都過去了。”
她這樣在心裡告誡自己。
本來就過去了,即使知道錯過了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
樊爸卻扳正了樊知夏的肩,認真地看著她。
“知夏,別犯和媽媽曾經一樣糊塗。”
樊知夏一愣,不太理解地看著她爸。
Advertisement
樊爸語重心長道:“感情這種事情根本控制不住,她以為阻攔你和裴明軒,就不會想起曾經的人。”
“就像你,假裝忘記了裴明軒,實際上,現在心裡都是他吧?”
第16章
她爸的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她心裡。
樊知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最終,她胡亂搪塞過去。
“爸,別胡說八道了。”
樊知夏避開他的視線,攥緊了手裡的信,信紙的褶皺硌得掌心發疼:“我現在只關心你的身體,其他的,一概不關心,以后別提他了。”
樊爸深深地看了樊知夏一眼,沒再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你高興就行。”
那封遲到了十三年的信燙著樊知夏的手。
她站在原地,心情一團麻。
樊知夏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不要再和裴明軒有任何牽扯,那些錯過的、遺憾的,都已經過去了。
再糾結、再懷念,也回不到從前。
可心底總有聲音在反駁自己,樊知夏做不到無動於衷。
這時,小姨提著一籃子菜從外面進來:“知夏,那個裴醫生啊,在樓下等著你呢,你咋不去看看?正淋雨呢!”
小姨的聲音瞬間拉回了恍惚的樊知夏。
她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就往門口衝,腳步快得連自己都沒察覺。
可就在即將跨出家門的那一刻,樊知夏又放慢了腳步。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口袋裡那封信捏得更緊。
樊知夏整理了一下衣角,擺出一副淡然的模樣,緩緩打開了門。
門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仿佛把整個世界都籠罩在潮湿裡。
裴明軒就站在樓道口,渾身都被雨打湿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泛著青,整個人搖搖欲墜。
樊知夏皺了皺眉:“裴醫生,你生病了不好好休息,找我有事嗎?”
“要是在我家裡出事,我可不是醫生,救不了你。”
話一出口,樊知夏就后悔了。
看著他那副狼狽又虛弱的模樣,所有的冷漠和偽裝,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蒼白。
裴明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灼熱得嚇人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知夏,這麼多年,我從未忘記過你。”
“你這次回來,我真的很開心,開心到晚上都睡不著覺。后來得知你依舊單身,我更開心,心底那點被壓抑了十三年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來。”
“可是一見到你,我就想起你當年的不告而別,想起我等不到你的消息,想起我車禍醒來后,再也找不到你的絕望,我就生氣,氣你狠心,氣你把我們的約定全都拋在腦后……”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底泛起了紅血絲,語氣滿是執念和期盼:“可我更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
樊知夏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別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裴醫生,我不想跟你說這些。如果你是為了這些事來的,那就請你離開。”
裴明軒愣住了,眼神黯淡下去,像被熄滅的火焰,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落寞起來。
就在這時,樊爸從屋裡走了出來:“裴醫生,有什麼事進來說,淋著雨做什麼?再淋下去,身體該垮了。”
樊知夏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到樓道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叔叔,聽說您和知夏沒事,我特意帶了點東西來看看您,真是虛驚一場。”
樊知夏轉頭看去,何晨風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可當他看到站在樊知夏身邊的裴明軒時,明顯愣了一下:“明軒?你怎麼也在這裡?”
第17章
裴明軒也愣住了。
樊知夏站在兩人中間,尷尬得手足無措,只能下意識地別過頭,避開他們的目光。
心裡亂糟糟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邊是樊知夏刻意想要避開的過往,一邊是小姨極力撮合的人,這樣的場面,讓她渾身不自在。
小姨這時也走了出來,看到何晨風,立刻露出了笑容:“小風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雨大,別淋著了。”
“知夏,你這孩子,還不把人家小風帶進來,愣著做什麼?”
樊知夏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側身讓何晨風進來。
裴明軒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沒再堅持。
他主動開口道:“叔叔,我還有事,就不進去打擾了。”
裴明軒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他緩緩轉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樊知夏身上:“知夏,我不是逼你,我知道你心裡還有顧慮,還有委屈。”
“但我會等你,一直等你,等你願意放下過去,等你願意聽我說說話,等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眼神太過真摯,太過灼熱,讓樊知夏幾乎無法直視。
她緊緊攥著口袋裡的信,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必了,裴醫生,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他有林薇薇,有即將舉行的婚禮,樊知夏不能給自己留有任何幻想。
有些錯過,一旦發生,就再也無法挽回。
與其糾纏,不如放手,各自安好。
裴明軒沒再說話,他轉身走進了雨幕裡,背影孤絕而落寞,漸漸消失在樊知夏的視線裡。
那一刻,她心裡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疼得樊知夏幾乎無法呼吸。
晚上,樊知夏正陪著樊爸說話,他突然臉色發白,渾身發抖,嚇得她瞬間慌了神。
到了醫院,醫生緊急對樊爸進行了搶救,樊知夏站在搶救室外,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一會兒,醫生一臉凝重地走了出來:“患者病情突然復發,情況比較危急,需要立刻進行下一步治療。”
樊知夏心髒猛地提了起來:“那立刻治療啊!”
醫生又開口:“之前樊建國同志的病情一直都是裴醫生負責的,他對患者的情況最了解,可裴醫生最近休假了,我們聯系不上他。”
“當然,我們也通知了其他醫生,都在趕來的路上。”
聽到“裴明軒”這三個字,樊知夏愣了一下:“聯系不到?”
但在樊知夏這些日子的觀察裡,裴明軒幾乎都是隨叫隨到的。
他確實是負責她爸爸病情的人,她爸的病情不能耽誤,有他在,也能更迅速一些。
樊知夏沒有猶豫:“您幫我繼續安排醫生,我現在就去找他!”
裴明軒的家,離樊知夏家也就隔了幾公裡,不算太遠。
樊知夏一路狂奔跑到裴明軒家樓下,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人應答。
撥打他的電話,也始終無人接聽。
樊知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就在她準備再敲一次門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林薇薇站在門口,臉色難看:“你來做什麼?”
樊知夏沒時間跟她廢話:“我爸病情復發,很嚴重,我需要裴明軒救命,他在哪裡?”
這種時候,樊知夏自然是說得越嚴重越好。
林薇薇語氣冰冷:“他不在,你另找他人吧,他幫不了你。”
樊知夏看著屋裡亮著的燈光,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
心裡更加著急,也顧不上那麼多,一把推開林薇薇,徑直衝了進去:“裴明軒!裴明軒!你在哪裡?”
可當樊知夏衝進客廳,看到眼前的一幕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裴明軒坐在沙發上,手腕上的鮮血正順著刀刃緩緩流下。
第18章
“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嗎?”
樊知夏怔了兩秒直接衝了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裡的水果刀,扔在地上。
裴明軒看到她,眼神恍惚了一下:“知夏……你是來找我的嗎?我沒看錯吧?你真的來了……”
他的狀態很不對勁,眼神渙散。
樊知夏看著他手腕上不斷滲出的鮮血,心都揪在了一起:“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裴明軒搖了搖頭,眼神緊緊地盯著她:“我什麼都沒做,你來見我,我就很開心了,真的……只要能見到你。”
樊知夏沉默了幾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疼。
樊知夏突然想起,之前他在醫院病房裡,拉著她的手,問自己當年為什麼要分手的時候,也是這樣奇怪的狀態,眼神混沌。
這時,林薇薇也跟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她急忙上前來處理傷口。
只是邊包扎邊流淚:“還好割得不深,沒碰到大動脈。”
“你這又是何苦?裴明軒,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就要這樣傷害自己來讓我后悔嗎?”
樊知夏看著林薇薇崩潰的樣子,又看了看眼前狀態極差的裴明軒,她忍不住問:“他到底怎麼了!”
林薇薇冷冷地看著樊知夏:“還不都是因為你!樊知夏,全都是因為你!”
“他當年出了車禍,醒來后情緒就一直不穩定,經常失眠、焦慮,甚至會出現幻覺,需要吃大量的藥物才能穩定情緒。”
“他的藥和芝士西柚過敏,可他偏要吃,每次都吃得渾身過敏,渾身難受,他說,那是你愛吃的,他想嘗嘗,想記住你喜歡的味道。”
林薇薇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她的心裡。
“他這幾年,一直都活在你的陰影裡,一邊盼著你回來,一邊又恨你當年的不告而別,他就是在這種矛盾和痛苦裡,一點點熬過來的!”
樊知夏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無法呼吸。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裴明軒的頭:“你怎麼什麼都不說……你怎麼這麼傻……那件事不怪你啊,真的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太懦弱,是我沒有勇氣告訴你真相……”
林薇薇別過頭。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聽到了樊知夏的聲音,裴明軒靠在她的懷裡,陷入了沉睡。
就在這時,樊知夏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電話那頭,醫生的語氣平穩了很多:“樊小姐,新的醫生來了,你放心,你父親的病情已經好轉穩定下來了。”
掛了電話,小姨也發來消息:【知夏這麼晚了,你別來回跑醫院了,不安全,我在醫院陪著你爸呢,你放心吧。】
回了小姨,樊知夏沒有離開,而是坐在裴明軒的身邊,靜靜地守著他。
看著他手腕上的傷口,樊知夏心裡滿是愧疚和心疼。
夜深了,裴明軒在睡夢中,不停地說著夢話:“知夏,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我好想回到過去,我一定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一定不會再讓你受那麼多委屈……”
他的夢話像一把鈍刀,在樊知夏的心上反復切割。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在心裡默默說道:“裴明軒,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讓你等了太久太久。”
這時,林薇薇走來拍了拍樊知夏的肩膀:“樊知夏,我有事告訴你,我們出去說吧”
第19章
樊知夏跟著林薇薇走到了陽臺。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夜空裡掛著幾顆微弱的星星,晚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一些。
林薇薇靠在陽臺的欄杆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跟明軒是在大學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他整個人都很沉默,不說話,也不跟人交往,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圖書館和實驗室裡。”
樊知夏呼吸一顫,她從未想象過這樣的裴明軒。
“我花了好久,才讓他願意跟我多說幾句話可這一切,是因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