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下意識地想掛斷電話，可電話卻被接通。
“你好，哪位？是問知夏的事情嗎？她爸爸昨天晚上身體不舒服，沒上飛機，人現在活的好好的。”
第12章
裴明軒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病床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劫后餘生，巨大的喜悅衝上頭。
他沒管電話那頭的追問。
這個念頭像瘋長的藤蔓，瞬間佔據了他的整個腦海，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裴明軒一把扯掉手上的輸液管，針頭拔出的瞬間，鮮血滲出，可他卻渾然不覺。
“裴醫生，你幹什麼！你還沒好，院長囑咐你好好休息！”護士聽到動靜，連忙走進來，想要攔住他。
裴明軒拍了拍她的肩：“我沒事，知夏她還好好活著，我要去見她。”
裴明軒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輕輕推開護士，衝出了醫院。
知夏沒S，她真的沒S！
知夏沒S，真好。
……
另一邊，樊知夏安撫著父親睡下后，輕輕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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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爸情緒失控很突然，前一秒好好地，結果在上飛機的時候就失控了，喊著要見樊媽。
機場的工作人員怕出意外，拒絕他們登機，樊知夏也沒有勉強，帶著她爸回了家。
回到家后樊爸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臉上也有了笑意，
樊知夏看著他的模樣才明白，她爸是真的不想離開。
或許，她當初的決定，確實太武斷了她擅自替她爸做了決定，以為新西蘭的空氣好，適合他養病，卻忽略了，這裡有他放不下的人。
樊知夏決定，暫時在家裡留一段時間，好好陪著她爸。
“小姨，家裡沒醋了，我去樓下買一瓶。”樊知夏對著客廳裡的小姨喊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依舊熟悉，兩旁的梧桐樹抽出了新芽，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斑駁陸離。
樊知夏心情復雜萬分。
兜兜轉轉，她還是沒離開這個地方。
“姑娘，不走了？”
“這麼多年不回來，真是長大了。”
鄰裡熱心地跟樊知夏打招呼，她緊了緊手，笑著點了點頭。
自從選擇當旅拍博主后，樊知夏就鮮少與人接觸。
曾經和裴明軒之間的承諾，被她拋之腦后。
樊知夏看著醋旁邊的優酸乳，突然間想起高中時期，他陪著她一起買的畫面。
“草莓味的，還有一瓶，給你！”
樊知夏的手落在上面，又很快移開。
罷了，都過去了。
選好醋，她掏出手機掃碼支付，卻發現手機頁面，還停留在裴明軒的好友申請界面。
樊知夏怔怔地看了兩秒，退出了界面。
他已經要結婚了，他有他的新生活，她也應該徹底放下過去，不要再有任何牽扯。
轉身走出便利店時，天空突然間下起了細雨，細細密密的，落在臉上，帶著一絲微涼。雨不是很大，樊知夏不想等雨停，抱著醋，打算直接跑回家。
可她剛走下便利店的臺階，就被一個人猛地抱進了懷裡。
力道很大，帶著幾分急切，幾分顫抖。
樊知夏下意識地舉起手裡的醋瓶，想要砸向對方：“誰啊！趕緊松開，我要報警了！”
她的手臂舉在半空，卻在看清對方臉龐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是裴明軒。
“知夏……”裴明軒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緊緊抱著樊知夏：“你沒事，你真的沒事，真好……”
第13章
不過才一天沒見，裴明軒像是蒼老了好幾歲，青胡茬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眼底的紅血絲深得嚇人，渾身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態。
樊知夏愣住了，下意識地問出口：“裴明軒，你怎麼在這裡？”
可話音剛落，她就想起了他即將舉行的婚禮，想起了林薇薇的模樣，連忙用力推開他。
裴明軒本就渾身虛弱，被樊知夏這麼一推，踉跄著后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人，眼神灼熱而急切，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消失。
“知夏，”他的聲音哽咽，眼底滿是愧疚與心疼，“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我知道你當年為什麼要跟我分手，知道你當年受了那麼嚴重的事情，知道你這麼多年，一個人承受了多少委屈……”
樊知夏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蜇了一下，手裡的醋瓶差點掉在地上。
他怎麼會知道？他知道了多少？
樊知夏看著他滿是愧疚的臉龐，輕輕擰起眉頭：“都過去了，裴明軒。”
“我也不知道，你當年出了車禍，我們之間，扯平了。”
“扯不平的，永遠都扯不平。”
裴明軒搖著頭，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悔恨，他一步步朝著樊知夏走近：“如果我當年沒有去招惹那些混混，如果那天我送你到家門口，如果你出事的時候，我在你身邊，你就不會一個人承受那麼多，就不會被逼著跟我分手，就不會這麼多年，一直活在痛苦裡。”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樊知夏的心上。
樊知夏緊緊攥著手裡的醋瓶，努力壓下心底的情緒，搖了搖頭：“不，你說錯了。”
裴明軒愣住了。
“裴明軒，你沒錯，我也沒錯。”她的聲音很輕。
“我們都沒有錯，只是命運弄人，只是上天開了一個太大的玩笑。”
“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
話落，樊知夏不再看他，側身繞開他。
可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裴明軒緊緊抓住了。
“別離開我，知夏，別再離開我好不好？”裴明軒的聲音帶著幾分卑微。
樊知夏的心狠狠一動。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
樊知夏下意識要走，一旁的裴明軒嘭的一聲砸在地上，暈了過去。
她嚇了一跳，不敢動他，急忙撥打了醫院電話。
看著裴明軒被推進急救室，樊知夏的心又提了起來，剛轉身就撞見了匆匆趕來的林薇薇。
林薇薇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你沒事就好，這下，明軒也能安心了。”
樊知夏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林薇薇看著樊知夏，眼底滿是疲憊，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知道，明軒心裡一直都有你，從來都沒有我。他和我在一起，只是我求他的，是我讓他假扮我的男友，應付家裡的逼婚。從始至終，他愛的人，都只有你一個。”
樊知夏的心又是一顫，心底的情緒愈發復雜。
林薇薇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可你既然還活著，能不能再離他遠一點。”
“一個月前的晚上，我灌醉了他，我懷孕了，我不能沒有他。”
第14章
樊知夏的心猛地一緊，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看著林薇薇的模樣，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可這一次，樊知夏沒有。
“林薇薇，”樊知夏的聲音很平，“你應該明白，我和裴明軒，這麼多年沒有再相見，就是做好了不再往來的準備。”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重新介入他的生活，更沒有想過，要和你爭什麼。”
“還有，”我頓了頓，看著林薇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也沒給她留情面。
“和一個人在一起，從來都不是求來的，你把自己放得這麼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一個不愛你的人身上，到最后，只會傷了自己。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很可憐。”
說完，樊知夏在林薇薇驚愕的表情，轉身離開。
她本來想等裴明軒醒過來可現在看來，現在想想，也沒什麼必要等了。
樊知夏以為林薇薇是一個很清醒的姑娘。
卻沒想到，為了所謂的愛，加上了算計，樊知夏對她徹底改觀了。
可她剛走出沒幾步，林薇薇就追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質問樊知夏：“樊知夏，你很得意是嗎？”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離他而去的這麼多年，他的人生過得有多黑暗，無窮無盡的學習，從不與外人交往，是我陪著他走過這幾年的！”
她一改之前的模樣。
她不能再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她沒辦法，她不能離開裴明軒。
除了裴明軒之外，她再也找不到會令自己心動的男人了。
哪怕是他心中沒有自己，也會在闲暇之餘帶吃的給自己。
她知道不能動心，只是演戲，可自己還是淪陷了。
樊知夏輕輕掙開她的手，看著她：“你沒聽懂我的意思。”
“我無心跟你爭，可這並不代表，你就能得到他。你說你懷孕了，可這是你算計來的，就算你能用這個孩子，困住他的人，也困不住他的心。”
說完，樊知夏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醫院。
林薇薇僵在原地。
回到家裡，樊爸已經醒了，正坐在客廳裡，手裡拿著樊媽的畫像，細細地摩挲著。
看到樊知夏回來，他放下畫像，打趣道：“買個醋，怎麼去了這麼久？難不成是買到隔壁城市去了？”
樊知夏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心底的陰霾也散去了一些，她笑了笑：“是啊，醋都買丟了。”
樊爸指了指畫像，語氣懷念：“你瞧你媽年輕的時候，多好看啊，笑起來，眼裡都有光。”
樊知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樊媽年輕時的笑容肆意，眉眼明媚。
后來樊知夏長大了，她得知自己和裴明軒在一起，樊媽就變了一個人，滿臉的憤懑與憂愁。
所以樊知夏選擇逃離。
“爸，”樊知夏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我媽？”
樊爸沉默了幾秒，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大概是年少時喜歡上的人，這輩子都不忘不掉。”
他頓了頓，伸手打開媽媽的相框拿出一封信，遞給樊知夏。
“這是你媽媽當初藏起來的東西，是裴明軒給你的。”
第15章
樊知夏呼吸猛地一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過那封信。
信紙早已發舊發黃，邊緣也有些磨損，封面上的字跡，連墨水都淡了很多，卻依舊清晰可辨【小候鳥收。】
是裴明軒的字跡。
那是他高中時的字跡，清雋有力，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意氣。
樊知夏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字跡，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他寫下這些字時，心底的溫柔與期盼。
“這東西，你媽S的時候才告訴我。”
“本來想告訴你的，結果腦子不中用了，剛剛才想起來。”
樊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愧疚與無奈。
“這東西，你媽藏了十三年。”
“你走后，明軒經常來找你，每次都被你媽攔在門外，閉門不見。”
“我當時想聯系你，想告訴你這些事情，可你媽每次都把我的手機搶走，還跟我說，不讓我耽誤你，不讓我再提起明軒的名字。那時候，你和你媽關系鬧得那麼僵，我也不敢多說話，怕你們母女倆，再吵起來。”
樊知夏緊緊攥著那封信，眼眶泛紅。
她緩緩地掀開信封，動作輕柔，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會弄壞這封遲到了十三年的信。
信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看得出來，當年他寫下這些字的時候，很著急，甚至有好幾個字，都被淚水暈開了，模糊不清。
知夏同學：
得知分手的消息，我很意外，也很難過。
我們不是說好了，高考結束后，一起去填志願，一起去首都的醫科大學，一起救S扶傷，一起走到最后嗎？
我不相信你會隨隨便便放棄我們的諾言，不相信你會就這樣，轉身離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