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強迫自己平靜，可腦海裡不停地閃過混混的話。
他的情緒就在邊緣線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炸開來。
混混見狀，又嘶吼起來：“我不要他救！你們聽不見嗎？”。
“他恨我！他一定會趁手術S了我的！我不要他碰我！”
混混的聲音很大，聲穿透力極強，很快驚動了趕來的院長。
院長看著裴明軒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手術臺上瘋狂掙扎的病人，當機立斷：“裴醫生，你先休息，這臺手術換其他醫生來做。”
裴明軒沒有反駁，也沒有回頭，他踉跄著邁出手術室，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刺眼，映得他孤絕的身影愈發單薄。
他不敢去回想混混的話，更不敢去想，十三年前那個盛夏，知夏到底經歷了怎樣暗無天日的絕望。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高考出分那天，他送她到巷口，約定好第二天一早就一起去填志願，說好要一起去首都的醫科大學，一起救S扶傷。
他自己應該把她送回家門口的，就只是幾步的距離，就因為家裡臨時有事，他先一步離開。
無盡的悔恨與自責瞬間將裴明軒淹沒，他三步一踉跄，狂奔衝出醫院，朝著婚禮拍攝趕去。
可當他衝進場地時，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散落的道具。
他抓住一個正在工作人員，聲音急促：“請問，你有沒有來給我們拍婚紗照的攝影師？”
工作人員愣了愣：“看見了，你走后沒兩分鍾，她就收拾東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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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軒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時，林薇薇，裴明軒的未婚妻出現在他面前。
“她走了，她說不會再回來了，她讓我轉告你，不要去找她。”
第9章
窗外的冷風順著敞開的教堂大門灌進來，帶來陣陣戰慄。
裴明軒心上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個大洞，空落落的，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沉默地轉過身。
她又走了，和十三年前一樣，悄無聲息，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
林薇薇見狀上前：“明軒，你們已經是過去式了，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你也該放下了，我們都要面對現實。”
裴明軒的雙眸顫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許久，才終於擠出一句話：“我只是生氣，生氣她當年的不告而別，可我不知道，她是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她是被逼的……”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剩下的話，都被咽進了喉嚨裡，化作無盡的悔恨。
他討厭自己，當年如果不發生車禍，一定會發現這件事，更不會錯過那麼久。
車禍醒來后，他也不應該因為一時之氣，氣自己出了車禍她都不肯來看自己一眼，她明明不是這種人。
自己明明是最了解她的那個人。
林薇薇沉默了幾秒，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底的酸澀也翻湧上來：“你為了她回到這座城市，好不容易等到她回來，可你卻選擇疏遠，甚至是讓我配合你去刺激她，就應該會料到會是現在這個結局。”
“裴明軒，你要為你的決定，買單。”
裴明軒猛地抬頭看向她：“能告訴我，她去哪裡了？”
林薇薇別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裡帶著幾分決絕：“裴明軒，你辜負了她，現在，也要辜負我嗎？”
裴明軒一噎。
“我……”
他張了張嘴。
“我知道你心裡從來都沒有我。”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心甘情願配合你，我認了。可我不是善人，我做不到把自己喜歡的人，拱手讓人。”
話落，林薇薇不再看他，轉身快步離開了教堂，只留下裴明軒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
“對不起……，對不起……”
他喃喃自語著，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悔恨。
直到醫院打來電話，催他回去。
裴明軒才回神。
他翻到了樊知夏爸爸住院時留下的電話號碼，打過去，電話那頭卻只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撥。”
心口像是堵了一團厚厚的鬱氣，怎麼都疏散不開，悶得他幾乎窒息。
而另一邊，我和我爸已經到了機場。
樊建國坐在候機椅上，看著女兒一直低頭盯著手機，屏幕上，是裴明軒的背影。
“知夏，”我出神，爸突然間開口。
“這麼多年，你從來沒有真正走出來過，對不對？”
我下意識否認：“爸，你怎麼又問這個？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我早就放下了。”
我爸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心疼：“你是我女兒，我怎麼會不了解你？”
“你和他當年，不是故意要分開的，是你媽媽，把她上輩子的恩怨，強加在了你的身上，耽誤了你們。”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我的手：“知夏感情這東西，從來都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有誤會，就解開，不要讓這些誤會，糾纏你的后半生。”
我的心猛地一顫，手機微信突然亮起，好友申請欄裡，彈出一條消息：【等待候鳥請求添加您為好友：我是裴明軒，我想和那只不歸家的候鳥，說一句話。】
第10章
我的心髒猛地跳了起來，不受控制的那種。
我明明已經注銷了手機號，他怎麼會找到我的微信？
屏幕上的好友申請，像一根無形的線，緊緊拽著我的心，進退兩難。
等待候鳥，難道他真的一直在等我嗎？
我想點通過，想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想告訴他，當年的誤會，想告訴他，這些年的委屈與思念；
可我想起了林薇薇的模樣，想起了裴明軒即將舉行的婚禮，想起了自己早已下定決心的未來。
這時，機場的廣播聲準時響起：“各位旅客請注意，前往新西蘭奧克蘭的MU789次航班即將起飛，請旅客登機口登機，感謝您的配合。”
廣播聲打破了我的沉思。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關掉手機屏幕，拿起身邊的行李，起身對我爸說：“爸爸，我當初后悔過，但現在做這個決定，我想我不會后悔。”
我爸看著我故作平靜的側臉，眼底滿是無奈。
“也是，你從小脾氣就犟，做了決定就不服輸，爸爸說不過你。”
“爸爸只希望你開心。”
我用力點了點頭：會的，我以后都會努力地開心。
……
另一邊，裴明軒坐在辦公室裡，SS地盯著屏幕。
這個微信，是他好不容易從何晨風那裡問到的。
他等了很久，從深夜等到黎明，從手術臺下來，第一時間就打開手機，可好友申請欄裡，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沒有通過，也沒有拒絕。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林薇薇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明軒，你從昨天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我給你熬了點湯，你喝點吧。”
裴明軒沒說話，他沒有任何胃口。
林薇薇把保溫桶放在辦公桌上，一臉擔憂：“你別忘記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裴明軒抬頭看向她，眼底滿是愧疚：“你知道，我現在沒有辦法……”
林薇薇忍住想要落下的淚，別過眼：“我知道，即使我強硬地命令你跟我開始這場婚姻，你也不會在未來對我有任何想法。”
“我知道，當初是我被家裡人逼著嫁給40歲老總的時候，是我求著你假扮我對象應付家裡人，是你心腸好答應了我，只是我沒想到，淪陷的那個人會是我。”
裴明軒一臉疲憊地看著她：“對不起……”
這麼多年，他的心裡，除了樊知夏，沒有別人。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立刻打開手機，眼底瞬間燃起σσψ一絲光亮，可當他看清消息內容時，那點光亮，瞬間熄滅。
是何晨風的消息。
【明軒，我從知夏小姨那裡問到了，她和伯父昨天晚上，乘坐了MU789次航班，飛往新西蘭了。】
林薇薇一把搶過他的手機“裴明軒，別搪塞我，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絕我，也可以假裝和我繼續這段關系，而不是一味地對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
裴明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的愧疚愈發濃烈，可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沉默，將兩人包裹。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視裡新聞播報了一則快訊。
打破了這份S寂：“接下來插播一則緊急快訊，昨天晚上十點，由本市飛往新西蘭奧克蘭的MU789次航班，於今日清晨七點零六分，在南太平洋海域墜毀，航班上所有人員暫無生還消息，具體墜毀原因，相關部門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第11章
裴明軒猛地站起身，SS地盯著電視機屏幕，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的動作嚇了林薇薇一大跳：“你怎麼了？”
裴明軒猛地轉頭看向林薇薇，指著電視機，艱難地問出聲：“剛剛……剛剛新聞說什麼？”
他是不是聽錯了？
林薇薇詫異了兩秒，重復了一遍。
又一臉同情開口“飛機墜毀，基本上沒有生還可能性了……”
裴明軒如墜冰窟，冰冷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凍得他四肢僵硬。
他下意識地衝出病房。
“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還沒來得及跟她解釋，還沒跟她說對不起，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林薇薇下意識放下手機要追出去。
卻意外瞥見了手機上的信息，她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等到反應過來，才急匆匆地追出病房。
卻看見裴明軒摔倒了醫院走廊裡。
又艱難地爬起來跑出去，好難看，好令人難受。
裴明軒跑出了醫院，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打湿了他的白大褂。
可他渾然不覺，只是一遍遍地撥打著那個早已是空號的電話號碼。
“知夏不會的，不會的……”
突然間，裴明軒眼前一黑，暈S在了雨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裴明軒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上插著輸液管，虛弱無力。
林薇薇守在他的床邊，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
他一睜開眼睛，就猛地掙扎著要起身。
林薇薇連忙按住他：“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你身體虧損得太嚴重了，醫院給你放了兩天假。”
裴明軒的情緒激動起來：“我要去新西蘭！”
“你去了也沒有用！”
林薇薇提高了聲音。
裴明軒語氣顫抖：“為什麼？我要去新西蘭把她帶回來！”
林薇薇聲音抖了起來：“國家已經證實了，無人生還”
“而且這是國際航班，國家會處理，你不是她的家屬，你沒有資格。”
一句你不是她的家屬，徹底把裴明軒釘S在病床上。
林薇薇看著他絕望的模樣，心底滿是愧疚，她沉默了幾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明軒，其實我也很難受，我對不起她。那天在教堂，是我讓她走的，我讓她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裴明軒的呼吸微微一僵，他沒有發火，也沒有指責，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沉沉地開口：“你走吧，我們的婚事，取消。你家裡那邊，我會去說清楚，所有的責任，都在我。”
林薇薇愣住。
她寧願他對自己發火，寧願他罵自己，她都心甘情願，可他這樣的冷漠，卻讓她徹底絕望。
“明軒，我……”
可無論自己怎麼說話，裴明軒都不理自己，她只能離開。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S寂。
裴明軒一遍遍地刷著關於航班墜毀的新聞，每一條新聞，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反復切割。
只有飛機墜毀，無人生還，還有網友的惋惜。
眼淚無聲滑落，他無力地撒開手機，卻不小心打開了電話，摁了快捷鍵出去。
“嘟嘟嘟”電話接通的聲音，清晰地在病房裡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