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晨風突然唏噓了一聲。


“裴明軒真的變了好多,高三那場車禍不僅改變了他的命運,連個性都改變了。”


樊知夏大腦一白,詫異又茫然。


“車禍?什麼車禍?”


何晨風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你居然不知道?他是為你出的車禍啊!”


“為我!?”


“就是咱們高考填志願那天,他說去接你,結果路上出了場很嚴重的車禍,差點沒救回來。”


樊知夏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她什麼都不知道,因為手機讓她媽藏起來了。


愧疚、心疼、遺憾,種種情緒交織著頂上鼻尖,發酸發疼。


樊知夏失笑一聲:“都過去了。”


她拼命地強裝鎮定,可腦海裡就是止不住地冒出裴明軒車禍的慘烈畫面。


在她出事差點兒S了的第二天,他也差點兒S了。


樊知夏勉強徹起嘴角衝愕然的何晨風扯起嘴角:“都過去了,不是嗎?”


第6章


架不住她小姨的軟泡硬磨,樊知夏和何晨風加了微信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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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微信上跟他坦白,她很快將移民國外,懇請他先暫時向她小姨保密。


樊爸又睡過去了。


樊知夏坐在病床邊,思緒還沒回神,腦海裡全是何晨風說的“車禍”。


她甚至不敢去想象那個畫面。


樊知夏知道她和他之間早就不可能了,她配不上他……


但到底是愧疚在樊知夏的心中升起,她起身朝著裴明軒的辦公室去。


裴明軒辦公室沒有人。


樊知夏站在原地徘徊不定,此時此刻她就是想再見見裴明軒,哪怕只一眼,確認他好好的。


路過的護士長瞧見她,便熱心解釋:“樊建國家屬找裴醫生有事嗎?”


樊知夏輕輕地點了點頭。


“裴醫生請假了,他去彩排婚禮了,畢竟他就要結婚了。”


樊知夏怔了怔,她心底剛剛鼓起的那點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裴明軒的辦公室。


他有了自己的幸福,她所有的愧疚和牽掛,對他只會是多餘的打擾。


接下來的幾天,裴明軒不在,查房的是另外一個醫生。


樊知夏全身心都放在照顧她爸身上,他也恢復得很好,臉上也漸漸有了笑意,看著他好轉,她心底的焦躁也稍稍平復了一些。


樊爸快出院那天,樊知夏提前辦理好了所有的出院手續,收拾好東西。


前幾天心底那翻湧的愧疚,也漸漸平復下來。


樊知夏想通了,好的前任,最好的祝福就是老S不相往來。


他有他的新婚燕爾,她有她和父親的往后餘生,互不打擾,便是最好的結局。


剛準備帶著樊爸出病房的時候,門突然間被推開。


四目對視瞬間,樊知夏一愣,是裴明軒。


他穿著整潔的白大褂,神色冷峻,眉眼間沒有絲毫要新婚的喜悅:“聽說你找我,有事?”


樊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大概是護士長說的。


她壓下心底的波瀾:“沒什麼事,就是想詢問一下我爸的病情,不過我已經從其他醫生那裡得到答案了。”


裴明軒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轉身就要走。


看著他挺拔又疏離的背影,樊知夏終究還是沒忍住,追出去叫住了他:“裴明軒。”


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又淡淡地“嗯”了一聲。


樊知夏深吸一口氣,咬牙開口:“祝你新婚快樂,往后,平安順遂。”


良久,才傳來他清冷的聲音:“謝謝。”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徑直離開。


樊知夏目送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眼眶終於忍不住泛紅,眼淚無聲地滑落。


裴明軒,這是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看你的背影,這輩子,最后一次。


樊知夏帶著她爸辦理完出院手續,就直接回家了。


等收拾完要帶走的東西,去新西蘭的航班在今晚十點。


樊爸去墓園看望樊媽,樊知夏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心情有些躁鬱。


最終樊知夏決定在離開前出門走走,再最后看看這座城市。


樊知夏漫無目的走著,最后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高中母校。


學校變化很大,比他們當年上學時熱鬧了許多,門口的梧桐樹依舊枝繁葉茂。


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穿著校服、眉眼清澈的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偷偷捉弄她的模樣。


樊知夏怕觸景生情,轉身要走,卻瞥到了校門口牆壁上,優秀校友的照片和介紹。


她控制不住地被吸引了過去,目光瞬間被一張照片吸引。


裴明軒,畢業於首都最頂尖的醫科大學,就讀期間多次隨團國際援助。


以他的能力留在首都,前途不可限量。


可他卻選擇了回到這座小城,在他們市醫院當一名普通的外科主治醫師。


這段文字看得樊知夏心情復雜。


他放棄了那麼好的前途,留在這裡,是因為他的女朋友。


他真的很愛她,愛到願意為她放棄夢想,放棄更廣闊的天地。


樊知夏垂著頭,視線落在照片下方的座右銘上等一只回南方的候鳥。


南方的候鳥,是她的微信昵稱。


第7章


樊知夏的心像是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才猛地回過神來。


是樊知夏朋友打來的,她在那頭格外著急:“知夏,我店裡進賊了,現在人在派出所,你能不能幫我去救個場?”


“客戶想在教堂補拍幾張婚紗照。”


樊知夏擦了擦眼淚,安慰她別急,要了地址便回家拿設備。


她按照朋友的指示,找到了教堂。


兩位正在等待的新人身穿潔白,背對著她雙手合十祈禱著。


樊知夏上前去,溫聲詢問:“久等了,我是來幫你們拍照的攝影師。”


新人轉身的那一刻,她僵在了原地,竟是裴明軒。


他眉頭微蹙,張了張嘴,卻被他女朋友給搶先了:“好巧,樊小姐,沒想到會是你來見證我們的幸福。”


樊知夏輕輕移開眼神:“是啊。”真巧。


她把鏡頭頻頻對準了新娘,不停按下快門。


“樊老師,你別光拍我,也多給我老公拍幾張,他在我眼裡可帥了!”


樊知夏應了聲,舉著相機慢慢移動角度,鏡頭掃過裴明軒的臉,心髒像悶得發疼。


這時,裴明軒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過電話后,臉色一變,跟他女朋友耳語了句。


“急診來了個特殊病人,我必須趕回醫院主刀。”


“那你快去,路上小心。”


他邁開長腿,像風一樣掠過樊知夏身旁,很快消失在場地入口。


他女友看向樊知夏,一臉無奈:“當醫生的就是忙。”


樊知夏扯了扯唇角:“那我幫你多拍幾張單人照吧。”


她沒有立刻回答樊知夏,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樊小姐,”她語氣沉了幾分:“我知道你和明軒以前認識,還有過一段很深的過往。”


樊知夏握著相機的手微微一緊。


“我在他的日記本看到過你的名字。”


她頓了頓,往前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明軒這幾年過得不容易,我陪著他熬過了最難的日子,我不能失去他,也很需要他。”


“所以麻煩你,離他遠一點,從此不要再出現在他的生活裡,不要打擾我們的幸福。”


樊知夏看著她,心底一片酸澀,卻又異常平靜。


她掏出手機給她看了航班信息。


“我今晚十點的飛機,移民新西蘭。”


樊知夏笑了笑:“這次如果不是我爸入院,我這輩子都沒想過會跟他再見面。”


這句話,樊知夏說給她聽,更說給自己聽。


他女友眉心一松,明顯松弛了下來:“那我祝你一路順風,早日找到所愛。”


“會的。”


她會帶著她爸離開,從此與這座城市、與裴明軒,徹底斷了所有聯系。


至於那些遲來的相遇和未說出口的真相,就讓它永遠塵封在心底吧。


市人民醫院。


裴明軒以最快的速度換回白大褂,直奔急診手術室。


手術臺上的男人身著囚服,是個服刑中的囚犯,剛保外就醫時試圖逃獄意外受的傷。


他右臂手腕讓鋼筋貫穿,開放性傷口很多,正血流不止。


整間手術室都是他痛苦的號叫。


可當視線落在裴明軒臉上時,男人猛地掙扎起來,嘶吼刺破急救室的S寂:“我不讓他救!我絕對不讓他救!”


裴明軒眉頭緊鎖,冷靜地問身旁的護士:“病人什麼情況?”


臨床中拒絕治療的患者他見得多了,只當是對方情緒激動。


護士剛要開口,床上的男人又歇斯底裡地喊了起來,聲音裡裹著咬牙切齒的恨意:“裴明軒!你別在這裡裝蒜!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裴明軒抬眼重新看向他,語氣帶著一絲疑惑:“你是?”


男人像是被他這副淡定模樣激怒了,臉上的傷口因用力猙獰而崩出了血。


“你別裝了,我不會給你機會,讓你替樊知夏來報仇的!”


裴明軒的心髒猛地一沉:“這關樊知夏什麼事?”


男人見狀,獰笑著:“裝,你繼續裝!”


“要不是你當年充好人報警舉報我們收保護費,十三年前,高考出分那天,我怎麼會叫上人一起輪了樊知夏!”


“又怎麼會被判坐牢”


第8章


裴明軒周身的氣息驟變。


方才還帶著職業冷靜的臉,此刻呼吸驟然粗重,額頭青筋暴起。


裴明軒猛地俯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你告訴我,你在胡說八道!”


男人被他攥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發紫,艱難地轉動脖頸。


“你想聽是嗎?那我再說一遍,我氣不過找人一起輪了樊知夏,從天亮輪到了天黑,她一直叫你的名字,把嗓子都叫破了!”


“輪了”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裴明軒的太陽穴上,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胸腔裡翻湧著憤怒與心疼,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裴明軒攥著衣領的手又加重了幾分,看著“囂張”的人,恨不得掐S他。


男人被勒得快要窒息,卻依舊掙扎著:“怎麼?說懵了?我告訴你,她那天一直喊著你沒錯,我狠狠地扇她巴掌,她叫得可慘了!”


護士被這一幕弄蒙了,但很快反應過來。


上前來掰開裴明軒的手:“裴醫生,這是急診室,手術馬上就要開始,有事等手術結束再說好嗎?你冷靜點啊!”


裴明軒一頓,他強迫自己松開手,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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