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直播他受辱過程時，沈伯母就吊著一口氣，在等她接電話！”
“你們這群畜生！總有一天會受報應的！”
人群中，那個學妹也吵了起來，她先是打了男友一巴掌，又朝林亦舒衝了過來。
她從包裡掏出一沓紅票砸在她臉上。
“林老師！你拿錢和學業威脅我，要幫你汙蔑沈學姐，我照做了！你怎麼連我男友都要碰啊！賤不賤啊！”
林亦舒瘋了般叫囂，“你胡說什麼！是不是沈洛煙給你錢讓你胡說的！”
那學妹氣瘋了，和林亦舒直接撕扯了起來。
而另一個男生的女友也衝了出來，一起手撕林亦舒。
林亦舒慘叫，“阿辭，救我！”
周燼辭緊緊攥著拳頭，下顎線緊繃，眼底一片猩紅。
他視為姐姐的人，竟然是這樣的人。
突然，三年高築的恨意瞬間坍塌，他開始懷疑，姐姐的S因是不是林亦舒編造的。
又或是有什麼誤會，自己成了殘忍的劊子手。
他拽起地上的林亦舒，眼神冷漠而厭惡。
“林亦舒！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我姐姐的S因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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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辭......當然是因為葉嵐，”林亦舒的眼神慌亂轉了幾下，“葉嵐霸凌，她女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他怒極反笑，松開手。
“好，我自會查明真相，如果你敢騙我......我會讓你下地獄的！”
周燼辭轉身離開，那兩個學妹又一擁而上，輪番掌摑林亦舒。
許久才被保安拉開。
此時，沈洛煙已經和沈父在機場候機室。
她關掉小佳的直播時，港大論壇已經炸開鍋了。
“高冷學姐老師一夜三郎！今日被原配女友們打成豬頭！”
“霸總保安竟是戀愛騙局！心疼沈同學三秒！”
“港大全校師生為葉嵐教授默哀三分鍾！蠟燭。”
機場廣播響起飛往M國的班次，沈洛煙已經注銷國內所有社交聯系方式。
然后和父親一起上了飛機。
港島的風漫過舷窗，從此各安天涯。
10
M大，是沈洛煙母親的母校，也是她如今重新扎根的地方。
不同於港大古樸典雅的紅磚綠樹，M大環境更簡約自然。
米白色的教學樓線條利落，玻璃牆映著藍天白雲，空氣裡充斥著植物清香。
沈洛煙到了教務處，從書包裡翻找證件，手指被一個尖銳的物品刺痛。
是周燼辭去金山寺為她求的平安符，還做成了胸針，讓她日日帶著。
沈洛煙一直放在書包裡隨身攜帶，竟忘了清理掉了。
她低垂著眸，神色平靜地將胸針取出，丟到旁邊的垃圾桶。
同學詫異，問她是不是扔錯了，看上去很精美貴重。
沈洛煙笑了笑搖頭，“是垃圾，沒扔錯。”
她與沈父暫住在盛叔叔家。
盛叔叔是沈父沈母的至交，如今是M大物理系終身教授。
“煙煙，你媽媽的事，我聽說了。”
盛叔叔端來溫熱的紅茶，眼底滿是痛惜。
“她一輩子清白治學，不該受那樣的汙蔑，你放心，我會找律師替她洗清汙名。”
“來M國，你們父女就先住在這裡，煙煙和我們家那小子都是搞物理的，同齡人之間也可以有個照應。”
沈洛煙顧及父親的心情，笑著應下：“謝謝叔叔。”
次日，她受邀去盛教授的實驗室。
室內已有一人，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頭調試器械。
“煙煙？”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回頭。
是盛聿洲。
臉龐線條和記憶裡所差無幾，只是隨著年歲的增長愈發鋒利清晰，眉眼間帶著學者獨有的清冷溫潤。
“聿洲哥哥，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呢。”
沈洛煙輕聲打招呼，緊繃多日的神經，莫名松了半分。
盛聿洲輕笑一聲：“怎麼會，小煙煙當年在學術會議上的伶牙俐齒，我記憶猶新。”
沈洛煙臉頰泛起微微緋紅。
小時候，她跟著沈母來M國參加學術會議時，盛聿洲就已是眾人口中的天才少年。
可她偏不服，張口同他辯論物理題。
少年盛聿洲一一辯過，說的沈洛煙心服口服，最后辯不過，氣紅了眼眶。
盛聿洲見沈洛煙不好意思，輕咳了一下，主動解圍。
“聽父親說你要來，幫你整理好了，儀器都調試好了，以后這間實驗室你可以隨便用。”
他還似年幼時對她照顧有加，這讓沈洛煙心頭一暖。
M國實驗室比港大的儀器更多更精密，她忍不住想實操一下新課題。
實驗進行到一半，閨蜜打來電話。
“煙煙，周燼辭瘋了，你快看我給你發的！”
她點進閨蜜甩來的直播鏈接。
畫面中，向來把自己收拾的一絲不苟的周燼辭而今邋遢又憔悴。
他猩紅著雙眼道歉。
“煙煙，對不起......我被仇恨迷的心竅，才拍下那些視頻，沒想到對你和你母親造成了難以彌補的傷害。”
“我現在真的很后悔，我不該拿我們之間的感情去侮辱你。”
“求你，能不能聯系我，哪怕只是發條短信！我可以給你任何補償！”
周燼辭的道歉看起來無比真誠，可沈洛煙只覺得諷刺無語。
閨蜜和她是一樣的感覺。
“周燼辭臉皮可真厚，誰要他那些破錢！”
沈洛煙心如止水，淡笑著：
“小佳，我不想在這種人渣身上浪費精力了，我在M大過得很好，謝謝你。”
兩人聊了聊近況，就掛斷電話。
可沈洛煙不知道掛斷的下一秒，直播戛然而止。
地球另一端的周燼辭，終於定位到了她的位置。
沈洛煙出國前，沈父動用關系抹除了他們的蹤跡。
她找不到沈洛煙，便監聽了小佳的手機。
只要小佳給沈洛煙打電話，他就能通過信號定位到沈洛煙。
而今，他終於如願。
自從沈洛煙離開后，周燼辭瘋了般地尋找和她有關的一切。
他買下沈宅，日日住在沈洛煙房間，感受她的氣息。
以前的沈洛煙溫柔乖順，從不拒絕他的提議，哪怕是荒唐的提議。
於是他們在沈宅有了無數次幽會。
廚房，陽臺，花房，各種角落，都留下了他們的愛痕。
他只靠著這點回憶支撐著自己。
現在，他馬上能再次擁有沈洛煙了。
周燼辭匆匆定了最近的航班，立刻就要去機場。
恰好和闖進來的秘書撞上。
周燼辭不耐煩地繞開：“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秘書滿臉焦急：“周總！當年的事查到了點新東西。”
“和你姐姐有關！”
11
周燼辭心裡湧上一種不詳的預感，懷著不安接過秘書手中的文件。
他低頭快速翻閱，秘書在一旁簡略概括。
“周總，當年宋嫣然小姐的論文抄襲事件，葉教授確實沒有冤枉她。”
周燼辭心裡咯噔一聲，如果葉嵐沒有冤枉姐姐，那他對沈洛煙做的那些......
“但也不是小姐自己抄的！”秘書語速快得幾乎打結。
“是林亦舒！她偷了小姐的論文底稿，搶先一步發表，才造成小姐抄襲的假象！”
周燼辭眼前一黑，胸腔湧上無盡的悔恨與怒意。
他突然抬手掐了下自己的手腕，他希望這是一場夢。
可痛感清晰，這不是夢。
那他對沈洛煙做的事情算什麼？
自從姐姐離世后，他便恨上了沈洛煙一家，滿懷執念地去瘋狂報復。
可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報復，竟然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們不是最好的閨蜜嗎？林亦舒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啞聲問，喉嚨裡像堵了塊湿棉花。
“林亦舒當年和小姐喜歡上了同一個學長，學長最后選了小姐，林亦舒懷恨在心，才設下這個局毀了小姐。”
“她嫉妒心一向很重，在此之前還暗地裡陷害小姐多次。”
秘書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他也不敢相信那個表面上溫柔善良的林亦舒才是害S宋嫣然的元兇。
周燼辭閉了閉眼，滿心絕望。
難怪沈洛煙走得那般決絕。
原來，那個被他視為姐姐的林亦舒，才是罪魁禍首，沈洛煙從頭到尾都無辜至極。
周燼辭瘋了一樣驅車去找當年的學長。
對方早已成家，見到突然闖入的周燼辭，有些疑惑。
待聽說周燼辭的來意后，學長臉上爬滿了愧疚。
他捂著臉，聲音裡滿是悔恨。
“是我對不起嫣然。”
“那天她論文被判為抄襲后，哭了一整夜，我陪她喝酒，說等酒醒就陪她去找葉老師澄清，想一想解決辦法。”
“可我喝斷片了，醒過來卻發現身邊躺著的竟是林亦舒。”
周燼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都是林亦舒設計的，她趁我喝醉，故意躺在我身邊，還拍了照片發給嫣然。”
學長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瞬間反應過來，恐怕，這才是壓S姐姐的最后一根稻草。
難怪姐姐當年論文被抄襲后一直在積極想辦法，卻突然在第三天深夜自S。
逼S姐姐的，不是葉嵐的秉公處理，不是論文抄襲的汙名。
是心上人和自己好朋友的苟且。
周燼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車子在馬路上橫衝直撞，他大腦混亂一片。
好不容易定位到了煙煙，可他已經沒臉再去見她。
怎麼辦啊。
突然！周燼辭想到了什麼。
一腳油門踩到底，飆車到林亦舒家。
林亦舒見到他，一臉溫柔的迎上去：
“阿辭，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她沒注意到周燼辭陰沉到可怕的臉色，看到他身上穿著沈洛煙買的外套，紅了眼眶。
“阿辭，你怎麼能穿仇人買的衣服，你忘記姐姐是怎麼S的了嗎？”
她說話間，上手要脫掉周燼辭的外套。
周燼辭瞬間紅了眼，一把甩開林亦舒：
“滾開，別碰我！”
“林亦舒，你裝的真好啊，現在還有臉提我姐姐？”
“我姐姐怎麼S的，你不清楚嗎！”
林亦舒被甩到地上，驚恐地看著周燼辭步步逼近。
她心裡漫上惶恐，大腦飛速轉動，想著措辭。
“阿辭，你冷靜一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全部都知道了！”
周燼辭眼裡湧動瘋狂的恨意，抬手掐住林亦舒的脖子，生生將她從地上提起來。
“林亦舒，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我姐姐對你不好嗎？你身體不舒服是她帶你去看病照顧你，你期末考不過是她熬夜幫你整理補考資料，她把你當親妹妹一樣對待，可你是怎麼做的！”
周燼辭咆哮著，滿腔恨意無處發泄，手指越收越緊。
林亦舒呼吸不上來，臉色逐漸慘白，拼命摳著周燼辭掐住她脖子的手指。
“阿辭，我......我一時鬼迷心竅，我知道錯了。”
她滿眼淚水，向周燼辭求饒。
“可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你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她張著嘴艱難地呼吸，可男人沒有絲毫動容。
“沒有對不起我的事情？林亦舒，你比我先知道，我已經愛上煙煙！”
“可你卻一直在慫恿我傷害她！”
周燼辭一想到沈洛煙得知母親S訊時，哭到脫離窒息，如林亦舒現在這般。
他心髒陣陣絞痛，眼底猩紅。
“林亦舒，你是我姐最好的朋友啊。”
“我們一直拿你當親人。”
“姐姐去世后，我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姐，處處照顧。”
周燼辭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激動的情緒收緊，猙獰可怖。
他恨S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