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派：嗯對，惡犬就這樣聽主人的話。૮(˶ᵔᵕᵔ˶)ა】

「你先在旁邊等一下，我和我哥說兩句話。」

我抬手揉了揉池黎的腦袋。

果然，眼前的惡鬼立刻彎起眼睛，表情蕩漾了起來。

他又瞥了一眼那塊玉。

還是乖乖站到了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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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抬眼，對上我哥始終凝視這邊的視線。

一時恍然。

三年前，我每天都在酸澀地幻想。

等我哥找到我了，我一定要狠狠鬧一通委屈。

讓他已讀不回，故意無視。

現在好了吧，他真找不到我了。

要不是我足夠幸運，遇到的是一只戀愛腦笨蛋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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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我了。

那時這些話悶在心底。

悶到心髒生疼。

卻又無人能說。

便只能化作源源不斷的眼淚。

我想，那時我是恨我哥的。

很早就開始恨了。

在他每一次敷衍我，厭煩推開我的時刻。

在他的朋友嘲笑我，他卻裝聾作啞的時刻。

在他也偶爾嫌我是累贅的時刻。

我會忍不住有點恨我哥。

更恨自己。

為什麼他就是天才，我卻只能是廢物。

為什麼我一直是他的拖累。

為什麼，我永遠不能離開哥哥。

這些難言的委屈如潮湿青苔般在我心底攀長了很久很久。

我一直在等，等我哥找到我那天。

我要狠狠說出我的恨。

說出我鋪天蓋地的委屈。

因為我知道，我哥愛我。

所以他一定會接住我所有的委屈。

直到我看到，他愛上了別人。

在我消失的第七個月。

他就愛上了岑詠妙。

像是為了遺忘過去。

連溯雪的劍穗都被換掉。

我忽然就不知道。

該如何安放我鋪天蓋地的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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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遙遙凝望著我

忽然攥緊溯雪，開口，率先打破沉默。

「妙妙。」

他輕聲喚我。

嗓音悶啞。

眼眶泛紅。

他說：

「對不起，妙妙。」

「是我來晚了。」

「哥哥錯了。」

「那天是我不該……」

「——哥。」

我兀然打斷了他的懺悔。

沒有委屈，也沒有恨。

我哥怔住。

我走過去，輕輕地，主動抱住了他。

他怔住了。

我不會再恨已經保護過我太多太多次的哥哥。

如果不是他把我撿回家，我早就餓S在梨花村某個角落了。

如果不是他帶我進青麓宗，我這輩子都見不到奇幻的仙法。

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救我……

我開口，嗓音竟異常的平靜。

「哥，謝謝你。」

我說：

「你還是來了。」

就算知道自己可能會S在妖界。

裴今琢依舊拎著劍不管不顧趕來。

這就夠了。

我想。

真好。

我終於長大了。

我哥聽到我的話，卻連劍都拿不穩了。

「是哥哥沒用。」

他嗓音沙啞。

裴今琢埋在心中經年已久的淚終於再次傾流而下。

他說：

「妙妙，我們回家。」

「哥給你做鯽魚羹。」

「這次不會再忘了。」

22

「呃。」

等在一旁的池黎忽然出聲。

打破了我和我哥酸澀的氛圍。

他歪了下頭，皺著眉，無語道：

「喵喵不喜歡吃魚。」

「她愛吃燒雞。」

「本尊做的。」

「喵喵一頓能吃倆。」

惡鬼眉眼彎彎，盯著我樂呵呵地笑。

裴今琢的臉色又冷了下來。

抬手，溯雪再起。

我趕緊按住他：

「哥，等等。」

我認真澄清：

「我當初會遇險，不是因為池黎。」

我看向裴今琢身后。

一直冷冷盯著我們的岑詠妙。

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了。

消彌之際，她終於卸下偽裝，不演了。

「裴允妙，你怎麼就S不掉啊？」

「在人間有你哥護著你。」

「去妖界有惡鬼愛上你。」

「你憑什麼那麼命好？」

「明明我才是女主，明明我才是這本書的主角！」

「為什麼最后消失的永遠是我！」

「憑什麼！」

岑詠妙近乎歇斯底裡。

瘋了般質問我，為什麼。

我想了一下，平靜開口：

「可能是因為。」

「這是本提倡正道的修仙文吧。」

「如果因為一點劇情的偏移，主角就變得惡毒，陰暗，不想著去拯救蒼生，反而狠下毒手去殘S同族。」

「那她就不配做主角了。」

「岑詠妙。」

「你明明可以有一條屬於自己的修仙大道。」

「我一直很羨慕你有靈根，有悟性，天賦比我強了不知多少。」

「可你卻固執地，只把目光放在偏移的劇情上。」

「就因為男主沒有愛上你，你就要S了我？」

我覺得荒唐。

「修仙者，理應拯救蒼生。」

「是你先背棄了修仙道心。」

「世界才決定將你拋棄。」

「因果報應。」

「落得這樣的結局。」

「都是因為你親手種下的惡果。」

「自作孽，不可活。」

「少來怨我。」

23

岑詠妙徹底消散后，我就再也沒看見過彈幕了。

我跟著我哥重新回到青麓宗的家。

家裡陳設依舊，和我走時沒有半點區別。

就連寢房裡我沒來得及疊的衣裳都維持著原本的胡亂模樣。

我抿起唇。

走出門，看到我哥已經把飯菜都端到了桌上。

他垂著眼，如往常般，輕聲喊我：

「妙妙，吃飯。」

桌上，鯽魚羹，野菜餅被擺在了最中心。

我哥把我專屬的小陶碗盛得滿滿當當。

我嘗了一口。

滿足地眯起了眼。

「嗯，我哥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我笑呵呵抬眼。

看到我哥竟然又流淚了。

他現在，好像比我愛哭了。

從妖界回來的路上就看著我哭了好幾次。

我連忙拿紙給他，感嘆：

「哥，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嘛。」

他垂眼，擦過眼角。

忽然拿出一支新的傳音玉簡，放到桌上。

我哥悶悶地說：

「以前你用的那個太舊了，語音還會滯留延遲，不好。」

「這個是最新款，不會卡殼，底部還有急救機關，你一按我就能立刻趕來……」

裴今琢不能再次失去他妹。

他絕對接受不了。

我握著玉簡，心緒復雜。

只輕輕嗯了一聲：

「謝謝，哥。」

「不過。」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都是去救人的了？」

我揚起笑，晃了晃手中另一支不斷閃光的玉簡。

那只惡鬼崩潰的聲音立刻傳來：

「喵喵，救命啊。」

「剛剛你們這兒有個人路過看了本尊一眼，直接嚇暈了。」

「然后莫名其妙就有好多人騎著劍打我。」

「嗚嗚嗚嗚……」

「本尊好冤啊！」

語音結束。

我立刻三兩口就吃完了碗裡的飯。

帶好符箓。

在我哥復雜的眼神中，興衝衝地往外走。

唉，再不過去，小狗要被揍慘了。

我揚起嘴角，不再回頭。

推門而出。

高高興興。

走向我的廣闊世界。

【完】

番外：

池黎要跟著喵喵拯救蒼生。

所以他義無反顧陪她去人間。

扶翎罵他瘋了：

「你以前去人間能隨便瞎轉悠。」

「但你現在要去哪？」

「青麓宗！」

「世間第一修仙宗門！」

「你可是鬼妖啊，大哥。」

「進他們的結界都得先掉層皮的！」

「真是瘋子。」

「戀愛腦，沒救了……」

扶翎嘰嘰咕咕地罵。

池黎卻完全沒有在聽。

只專注地研究手中玉簡。

喵喵說，白天她想他的時候，這個玉簡就會亮一下光。

……可他都等了半個時辰了。

它怎麼還沒亮？

難道，壞了？

鬼妖煩悶地皺起眉。

恹恹趴到了桌上。

扶翎看見他這副德行就煩：

「她沒給你發，你就主動給她發啊！」

「在這幹耗時間算什麼！算你命長？！」

這S鳥好暴躁。

池黎嘖了一聲。

一臉嫌棄地看向他：

「千年寡王。」

「你懂什麼。」

「本尊不能太黏人。」

「不然喵喵會嫌我煩的。」

說著說著，鬼妖的表情又自顧自蕩漾了起來。

扶翎翻了個白眼。

又罵罵咧咧地走了。

池黎一直乖乖等到太陽落山。

那支玉簡卻還是沒亮。

他終於忍不住。

氣急敗壞站了起來。

夜晚降臨，鬼妖出沒。

池黎大搖大擺穿過青麓宗的結界。

一路橫行霸道。

聞著味就找到了在丹藥房的喵喵。

她受傷了。

那個穿白衣裳的S人臉劍修正在給她包扎。

鬼妖一下子就打翻了醋壇。

但看到她胳膊的傷口，又泛起酸酸的心疼。

他想都沒想。

蠻不講理地直接抱走了喵喵。

劍修還不S心地提劍來追。

喵喵趕緊擺手，衝他喊道：

「沒事，哥，你先回家。」

「我明早再回來！」

哼。

喵喵可跟我說好的。

晚上的時間，只屬於他。

「你受傷了，怎麼都不跟本尊講。」

他有點委屈。

她卻毫不在意。

輕輕晃了晃手臂：

「诶，小擦傷而已。」

「多小的傷都要跟我講。」

他幽怨咬牙。

把她按在榻上。

伸出舌尖，一點一點舔過她的傷口。

微微滲血的傷口立刻恢復光滑。

他給她療完傷。

眼神卻還是幽怨。

喵喵笑了一下，抱住這只小心眼的鬼妖：

「好啦好啦，以后我踢到一顆石子都跟我們阿黎講。」

「好不好呀。」

喵喵好壞。

又把他當狗哄了。

可他的嘴角卻又控制不住地揚起。

唉。

池黎蕩漾地想。

看來他天生就是當狗的料。

哦，差點忘了。

他有正事要跟喵喵講。

池黎拿出一塊同心玉，放到她的掌心。

喵喵愣了：

「這是……」

「這是喵喵曾經讓我保管的信物。」

池黎有點愧疚地開口：

「但是有一段時間，我精神狀態很差，去人間學做飯平心靜氣的時候，不小心被那個女人偷走了。」

「對不起。」

「喵喵說過，只要我有這個信物，無論過了多久，也一定會再次找到我。」

小狗乖乖地等了三千年。

終於看到，她再次戴上了這枚同心玉。

恍惚想起，那時的他還不是鬼妖，抱著渾身是血的她奔逃。

「阿黎。」

她虛弱開口。

最后一次，溫柔地摸了摸他的眼角。

「我的家人還等我。」

「我不能逃。」

「阿黎，帶上我的玉，躲到青麓山的洞窟裡。」

「我一定會去接你。」

「所以，你要乖乖藏好。」

嗯。

他一直都很聽她的話。

直到S去。

直到他成了惶然遊蕩的鬼妖。

忘卻前世的記憶。

卻沒有忘記埋入骨髓的執念。

她也沒有辜負約定。

在三千年后，重新抱住了他。

她說：

「阿黎。」

「我來帶你回家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