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張-武用刀尖指著門口,對著王老師吼道。
“別想著耍花樣,也別想著去叫人。”
“這小子的命,現在就在我手裡。”
“我要是聽到外面有一點不對勁的聲音,我第一刀,就先劃破他的喉嚨!”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老師的心上。
她看著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自責。
她知道,她引狼入室了。
她更知道,她現在任何一個錯誤的舉動,都可能給我帶來S身之禍。
她咬著嘴唇,一步一步地,艱難地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張武從裡面反鎖了。
整個空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挾持著我,一步步退到窗邊,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混雜著煙臭和汗臭的惡心氣味。
也能感覺到,他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發抖的身體。
“小子,你很聰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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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用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盯著我,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
“差點就讓你給騙過去了。”
“不過,沒用了。”
“現在誰也救不了你。”
“等我把你那個當警察的爹引過來,我就當著他的面,把你一點一點地弄S。”
“我要讓他也嘗嘗,失去兒子的滋味,到底有多痛快!”
他的話,讓我渾身發冷。
但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因為我知道,對付這種喪心病狂的惡魔,眼淚和恐懼,只會讓他更加興奮。
我只是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冷冷地看著他。
“你錯了。”
我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哥哥,不是S在我爸爸媽媽手裡的。”
“他是因為你,才S的。”
“是你,給他寫了那封信,是你,喚醒了媽媽心裡最深的恐懼。”
“是你這個惡魔,親手把你的兒子,推進了那個冰冷的冰櫃裡!”
“你根本就不配當一個父親!”
我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張武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你他媽的胡說什麼!”
他怒吼著,抓著我的手,猛地收緊,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兒子是他們S的!是你們這家人,毀了我的一切!”
“是你!就是你!”
我忍著劇痛,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不是你,媽媽不會瘋。”
“如果不是你,哥哥根本就不會S。”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你才是那個毀掉了一切的兇手!你是個懦夫!是個魔鬼!”
我的話,徹底擊潰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他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舉起了手裡的匕首。
“我S了你這個小雜種!”
就在那把匕首,即將刺向我的那一瞬間。
“砰!”
一聲巨響。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暴力的方式,狠狠地踹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像閃電一樣衝了進來。
是爸爸!
他來了!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寫滿了滔天的憤怒和后怕。
在他身后,是無數荷槍實彈的特警。
黑洞洞的槍口,在一瞬間,全部對準了張武。
張武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突然出現的警察,臉上的表情,從癲狂,變成了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你們……你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張武!”
爸爸的聲音,像隆冬的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S意。
“放開我的兒子!”
“李衛東……”
張武看著他,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你來了,正好!”
“你不是想救你兒子嗎?”
“你過來!你一個人過來!不然,我現在就跟他同歸於盡!”
他再次將刀鋒,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知道,他這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爸爸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痛苦的掙扎。
他是一個警察,但他更是一個父親。
“好,我過去。”
他扔掉了手裡的槍,舉起雙手,一步一步地,向我們走來。
“你別傷害他,他只是個孩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在張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爸爸吸引過去的那一刻。
我猛地抬起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腳面上。
同時,我張開嘴,對著他那只抓著我的手,SS地咬了下去。
“啊!”
張武吃痛,發出一聲慘叫,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松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爸爸的身體,像一頭獵豹,猛地撲了過來。
一個幹淨利落的過肩摔,將張武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那把匕首,也脫手飛了出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周圍的特警一擁而上,將張武SS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那雙沾滿罪惡的手。
一切,都結束了。
爸爸甚至來不及去看一眼被制服的張武。
他衝到我的面前,一把將我緊緊地,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
我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沒事了……安安……沒事了……”
他用他那粗糙的胡茬,用力地蹭著我的臉,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句話。
“爸爸在,一切都過去了。”
我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
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那哭聲裡,有害怕,有委屈,更有劫后餘生的,無盡的慶幸。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糾纏了我整個童年的噩夢,那個叫張武的惡魔。
終於,被徹底地,永遠地關進了地獄裡。
21
張武被判了S刑。
綁架,故意S人未遂,數罪並罰。
當李衛東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的時候,我們正坐在開往鄉下的車裡。
那天,陽光很好。
金色的光線透過車窗,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心裡一片平靜。
那個曾經讓我夜夜驚醒的魔鬼,終於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籠罩在我生命裡的那片烏雲,也終於,徹底散去了。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行駛了很久,最終停在了一座非常安靜的陵園門口。
爸爸牽著我的手,走了進去。
我們穿過一排排整齊的墓碑,最后,停在了兩座緊挨著的新墳前。
左邊的墓碑上,貼著一張小小的,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腼腆,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卡通睡衣,那雙像極了張武的眼睛裡,透著一絲怯生生的光。
顧星。
是哥哥。
爸爸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把他從那個冰冷的證物櫃裡帶了出來,讓他在這裡,入土為安。
右邊的墓碑上,則是一張女人的照片。
她很年輕,也很漂亮,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李曉然。
是爸爸的妹妹,是我素未謀面的姑姑。
爸爸將手裡那束白色的菊花,分成了兩半。
一半,放在了哥哥的墓前。
另一半,放在了姑姑的墓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久久地,凝望著那兩張冰冷的照片。
我能看到,他的眼眶,是紅的。
我從我的小書包裡,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塑料奧特曼,胸口用紅色的油性筆,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星星。
是爸爸從證物科裡,特意幫我要回來的。
我走上前,將那個奧特曼,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哥哥的墓碑前。
“哥哥。”
我輕聲說,像是在對他耳語。
“你看,你的奧特曼,我幫你找回來了。”
“這裡有溫暖的陽光,有綠色的草地,還有姑姑陪著你。”
“你不會再冷了,也不會再孤單了。”
“以后,我會和爸爸,每年都來看你的。”
一陣風吹過,陵園裡的松柏,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我的話。
我站起身,走到爸爸的身邊,握住了他那只寬厚的大手。
他回過神來,對我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
“安安,我們回家吧。”
“嗯,回家。”
回去的路上,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忽然問他。
“爸爸,媽媽……還有顧偉爸爸,他們什麼時候,能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
“要很久很久。”
他摸著我的頭,輕聲說。
“安安,他們犯了很嚴重的錯誤,需要用很長的時間,去贖罪。”
“但是,你要記住,他們曾經用他們的方式,深深地愛過你。”
“只不過,那份愛,太沉重,也太扭曲了。”
“我們原諒他們,好嗎?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讓我們自己,能夠放下過去,好好地生活。”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是啊,放下。
我曾經以為,我的世界,會永遠被那個冰櫃的陰影所籠罩。
但現在我知道,再漫長的黑夜,也終將迎來黎明。
再寒冷的冬天,也終會等到春暖花開。
兩年后。
我小學三年級了,還當上了班長。
我的個子長高了不少,性格也開朗了許多,還交到了一大幫好朋友。
爸爸的工作依然很忙,但他再也沒有讓我一個人待在家裡過。
他給我請了一個很和藹的保姆阿姨,每天給我做可口的飯菜。
他還會努力地擠出時間,參加我的每一次家長會,觀看我的每一次運動會。
他會在我拿到三好學生獎狀的時候,比我還高興,帶我去吃我最愛的自助餐。
也會在我考試沒考好,沮喪失落的時候,笨拙地安慰我,說“沒關系,我的兒子已經是最棒的了”。
我們的家,依然不大,甚至有些凌亂。
但那間小小的屋子裡,卻總是充滿了陽光的味道,和飯菜的香氣。
還有,我和他,那一大一小,永遠也停不下來的,拌嘴和笑聲。
那個曾經在法庭上,被當做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的小男孩,終於找到了他真正的,可以永遠停靠的港灣。
我知道,在遙遠的地方,還有三個人,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想念著我。
或許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
但那時候,所有的愛恨,都將隨風而逝。
我們只會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因為,我已經有了新的家人,新的生活,和新的,無比燦爛的未來。
而那個在法庭上,我問出的,震驚了所有人的問題。
“那冰櫃裡的哥哥,能跟我一起走嗎?”
時間,終於給了我最好的答案。
他不能。
但他會變成天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和姑姑一起,永遠地,守護著我和爸爸。
看著我們,在這一片溫暖的人間,幸福地,走下去。
一直,一直,走到很遠很遠的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