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我一般都避人群。
不過往往，越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出發的第三天，我就遇到了一群末世強盜。
即將被逼到絕境時，又出現另一伙人，把這群S人越貨的強盜團滅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是好人。
說不定是一群黑吃黑的家伙。
我躲在車裡，暗中祈禱他們早點離開。
可不幸的是，他們並不打算輕易離開。
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清秀少年，敲響了車窗。
“朋友出來吧，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我知道躲不掉，深吸一口氣，舉起雙手走了出去。
“我是治愈系異能者，我有用！別S我！”
眾人齊刷刷朝我看過來。
當我對上其中一個男人的目光時，不由得愣住。
居然是……顧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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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他看我的眼神，明顯是審視陌生人的眼神，似乎並不認得我。
一個荒謬的想法冒出來：難道他失憶了？！
還是說，他只是一個長相酷似顧辭的男人。
我回想起林悅的話，更偏向於第一種可能。
顧辭失憶了！
聽到我說自己擁有治愈系異能，除了顧辭以外的所有人，都露出興奮喜悅的神情。
剛才敲窗戶的那個男孩歡呼道：“隊長，太好了！我們終於有治愈系異能者了！”
那個疑似顧辭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朝我走過來。
他將他被子彈貫穿的手臂伸向我，冷漠地命令道：“證明！”
我壓下心裡的不滿和憤怒，用右手虛虛罩著他的傷口，集中精力調動異能。
我不敢獵S有晶核的喪屍，所以現在異能等級還在原地踏步，治療這種傷比較吃力。
把異能抽幹了，才勉強讓傷口愈合。
我虛脫地靠在車門上。
顧辭盯著肉粉色的傷疤，微微皺眉，一看就不太滿意。
我本來就氣憤委屈，直接氣哭了。
8
是我不想變強嗎？
如果不是考慮到我出了意外，兒子生存不下去，我也可以不要命地去S喪屍找晶核。
所以我才不敢太冒險！
那個男孩連忙打圓場：“隊長，這個小姐姐只有治愈系異能，不擅長攻擊，她優先選擇自保是對的。”
幸好還有人懂我。
我朝男孩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男孩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容，像是在說不客氣。
顧辭微微緩和態度，用冷漠的語氣說道：“我們的隊伍可以給你提供晶核，你要是願意的話就加入我們。”
居然不是強迫的，略感意外。
剛才的經歷已經證明了，以我的實力，不足讓我安全地去到基地。
必須找一個可靠的隊伍當靠山。
不過在點頭之前，我還是問了一句：“你們是基地的隊伍嗎？”
顧辭點頭：“嗯。”
我感覺他沒有騙我，於是說道：“我還帶了一個孩子，你們要是不介意，我就加入你們。”
顧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沒有多問。
他用眼神徵詢其他人的意見，見沒人反對，便說道：“你自己照顧好他！”
我點頭：“嗯！”
那是當然，我也不放心把安安交給別人照看。
……
他們怕我這個珍貴的“醫生”出意外，把我的車夾在中間。
這支隊伍，包括我在內，一共十六個人。
目前有五名異能者。
分別是隊長顧辭，兩位副隊長，那個敲我車窗的男孩方啟，以及弱雞的我。
晚上，大家在公路旁的草地上休整。
篝火燃起來后，我抱著安安下車透氣。
他們沒想到我口中的孩子居然還是個嬰兒，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
不過大家都很有分寸感，沒有人追問。
只有方啟湊過來問道：“姐姐，這是你的孩子嗎？”
我點頭：“嗯，我兒子，安安。”
我希望兒子一生平安，所以給他取了安安的小名。
方啟誇獎道：“他好乖，今天一天都沒哭诶。”
正在用牙膠磨牙的安安翻了個白眼。
方啟驚訝：“他在對我翻白眼嗎？是不是能聽懂我的話？”
安安翻了一個更大的白眼。
方啟更加驚奇：“他就是能聽懂我的話！”
見他大驚小怪，副隊長喬薇和另一名女隊員也湊過來逗安安。
“這麼小就能聽懂話了？”
“不愧是在末世裡出生的寶寶，求生欲就是強！”
漸漸的，除了顧辭以外的人，都陸陸續續圍過來看稀奇或者逗安安。
還都以得到安安的大白眼為榮。
顧辭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半個小時后，安安打起哈欠，我就抱著他回了車上。
我把安安哄睡放在睡籃裡后，輕輕下了車。
轉身看到顧辭站在車頭，微微一愣。
“隊長有事嗎？”
顧辭把煙踩滅才開口，伸手遞給我一枚珍貴的晶核：“你的。”
我伸手接過，客客氣氣道：“謝謝隊長，我會盡快提升異能，為隊伍做貢獻！”
末世不養闲人，尤其是這種精英隊伍。
顧辭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稍作停頓后，隨意地問了句：“他爸呢？”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誰。
我還以為他跟大家伙一樣，默認自己S了呢。
不過在我心裡，他確實已經“S了”。
“S了！”
顧辭愣了愣，抱歉地說道：“對不起。”
我無所謂道：“反正是個渣男，對我沒影響。”
顧辭哦了一聲，就訕訕地離開了。
真是莫名其妙。
9
我把晶核吸收后，順利進階。
第二天早上，我正式履行我的職責，直到身體裡的異能被榨幹。
晚上，顧辭又給了我一枚晶核。
接下來的日子裡。
他們負責SSS，我就負責給他們“補血”。
很快，我跟隊伍裡的人逐漸熟稔起來。
除了顧辭，大家都很喜歡安安，休息的時候，都要圍過來逗安安。
不過有時候，我會在不經意間撞上，顧辭或許隨意瞟過來的目光。
……
方啟偷偷告訴我，顧辭曾經失憶過，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麼。
而且他對南方似乎有某種執念，在沒有特別必要的前提下，帶著隊伍一路南下。
聽到這裡，我的心猛地跳動一下。
我之前所在的城市，就在南方。
難道他南下是為了潛意識裡的我？
可如果他真的有那麼在意我，怎麼可能為了傍富姐甩了我？
對了，可能當初那個富姐也還在南方。
……
安安百分之五十像我。
百分之二十自由發揮。
還有百分之三十，像顧辭，尤其是睡著的時候。
有一天，喬薇抱著熟睡的安安，突然說道：“隊長，我怎麼感覺安安長得有點像你？！”
整個隊伍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下手裡的動作。
包括被點名的顧辭本人。
詭異的氣氛緩緩蔓延開來。
喬薇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尷尬地笑道：“其實也沒那麼像，只是某些角度看起來……有一點點像而已。”
越描越黑，氣氛更加凝固。
方啟插話進來：“隊長，我們還要繼續去南方嗎？什麼時候打道回府？”
顧辭從一堆槍械零件裡抬頭：“明天。”
10
話題成功轉移后。
大家默契地就此展開，激烈討論。
我抱著安安回車上，哄睡后輕手輕腳地下了車。
轉身看到顧辭站在車頭抽煙。
該來的躲不掉，我氣勢洶洶地走過去。
“有事嗎？”
“是我嗎？”
我和他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雖然理智告訴我該釋懷，但我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是不是你不重要！”
一陣漫長的沉默后，顧辭沉聲道：“我失憶了，不知道當初發生了……”
我冷漠地打斷他的話。
“你在領證前兩天把我甩了，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還有，安安是我一個人的，你不許跟我搶！”
顧辭又陷入長久的沉默。
不知多久之后，他才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怎麼才能補償你？”
我抹了把眼淚，冷笑著說道：“晶核，你用不上的都給我！”
相應等級的異能者，吸收相應等級的晶核才能進階。
等級不夠的晶核，頂多算打牙祭。
他異能等級遙遙領先，比我高兩階，能給我用的不少。
顧辭毫不猶豫：“好！”
他頓了頓，又問道，“能告訴我，我叫什麼名字嗎？”
“顧辭。”我說完就上了車。
顧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默默離開。
10
顧辭找我的事，沒有刻意避開其他人。
大家都是聰明人，稍微動點腦筋，都能猜到我和顧辭以前是什麼關系。
不過都默契地裝作不知道。
快到基地的時候，喬薇忽然偷偷告訴我。
“瑤瑤，基地長的女兒很喜歡隊長，如果她知道你和安安的存在，可能會找你的麻煩。”
我突然想起林悅S前提到過的一個名字：“基地長的女兒叫什麼名字？”
喬薇：“沈嬌嬌。”
我了然。
沈嬌嬌應該就是林悅沒有說完整的沈嬌。
喬薇嘆了口氣又說道：“沈嬌嬌在末世前就是千金大小姐，末世后又是基地小公主，沒人敢得罪她。”
雖然喬薇說得很委婉，但是她的潛臺詞清晰明了——我惹不起沈嬌嬌！
“薇薇，謝謝你告訴我這個。”
喬薇嘆息著搖頭：“順嘴的事情！我認識方舟基地一個叫裴曼的隊長，她人不錯，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介紹你加入她的隊伍。”
我沒有更好的選擇，想了想點頭道：“好！”
和喬薇結束交談后，我就去找顧辭攤牌。
顧辭聽完愣了幾秒才說道：“我不喜歡她。”
“這是你喜不喜歡他的問題嗎？”我看向車裡的安安，“喬薇能看出安安長得像你，沈嬌嬌就看不出來嗎？”
顧辭陷入長久沉默，大概半分鍾后才開口：“你打算加入裴曼的隊伍？”
裴曼就是喬薇介紹給我的方舟基地的分隊隊長。
我點頭：“嗯。”
顧辭抿著嘴說道：“他們就在附近，我幫你聯系。”
我沒有拒絕：“謝謝。”
顧辭沒有騙我，他真的幫我聯系了裴曼。
裴曼很樂意接受我和安安。
離開前一天，顧辭獨自去S了一整晚的喪屍。
第二天離開時，顧辭最后來跟我告別。
他把用袋子裝起來的晶核遞給我：“以后有需要的話，隨時聯系我。”
我敷衍地點頭：“好。”
一陣沉默后，他看著我懷裡還在沉睡的安安問，鼓足勇氣問道：“我可以抱抱他嗎？”
我看在那些晶核的份上，把安安遞給他。
“趕緊抱！他認生，醒了會哭。”
安安確實認生，但不給他抱的原因，肯定不是單純的認生。
顧辭小心翼翼地接過抱在懷裡，他看著熟睡中的安安，緩緩紅了眼眶。
“對不起，沒能照顧好你們。”
我淡淡道：“以前的事沒必要再糾結了。”
他給我兩百萬把安安打掉，我卻背著他偷偷生下來，也有不對的地方。
或許是氣息不熟悉的緣故，安安開始哼哼唧唧。
顧辭依依不舍地把安安還給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抱著安安快速走向裴曼的隊伍。
裴曼朝我揚起一個爽朗的笑容：“歡迎加入我們！”
我笑著點頭：“謝謝！”
11
裴曼也很看重我這個“醫生”，我的待遇跟從前差不多，所以很快就適應了。
一年后，安安覺醒了精神系異能。
我們母子倆在隊伍裡的地位更加穩固。
再次得知顧辭的消息，是兩年之后。
裴曼帶來消息，說沈家的基地，發生了非常激烈的內部鬥爭。
沈家人被推翻，一個叫宋睿的男人成為了新任基地長。
我聽隊伍裡的人討論過，說沈家一直在用喪屍和普通人做實驗，所以忍不住幸災樂禍。
當然，也有討厭沈嬌嬌的緣故。
正樂著，又想起顧辭來。
不知道他有沒有站對隊伍，以及活到最后。
轉念想到我跟他已經沒關系了，又努力把這種不應該存在的擔憂壓下去。
“周瑤，你還記得顧辭嗎？”裴曼突然問我。
我回神，輕輕點頭：“記得。”
裴曼重重嘆了口氣：“據說顧辭受了很嚴重的傷，好像快S了，宋睿正在到處召集治愈系異能者。”
我的心突然停跳一拍，盡量平靜地問道：“他不是很受沈國城的重視嗎？為什麼會……叛變？”
裴曼冷笑著扯了扯嘴角：“重視？沈國城可把顧辭害慘了。”
我不解地看向裴曼。
裴曼嘆了口氣：“這事說來話長。”
顧辭和沈國城的恩怨，得從末世之前說起。
顧辭當初入職的公司，就是沈國城的公司。
沈國城的團隊，在進行非法的病毒研究。
沈國城看中顧辭的才華，就希望顧辭也能加入進去。
顧辭有良知，S活不同意。
沈國城一怒之下就把顧辭控制起來，試圖逼迫顧辭就範。
顧辭不肯屈服，沈國城索性下令把顧辭當試驗品用，百般折磨。
后來喪屍病毒泄露並失控，世界末日來臨。
沈國城憑借雄厚的實力，建立了安全基地，同時暗中繼續開展試驗。
顧辭在一次試驗中被激發出了異能，沈國城試圖利用顧辭，制造更多的異能者，可惜沒有成功。
后來，黑雨催生了大量異能者，顧辭就變得不再“獨特”
於是他又命人強行抹去顧辭的記憶，讓顧辭帶隊到處收集物資，物盡其用。
至於沈嬌嬌，她對顧辭是單方面的喜歡。
大概一年多以前，顧辭的記憶漸漸恢復，他暗中聯合副基地長宋睿，一舉推翻了沈國城的“統治”。
聽到這裡時，我已經被驚呆了。
裴曼拍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他沒有拋棄過你，也吃了不少苦，再給他一個機會吧。”
我緩緩回神，哽咽著點頭：“好，他快S了嗎？”
裴曼忍俊不禁，打趣道：“是傷心得要S了，人就在會客廳裡，你要不要去見一見？”
我生氣地瞪了她一眼。
……
我先去見了顧辭。
兩年不見，他的氣場更強大了。
不過我看到我出現，立馬柔和下來。
“瑤瑤！”
我不太自在地嗯了一聲，但沒有表現出抗拒。
顧辭大步走過來，緊緊將我擁進懷中，並且深情告白。
“失去記憶后，我心底一直有個強烈的渴望，去南方尋找一個人。”
“那天看見你之后，那個想法就消失了，我隱約感覺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也猜到安安就是我的孩子。”
“可是你似乎很厭惡我，所以我不敢靠近你，更加不敢詢問你當初發生了什麼。”
“后來喬薇說漏嘴，我不得不主動戳破窗戶紙。”
“我沒想到我居然傷你那麼深，所以沒有勇氣讓你跟我復合。”
“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可以原諒我嗎？”
其實，我在得知真相后，就對他沒有怨恨了。
我悶悶道：“也不是你的錯，不怪你了。”
顯而易見，當初發分手消息給我的並不是顧辭。
難怪我當初提出面談，對方卻S活不同意。
現在想來，我那時要是不同意“和平分手”的話，估計早就被“解決”掉了。
既后怕又慶幸。
顧辭更加用力地抱著我，仿佛對待失而復得的珍寶。
……
顧辭說他跟宋睿不太合得來，所以就留在了方舟基地。
我剛好不想帶著安安挪地方，自然求之不得。
安安一開始很不習慣顧辭的存在，十分抗拒。
顧辭脾氣極好，對安安從來沒有不耐煩。
但或許是父子天性使然，安安最終還是接受了顧辭的存在，還漸漸喜歡上了他這個爸爸。
雖然喪屍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但有了一個完整的家之后，我感覺一切都有希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