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人,正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沈長風。
沈長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我。
當他看到我滿身的血汙和那身破碎的衣衫時,他身上的S氣,瞬間爆發。
“清月!”
他一個箭步衝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地把我抱進懷裡。
他的手在發抖。
“誰幹的?”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憤怒和心疼。
我趴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盡數宣泄。
“哥,我好疼……”
“哥,帶我回家……”
“好,我們回家。”
沈長風眼圈通紅,他脫下自己的披風,緊緊地把我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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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今天,就是踏平這靖安王府,也要帶你回家!”
他抱著我,站起身,轉身就要走。
“站住!”
一聲怒喝傳來。
蕭景琰來了。
他身后,跟著一臉蒼白,楚楚可憐的柳如煙。
他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長風,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帶兵闖入我的王府!”
“你是想造反嗎?”
沈長風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S人。
“蕭景琰,你還有臉說?”
“你看看你把清月打成了什麼樣子!”
“我妹妹嫁給你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我今天把話放這,這個公道,我沈家要定了!”
蕭景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悽慘的模樣,他眼中閃過一點波動。
但很快,就被冰冷所取代。
“她善妒成性,謀害子嗣,本王只是略施小懲。”
“這是我王府的家事,還輪不到你鎮國公府來插手!”
“謀害子嗣?”
沈長風怒極反笑。
“我妹妹的為人,我比你清楚!”
“倒是你身邊那個女人,一臉的狐媚相,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
柳如煙被氣得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欲墜。
“夫君,我……我沒有……”
她柔弱地拉著蕭景琰的衣袖,眼淚說來就來。
蕭景琰立刻將她護在身后,滿臉心疼。
“夠了,沈長風。”
“本王不想與你廢話。”
“馬上帶你的人滾出王府,否則,休怪本王不念舊情!”
“舊情?”
沈長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把清月打得只剩半條命的時候,怎麼不念舊情?”
“你為了這個賤人,冤枉清月的時候,怎麼不念舊情?”
“蕭景琰,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觸即發。
“都住手!”
老夫人終於回過神來,厲聲呵斥。
她走到中間,看著沈長風。
“長風,此事是個誤會。”
“清月是王府主母,我們豈會真的傷她性命。”
“你先把兵撤了,我們有話好好說。”
老狐狸,想和稀泥。
我趴在哥哥懷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家人醜惡的嘴臉。
我絕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我用盡力氣,對沈長風說。
“哥,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一刻都不想。”
沈長風立刻會意。
他抱著我,對蕭景琰冷冷道。
“蕭景琰,我今天只做一件事,就是帶我妹妹回家。”
“你要是敢攔,我這三千親兵,就不是站在這裡看看了。”
蕭景琰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沈長風會這麼剛。
三千親兵,硬闖王府。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靖安王的臉面何存?
可他不敢真的動手。
因為這三千人,代表的是鎮國公府的態度。
他現在,還不敢跟鎮國公府徹底撕破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長風抱著我,一步步向外走去。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柳如煙在他身后,不甘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老夫人的臉上,也是一片鐵青。
我被哥哥抱上了一輛寬大的馬車。
車裡鋪著厚厚的軟墊。
隨行的軍醫立刻上前,為我處理傷口。
沈長風坐在我身邊,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清月,別怕,到家了。”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哥,我不走。”
沈長風一愣。
“什麼?”
我看著他,眼神異常堅定。
“哥,你先回去。”
“派人去我陪嫁的院子裡,把我嫁妝單子最下面壓著的那只黑檀木盒子拿來。”
“快去。”
沈長風雖然不解,但他知道,我這麼做,一定有我的道理。
他立刻點頭,吩咐親兵去辦。
馬車,停在了王府門口。
沒有走。
蕭景琰等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這架勢,也是一頭霧水。
很快,親兵回來了。
手裡捧著一只半尺見方的黑檀木盒子。
盒子很舊,上面沒有任何花紋。
看起來,平平無奇。
我讓春禾接過盒子,打開。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當盒子打開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神兵利器。
只有一卷泛黃的牛皮紙。
和一塊斷成兩半的玉佩。
蕭景琰在看到那玉佩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04
蕭景琰SS地盯著我手中的玉佩。
那張一向冷峻自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神情。
他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
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身邊的柳如煙,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扯了扯蕭景琰的衣袖,柔聲細語。
“王爺,這是什麼東西?”
“姐姐怎麼拿出這種破爛來嚇唬人?”
破爛?
我心中冷笑。
這可不是破爛。
這是蕭景琰的催命符。
我將那半塊玉佩和牛皮紙,交到春禾手中,讓她展示給所有人看。
“蕭景琰,你可還認得此物?”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前院。
蕭景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像被釘子釘住一般,無法從那兩樣東西上移開。
我哥哥沈長風也皺起了眉。
他顯然也不明白。
“清月,這到底是什麼?”
我沒有回答哥哥,只是看著蕭景琰。
“三年前,你還是個最不受寵的皇子。”
“在圍場被兄弟暗算,身中劇毒,被扔在亂葬崗。”
“是我,不顧大家閨秀的體面,將你從S人堆裡背了回來。”
“是我,求我爹用百年老山參為你吊命。”
“是我,衣不解帶,照顧了你七天七夜。”
我每說一句,蕭景琰的臉色就白一分。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這些陳年舊事,早就被他刻意地遺忘了。
或者說,是被他刻意地抹去了。
如今京城裡的人只知道,他靖安王天縱奇才,深得聖心。
誰還記得他曾經落魄如狗的樣子。
“你醒來后,對我說。”
“沈清月,此生非你不娶。”
“你將你母親留給你唯一的遺物,這塊龍鳳玉佩,掰成兩半。”
“一半給我,一半給你。”
“你說,見玉佩如見人,此生絕不相負。”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張牛皮紙。
“你怕我不信,更怕我爹不同意我嫁給你這個窮皇子。”
“於是你咬破指尖,立下血誓。”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你說,若有朝一日,你蕭景琰負我沈清月。”
“我沈家,便可持此血誓,廢你王爵,收你封地,取你性命!”
“蕭景琰,你敢說,這不是你親手所寫?!”
“轟!”
全場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蕭景琰。
包括他那位高高在上的母親,王府老夫人。
她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顯然,她也從不知道自己兒子還立下過這種要命的誓言。
沈長風的眼中,則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現在才明白,自己的妹妹,究竟是在怎樣一個忘恩負義的畜生身上,浪費了三年的感情!
“不……不是的……”
蕭景琰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幹澀無比。
“那……那是偽造的!”
“偽造?”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蕭景琰,上面有你的親筆畫押,還有你獨有的私印。”
“是真是假,拿到宗人府,拿到聖上面前,一驗便知。”
“你,敢去嗎?”
我逼視著他,一步不讓。
他不敢。
我比誰都清楚。
他不敢賭。
因為這上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柳如煙的臉也白了。
她柔弱地抓住蕭景琰。
“王爺,這……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你告訴如煙,這不是真的……”
蕭景琰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有震驚,有憤怒,有不甘。
還有一點,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他大概從未想過。
那個對他言聽計從,愛他入骨的沈清月。
會真的拿出這份東西來,當眾給他致命一擊。
在他心裡,我應該會為了他,為了所謂的夫妻情分,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一輩子。
可惜。
前世的我,確實是這麼做的。
直到沈家滅門,我被賜S,都未曾拿出這份血誓。
可現在。
我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
我回來,就是為了向他索命的。
“蕭景琰。”
我一字一頓地開口。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拿著這份血誓,去敲登聞鼓,上達天庭。”
“讓天下人都看看,你靖安王是個什麼樣的卑劣小人。”
“第二……”
我看著他,緩緩地,說出了我的條件。
“寫一封和離書。”
“承認你德行有虧,不堪為配,自請和離。”
“從此,我沈清月與你靖安王府,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
激起了千層浪。
和離。
在這個時代,女子被休,是奇恥大辱。
即便是和離,傳出去也不好聽。
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快點,徹底地,跟這個男人,跟這個骯髒王府,劃清界限。
蕭景琰的拳頭,握得S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陣陣發白。
讓他寫和離書,承認自己德行有虧。
這比S了他還難受。
這是將他靖安王的臉面,放在地上,狠狠地踩。
“沈清月,你別太過分!”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厲聲呵斥。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我只是看著蕭景琰。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哥哥。”
我喚了一聲沈長風。
沈長風立刻會意。
“噌”的一聲。
他腰間的長刀出鞘半寸,寒光四射。
他身后的三千親兵,齊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
“咔!”
整齊劃一的甲胄碰撞聲,帶著鐵與血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王府。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景琰的身上。
等他,做出最后的抉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種煎熬。
終於。
蕭景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裡面一片赤紅。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
“我寫。”
05
“王爺!”
柳如煙和老夫人同時驚呼出聲。
她們不敢相信,一向高傲的蕭景琰,竟然會答應如此屈辱的條件。
蕭景琰沒有理會她們。
他只是SS地盯著我,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筆墨伺候!”
他低吼道。
很快,有下人戰戰兢兢地搬來了桌案和筆墨紙砚。
蕭景琰拿起筆。
手卻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