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按照規矩，魁首有權選擇自己的獎勵，包括進入藏經閣頂層挑選功法，或是獲得一件極品靈器，以及……一個進入靈墟秘境的核心名額。
白清清在臺下，眼神怨毒。
那個秘境名額，她志在必得，她原本以為唾手可得，如今卻眼睜睜看著我站在了選擇的位置上。
執事長老溫和地問我：「祝時桉，你想要何種獎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高臺上的墨臨淵，又掠過臺下臉色慘白的白清清，最后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弟子不要功法，不要靈器。」
我頓了頓，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
「弟子只求，解除與墨臨淵長老的師徒關系，另擇明師！」
此話一出，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主動解除師徒關系？
還是和宗門第一劍修、無數弟子仰望的墨臨淵長老？
這簡直是亙古未聞、大逆不道！
墨臨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寒氣四溢：「祝時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白清清也尖聲道：「師妹！你怎可如此忘恩負義！師尊對你悉心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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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心教導？」
我打斷她，嗤笑一聲，目光直直看向墨臨淵，再無往日半分孺慕與痴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教導我關鍵時刻當棄子，為你擋劍？教導我無論對錯，只需順從，不得違逆？教導我，弟子的性命與尊嚴，遠不及您心上人的一滴眼淚？」
我每問一句，墨臨淵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墨長老，」
我改了稱呼，語氣疏離而決絕，「戰場之上，您命我送S；回歸宗門，您不分青紅皂白重罰於我；小比之前，您刻意刁難。」
「這三樁事，在場諸位同門有目共睹！如此師徒之情，不斷，留著過年嗎？」
我環視四周：「我祝時桉所求之道，是堂堂正正，是問心無愧！是手中之劍，可斬一切不平，可護自身周全！而非在一個視我如草芥、心偏到胳肢窩的師尊座下，搖尾乞憐，苟且偷生！」
「今日，我以宗門小比魁首之名，懇請宗主與諸位長老見證，準我脫離墨臨淵門下！」
「此等師恩，我祝時桉，受不起！」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我這番離經叛道的話震住了。
高臺上，宗主與其他幾位長老交換了眼色。
墨臨淵行事偏頗，他們並非不知，只是礙於他的實力和地位不便多言。如今我以魁首身份公然提出，且佔著理，他們也無法強行壓制。
宗主看向臉色鐵青的墨臨淵：「墨長老，你看這……」
墨臨淵SS地盯著我，眼神冰冷，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我這個徒弟。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既然她心已不在此處，強留無益。從今日起，祝時桉，不再是我墨臨淵弟子！」
說完，他袖袍一甩，一道凌厲的劍氣瞬間斬向我！
並非S招，而是……斬因果！
自此，連接在我與他之間的師徒因果線，被這一劍徹底斬斷！
我悶哼一聲，感覺神魂中某種束縛驟然消失，內心一陣輕松。
因果既斷，我與墨臨淵，再無瓜葛。
我朝著宗主和諸位長老深深一禮：「多謝宗主，諸位長老成全。」
宗主看著我，眼中帶著欣賞和一絲惋惜：「既然你已脫離墨臨長老門下，按規矩，可另擇一峰加入。至於靈墟秘境的名額，依舊歸你所有。」
「弟子想加入藏劍峰。」
我毫不猶豫地說。
藏劍峰峰主是一位痴於劍道、性情耿直的長老，門下氛圍相對單純，正合我意。
「準。」
事情就此定下。
我無視了身后墨臨淵冰冷的目光和白清清那嫉恨到扭曲的眼神，轉身，迎著一步步走下擂臺。
我站在擂臺下，感受著體內奔湧的精純靈力和初成的無相劍意，心中一片澄明。
藏劍峰峰主凌絕道人是個劍痴，見我前來，只淡淡掃我一眼，便道：「劍心通明，是個好苗子。往后每日辰時，來后山練劍。」
沒有多餘的寒暄，正合我意。
靈墟秘境開啟在即，我需盡快鞏固修為，適應藏劍峰的傳承。
凌絕道人傳授的《藏鋒劍訣》與我自行領悟的無相劍意竟有異曲同工之妙，皆重意不重形，講究斂鋒於內，一擊必S。
在藏劍峰清淨無擾的環境中，我的修為一日千裡。
期間，白清清曾假意前來探望，被守山弟子直接攔下。
墨臨淵更是從未出現，仿佛我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9
一月后，靈墟秘境開啟。
各峰入選弟子齊聚，白清清果然也在其中。
她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讓墨臨淵為她額外爭取到一個名額。
她站在墨臨淵身側，看向我的目光帶著隱晦的嫉恨。
墨臨淵則面無表情，只在目光掃過我時，微微停頓，眸底深處是一片我看不懂的復雜。
「秘境開啟為期三月，生S各安天命。」
宗主肅然道，「望爾等謹記門規，守望相助，尋得自己的機緣。」
隨著一道光門浮現，我們陸續踏入。
秘境之內，天地廣闊，古木參天，靈氣濃鬱程度遠超外界。
我根據原著零星的記憶，以及自己冥冥中的感應，選定一個方向疾行。
無相劍意對氣息極為敏感，我能察覺到哪裡的靈力更為精純古老。
三日后，我在一處幽深峽谷前停下。
谷中劍氣縱橫，凌厲無匹，與我體內的無相劍意隱隱共鳴。
「劍冢……」我喃喃道。
這裡便是原著中提及，秘境深處埋藏著上古劍修傳承的劍冢之一。
我毫不猶豫，邁步而入。
霎時間，萬劍齊鳴，無數殘留的劍意如同受到挑釁，向我蜂擁而來！
我運轉無相劍訣，以身化劍，將自身劍意催發到極致，與那些古老劍意對抗交融。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便會被萬千劍意撕碎神魂。
但也是一個絕佳的磨礪機會。
我的劍意在這高壓下愈發凝練，對無相劍訣和藏鋒劍訣的領悟也在飛速提升。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感覺自身劍意即將突破某個臨界點時，兩道熟悉的氣息闖入峽谷。
「師尊，就是這裡嗎？」白清清的聲音帶著驚喜。
「嗯，古籍記載，此地有一道上古冰系劍修傳承，與你的靈根最為契合。」墨臨淵的聲音依舊清冷。
他們果然也找到了這裡。
10
我收斂氣息，隱於一塊巨巖之后。
只見墨臨淵手持羅盤，指引著白清清走向峽谷深處的一處寒潭。
潭水幽深，寒氣逼人，潭底隱約可見一道傳承光團。
「清清，去吧，為師為你護法。」墨臨淵目光柔和。
白清清臉上綻放出甜美的笑容，依言走向寒潭。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傳承光團的瞬間，異變陡生！
寒潭底部，一道更為幽深強大的黑影猛然竄出，竟是一條守護在此的元嬰期寒冰蛟龍！
它顯然被觸怒了領地，巨尾橫掃，寒冰之力直撲白清清。
「清清小心！」
墨臨淵臉色劇變，身形一閃已擋在白清清身前，本命仙劍聞聲出鞘，化作驚天長虹斬向蛟尾。
巨大的衝擊波席卷整個峽谷，潭水炸起百丈高。
墨臨淵雖強，但倉促間應對元嬰期的蛟龍全力一擊，也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那蛟龍吃痛，更加狂暴，放棄白清清，轉而瘋狂攻擊墨臨淵。
一時間地動山搖。
白清清嚇得花容失色，躲在遠處，非但沒有上前相助，反而眼神閃爍，似乎在尋找退路。
我冷眼旁觀。
墨臨淵到底是化神期大能，穩住陣腳后，漸漸佔據上風，將蛟龍SS壓制。
眼看就要將蛟龍斬S，他忽然喝道：「清清，快取傳承！」
白清清如夢初醒，急忙再次衝向寒潭中。
就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傳承的剎那，我動了。
蟄伏已久的無相劍意毫無徵兆地爆發，目標並非白清清，也非墨臨淵，而是那條被困住的寒冰蛟龍！
我的劍意瞬間斬斷了墨臨淵施加在蛟龍身上的幾道關鍵靈力束縛！
蛟龍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束縛大減，兇性徹底爆發！
它放棄了與墨臨淵的纏鬥，目光SS鎖定了那個三番兩次試圖竊取它守護之物的白清清！
下一秒蛟口張開，一道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極寒吐息瞬間將白清清淹沒！
「不……」
墨臨淵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來不及。
寒流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座晶瑩剔透的人形冰雕。
白清清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生命氣息卻已徹底消散。
她手中的一件保命玉符，甚至連觸發都來不及，就化為了齑粉。
「清清。」
墨臨淵悲痛欲絕，衝上前抱住冰雕，靈力瘋狂湧入，試圖挽回，卻只是徒勞。
神魂俱滅，回天乏術。
他猛地抬頭，眼睛SS盯住我藏身的方向：「祝！時！桉！是你！！」
我緩緩從巨石后走出，神情平靜地看著他。
「墨長老，」
我語氣淡漠：「秘境險惡，生S各安天命。這可是宗主親口所言。她自己實力不濟，招惹了守護妖獸，與我何幹？」
「你斷了我的因果，我已非你弟子。你護不住自己的心上人，又何必遷怒於我？」
墨臨淵身體劇烈顫抖：「我S了你！」
他猛地舉劍，化神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向我壓來！
然而，就在這一刻，那條重傷的寒冰蛟龍, 卻抓住了最后的機會，燃燒精血, 發動了瀕S一擊！
墨臨淵被這股巨力狠狠砸飛，手中本命仙劍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靈光瞬間黯淡。
他本人更是鮮血狂噴, 重重撞在山壁之上, 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本命法寶受損，連帶他自身也受了極重的道基之傷！
他掙扎著想站起，卻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 只能用劍支撐著身體，抬頭SS地盯著我。
我走到寒潭邊，輕松地將那道無人再爭的冰系傳承光團收起。
然后，我看向狼狽不堪的墨臨淵微微⼀笑。
「墨⻓⽼, 看來這⼀局，是我贏了。」
「你就好好在這裡享受吧！」
說完，我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劍冢更深處, 去尋屬於我的那份最強的無上劍道傳承。
三年后，我於藏劍峰之巔, 引動九霄雷劫。
以無上劍意，破開重重天道枷鎖。
這劍意中，沒有痴戀, 沒有怨恨, 只有對自我的堅守。
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終得證大道，⽩⽇⻜升。
⻜升之光籠罩宗門時, 我於雲端垂眸。
依稀看⻅, 在主峰偏僻的角落，一個鬢發早⽩的⾝影，正守著一座冰雕，痴痴低語。
墨臨淵修為盡廢, 道基崩毀，並⾮因蛟⻰⼀擊，而是因⽩清清之S⼼魔暴漲, 親手毀了⾃己的道。
他終究不懂, 真正的道，從不是護⼀⼈而棄眾生, ⽽是堅守本⼼，問⼼⽆愧。
我收回目光, 再無留戀。
仙路漫漫, 唯劍作伴，唯道相守。
前塵種種, 皆如雲煙，唯有做自己，才是永恆的正道。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