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為他們是來調查我半夜被打暈的事，蹭的一下坐直了，一把抓住蘇橙的手臂，激動地指控：

「肯定是 301 幹的！」

「否則他不可能猜得那麼準，踩著點預測我會被SS，一分一秒都不差！」

聽到這裡，蘇橙和那個叫陳牧川的警察交換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我又噼裡啪啦把昨天如何直播，如何和 301 的玩遊戲，一直到房門被敲響，我被打暈描述了一遍。

蘇橙拿個小本子時不時記一些東西。

陳牧川就在一旁坐著，一雙漆黑銳利的眼睛始終靜靜地看著我，似乎在審視我，又似乎在等著蘇橙先把流程走完。

說了半天，我后知后覺想到了一件事，好奇問：

「這種謀S未遂……算不算兇S？」

「我能不能要求警察把 301 給抓起來？」

「嚇S人了，S人兇手竟然住我對面……萬一他下次再動手怎麼辦？」

蘇橙又看了一眼陳牧川。

依舊是那種意味不明的眼神。

我一下子炸毛了：

「你們不相信我說的？」

Advertisement

蘇橙回過頭，清亮的眸子緊盯著我，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在你被打暈的那晚，」

「住在你對面的 301 戶……」

「一家三口……全被S了！！」

9.

蘇橙的話猶如一記炸雷，我被炸得大腦一片空白。

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喃喃開口：

「301 的人說我會S」

「他一家卻……被S了？」

這是什麼狗血劇情？

蘇橙順著我的話繼續往下問。

無非就是我和 301 戶見過面打過交道沒有，平時關系怎麼樣等等。

得知對門剛剛發生了兇S案，而且就在自己被打暈的當晚，我的心情實在糟糕透了，躺回病床上，心神不定回：

「我是租戶，一個月前剛搬過來」

「因為直播晚上人流量比較大，我都是凌晨 1-2 點直播，白天補覺，日夜顛倒，很難碰到同一棟樓的鄰居」

蘇橙又問我看清楚打暈我的那個人沒有。

我搖搖頭：

「沒有，他穿得黑漆漆的，看不到臉。」

「而且我一開門他就動手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牧川忽然插嘴問了一句，跟蘇橙問的毫不相幹：

「林輕雨，你是 H 市人？」

他的聲音跟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沉穩冷靜，能在恰到的時候把控局勢。

我點點頭，不明白這跟這次的案件有什麼關系。

「家裡還有什麼親人？」

他又問。

我如實回答：

「就剩我自己了」

「警察同志，這跟 301 被S有什麼關系嗎？」

陳牧川笑了笑，身上的沉鬱消散了不少：

「例行公事問詢而已」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你好好休息，有什麼消息隨時跟我們聯系」

他向我點頭示意，站起身要走。

蘇橙也站起身打算一起離開。

我緊張叫住他們：

「那我呢？」

「301 的人都S了，那打暈我的人是誰？」

「萬一那個人再上門S我怎麼辦？」

10.

蘇橙寬慰我，說我們小區出了這麼大的刑事案件，且性質惡劣，他們會在我們小區增加臨時警務點，並加強巡邏，讓我不要太過緊張。

我忐忑不安地保證后，兩人離開了。

離開前，蘇橙特意加了我的聯系方式，叮囑我一旦有任何發現，都要立刻向他們匯報。

又在醫院觀察了一段時間，直到案件過了初步勘察期，我被通知可以回到住處了。

等我回去時，301 門口拉著黃色警戒線，大門虛掩著，可以瞥到有幾個穿制服的在來回忙碌著。

我不敢多看，和門口負責值守的警察說明了情況，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屋內，一頭扎到了床上，腦海中閃過無數疑團：

打暈我的人是誰？

他是不是S害 301 的兇手？

301 的「我找到你了」又在其中充當了什麼角色？

……

亂七八糟想了很多，我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睜開眼，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側耳聽了下，外面S寂一片，讓人心裡莫名發慌。

不安在屋內來回轉到第十八個圈時，我再一次打開了直播。

這次不是為了賺米，而是找人陪著，否則恐懼會將我吞噬掉的……

以往開直播，得半個小時左右才會上人。

這次剛登上賬號，直播間的人數就以我從未見過的速度往上漲，且公屏上在瘋狂刷留言：

「桃桃寶寶，你現在怎麼樣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兩三天不直播，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就是就是，我已經報警了都……」

……

自從哥哥和奶奶去世后，我已經很少被人這麼關心過了，竟一下子紅了眼眶，哽咽著久久無法出聲。

直播間的人又是一陣安慰，氣氛無比融洽。

這時，不知道誰先問了一句：

「你們有誰那天看到打暈桃桃的人的臉了？」

「這個簡單，看看誰錄屏不就行了？」

立刻有一堆人回應，說那晚情況特殊，他們怕我出事，特意錄了屏。

接著有一個 ID 為「騎著母蟑螂」的網友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是和璟府的業主，和桃桃是鄰居」

「我們小區出了兇S案，一家三口全被S了」

「我好像……錄到了兇手的背影」

11.

直播間立刻炸了鍋，紛紛要求「騎著母蟑螂」快點把錄播視頻放主頁，他們要圍觀。

我也激動無比，立刻私信「騎著母蟑螂」，問他能不能把錄播視頻給我一份。

「騎著母蟑螂」爽快地答應了，私信轉給我一個只有三四秒時長的視頻，但說不敢公布視頻，怕招來不必要的麻煩，讓我轉交給警方。

我十分理解他的顧慮。

想到蘇橙的叮囑，先轉給了她一份，然后打開視頻打算看看到底誰是兇手。

就在這時，有人要求連線。

我一看，竟是「我找到你了」！

我的頭皮一下子就麻了。

301 一家三口不是全被S了嗎？他怎麼還能連線？

【【我找到你了】給您刷一個「許您一生一世」】

【【我找到你了】給您刷一個「許您一生一世」】

……

就在我猶豫是要跟他連線，還是趕緊跟蘇橙匯報情況時，熟悉的提示再次亮起。

直播間再次炸了鍋：

「臥槽，這哥們又來了！」

「他還敢來？上次預測桃桃會S，結果桃桃真的受了傷，這貨到底要幹什麼？」

「桃桃，你跟他連線，我們幫你審問這小子！！」

唯有和我同一個小區，知道 301 全家都被S了的「騎著母蟑螂」給我發私信，上來就是一連串的驚嘆號：

「我記得上次他說他是人民街 45 號，3 樓 301 的住戶，這不是咱們小區嗎？」

「可 301 全家都被S了，他怎麼還能跟你連線？」

「鬧……鬼了？」

那個「鬼」字嚇得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差點沒呼吸停止。

但看看直播間有這麼多人撐腰，我的膽氣猛然壯了起來，心裡也有了主意，一邊跟「我找到你了」連線，一邊打開了錄播。

這次，我要人證物證俱在！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麼！

很快連上了線。

「我找到你了」緩緩開口。

聲音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

「桃桃，我們來玩遊戲的第三個環節了。」

「這次，我們玩點刺激的……」

12.

直播間的人並不知道我們小區S了一家三口。

更不知道S的一家人就是 301 戶的。

他們只是覺得「我找到你了」的行為實在太惡劣，太變態了，紛紛替我打抱不平：

「玩你媽的遊戲！快向桃桃道歉！」

「道歉有用要警察幹嘛？桃桃，立刻報警抓他！」

也有等著看熱鬧的：

「打算報警的這輩子算是有了，一個擦邊主播，用這種劇本漲流量而已。如果是真的，她為什麼還活著？」

「就是，主播不是也沒事嘛，說不定這哥就是吹牛逼，湊巧了而已，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

「主播，我倒是覺得，敵動你不動，看看他到底要幹嘛」

更讓我措手不及的是，直播間湧進來的人越來越多。

竟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 7 萬人！！

若是平時，我恐怕做夢都要笑醒。

可現在我只覺得恐懼，隱隱覺得事情朝著一種我難以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這時，蘇橙發來了消息：

「我已經打電話給在 301 值守的同事了，他們會隨時關注你那邊情況」

「先拖住他，我們很快趕到」

我當時並未細想她為什麼會知道「我找到你了」上線了，心一下安定不少，知道這也是保護自己的唯一辦法了，壯著膽子回應：

「遊戲第三個環節是，是什麼？」

「我找到你了」輕笑了一聲，語氣好像戲弄老鼠的貓一樣：

「既然要玩刺激的，那肯定越私密越好」

他一開口，立刻得到了直播間一大批猥瑣男的支持，紛紛替他出招：

「哥，幫我問問桃桃的三圍，太饞她的身子了」

「已婚，問問桃桃介不介意做我女朋友，一個月八千八」

「問問她跟過幾個男人……」

……

換做平時，我早就惡心得要吐了。

可現在我的心根本不在這上面，只暗暗祈禱蘇橙他們趕緊趕到。

「我找到你了」倒是幫我罵了一句：

「閉嘴！一群下半身思考的蠢貨！」

「好了，遊戲第三個環節開始！」

「把你剛剛收到的視頻放在主頁上。」

我嚇得汗毛倒豎：他怎麼知道我剛剛私信收到了視頻？

難道，他真的是……鬼？

我還沒看發來的視頻內容，不知道他的用意和目的，也不知道會不會給兇S案的偵探帶來麻煩，硬著頭皮反問：

「如果我不照做呢？」

「我找到你了」很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那就再S幾個人好了！」

13.

我照做了。

把私信找到的視頻發到我主頁的瞬間，房門再次被敲響了！

14.

來的是陳牧川和蘇橙。

「他還在線嗎？」

蘇橙一邊進門一邊問我。

她額頭上還冒著細細的汗，應該是匆忙趕來的。

我掃了一眼，懊惱地拍了下腦袋：

「下線了！」

「我怕出現上次的狀況，一邊直播一邊開門的，他估計看到你們了！！」

「我也太笨了！」

蘇橙安慰了我幾句，走到廚房去打電話了，聽意思應該是讓同事去查「我找到你了」的身份和地址了。

陳牧川示意我在沙發上坐下，反客為主地給我倒了杯水，又坐到我對面，俯下身子和我對視：

「他上線跟你說了什麼？」

在他的注視下，我漸漸穩下心神：

「還是跟我玩遊戲」

「這次玩的什麼？」

「他讓我把剛私信收到的鄰居發來的那個說拍到兇手背影的視頻，發到主頁上。」

「你照做了？」

「對！」

「那麼，你看視頻了沒有，知道誰是兇手了嗎？」

他的表情很沉穩也很嚴肅，但我看的眼神意味深長，讓我隱隱覺得不太舒服。

我激動地蹭地站起身：

「誰是兇手？！」

15.

我很快就知道誰是「兇手」了。

準確來說，是嫌疑人。

不是我認出來的。

也不是陳牧川告訴我的。

而是被廣大網友從種種細節扒出來的。

她就是赫赫有名的時尚界女王、國際頂尖設計師、國際頂尖高定品牌的創始人兼創意總監，被譽為「東方魔手」的李馮。

「騎著母蟑螂」錄播的視頻中，在我尖叫時聲控燈亮起的那一刻，拍到了李馮出現在 301 門口的背影。

裹得嚴嚴實實，神態鬼祟。

且出現時間和 301 戶S亡時間一致。

＃時尚女王疑似S人兇手＃

＃李馮是兇手＃

這樣的字條很快衝上了各大平臺的熱搜，24 小時瀏覽幾億，爆字由紅轉為黑紅。

301 被S案、李馮，很快成為廣大網民津津樂道的談資。

談論的熱度高了，又有一批人提出異議：

「李馮無論在國內還是國際的時尚地位都超然了，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去S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還S了他一家三口？」

一來一往，話題熱度再度飆升。

301 一家三口的身份也隨即被網友扒出。

最主要的是被S的男主人，謝寬，是李馮的助理。

兩人交情似乎匪淺……

李馮很快被傳喚了。

幾億人幾乎都認定，她就是兇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警方很快解除了對她的調查。

她安然無恙地回家了……

16.

我憤怒地質問蘇橙：

「你們為什麼把她給放了？」

「我的粉絲錄屏明明拍到她了，她就是兇手！你們不會看她家有背景，你們就包庇她這個S人犯吧？！」

蘇橙正要回答我，但被陳牧川打斷了，他那雙可以看透人心的漆黑眼睛注視著我，並未直接反駁我，而是問：

「林輕雨，你似乎很在意誰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