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點頭，朝他走過去，「哪個朋友啊？」
「就、就村東頭的……」
我抬手，用力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啊！！」
他慘叫出聲，整個人往前一蹦，差點趴地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上沾著血。
我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老公，你屁股怎麼了嗎？我看都出血了……」
李嘉豪額頭上冷汗涔涔往下淌。
「沒、沒事，可能是痔瘡發作了，我先去下衛生間……」
他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扶著牆，一扭一扭地往衛生間走。
走得太急。
褲兜裡掉出個東西，他都沒發現。
我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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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瓶生理鹽水。
這玩意只能洗傷口，沒有消毒功能，那哪能行呢？
我擰開瓶蓋，把裡面的生理鹽水倒掉，換上了 100% 純度的工業酒精。
然后把瓶子放回原地。
我拍拍手，進了房間。
把門虛掩著。
沒一會兒，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李嘉豪探出個頭，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挪出來。
他撿起那瓶【生理鹽水】，又挪回衛生間。
門再次關上。
我站在門后，數數。
三。
二。
一。
「啊！！！」
一聲慘叫從衛生間傳來。
19
我走到衛生間門口，敲門。
「老公！老公你怎麼了？怎麼叫得那麼大聲啊？」
裡面沒有動靜。
只有喘氣聲。
我又敲了敲門。
「老公？我進來了哦！」
門把手動了動。
門從裡面被什麼東西頂著，推不開。
我使勁推了推，門縫裡露出一條縫。
我看見他了。
李嘉豪用腦袋頂著門，不讓我進來。
「沒……沒事……」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就是……痔瘡……發作了……你……你先出去……」
「我看看。」
我作勢要推門，使勁往前頂了一下。
他的腦袋被門板撞了一下，咚的一聲悶響。
李嘉豪忍不住悶哼一聲。
我拼命推門。
門板一下一下撞在他腦袋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最后他快瘋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都說了沒事了！！媽說今天一天沒吃飯！你趕緊去醫院給她送飯！」
我停下手。
隔著門縫，看著他。
他癱坐在那兒，兩條腿打著顫，下身一灘東西流了出來。
「好吧，老公。」
我憋著笑，轉身走了。
20
醫院裡。
婆婆半靠在病床上，滿臉纏著繃帶。
她一看見我，抓起一旁的杯子朝我砸過來。
我往旁邊一閃。
杯子砰的一聲砸在門框上。
「你怎麼才過來！我是你婆婆！我住院都兩天了，你是要餓S我啊！」
我走過去，把保溫桶放在她床頭櫃上。
「媽，吃飯。」
她瞪了我一眼，一把抓過保溫桶，擰開蓋子。
往裡一看。
是一份餃子湯。
是我剛剛在樓下餃子館吃完午飯，專門給她打包的。
「你什麼意思？」
她把保溫桶往床頭櫃上重重一放，「我都一天沒吃飯了，你就給我吃這個？」
我看著她，笑了笑。
「媽，不是你說的嗎？餃子湯最有營養了。
「年夜飯那天，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結果我剛忙活完，你和親戚們全吃光了，就給我留了半碗餃子湯，你說餃子湯最有營養了。」
婆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這個賤人！居然敢這樣對我！快把我兒子叫過來，我要讓他和你離婚！」
「你兒子在家陪著小寶呢，沒空管你。」
「什麼？我居然還不如一頭豬？」
她氣衝衝地給李嘉豪打電話。
「兒子！你快來醫院！你媳婦N待我！」
「媽……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什麼不舒服？」
婆婆打斷他，「你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身體不舒服？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來醫院看看！你是不是又在陪那頭豬？」
她越說越激動。
「它把我害成這樣！我的臉沒了！你要是不過來，我讓你二叔立刻把豬給S了！我說到做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是一聲有氣無力的「知道了」。
掛斷電話。
婆婆抬起頭，看著我。
「等著吧，我兒子馬上就過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21
一小時后。
李嘉豪出現在門口。
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一步一步往裡挪。
每挪一步，臉上的肌肉就抽一下，抽得厲害。
婆婆沒有注意到。
她一把抓過李嘉豪的手，開始搖晃。
「兒子！你可來了！」
她指著床頭櫃上那碗餃子湯，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看看！這個賤人就給我吃這個！清湯寡水的！連個餃子皮都沒有！」
她越搖越厲害，晃得李嘉豪整個人跟著晃。
他的臉色更白了。
白得發青。
我不甘示弱。
抓過李嘉豪的另一只手也開始晃。
「老公，醫生說了，媽最近要忌口，不能吃油膩的。我一個孕婦，也不能隨便亂跑，現在也不是飯點，只能先給媽打包餃子湯了。」
「放你娘的屁！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氣S我！趕緊和她離婚！」
婆婆抓著李嘉豪的手，搖得更兇了。
「老公……」
我也搖。
「離婚！」
「老公……」
「離婚離婚離婚！」
「老公老公老公……」
我們倆一左一右，抓著李嘉豪拼命搖。
婆婆那邊搖一下，我這邊搖一下。
婆婆那邊罵一句，我這邊喊一聲。
李嘉豪突然渾身抽搐：
「疼……好疼……」
「兒子你怎麼了！」
婆婆松開手。
我也跟著松開手。
李嘉豪猝不及防，直挺挺往后一倒，后腦勺磕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救命啊！來人啊！！」
婆婆的尖叫不斷。
我用力掐住手心，努力憋著笑。
22
李嘉豪被送進了急診室。
醫生檢查后，一臉凝重。
「病人是結腸穿孔，引發急性腹膜炎，情況非常嚴重。需要立刻手術。」
他拿起剛拍的片子，舉到李嘉豪眼前：
「這是怎麼弄的？」
他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醫生語氣嚴肅。
「你必須如實告訴我們。不弄清楚原因，我們沒法對症下藥。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婆婆急了，撲過去抓住他的手。
「兒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命都要沒了！」
李嘉豪的臉抽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后，他支支吾吾說出了真相。
急診室裡瞬間安靜了。
幾個護士手裡的動作停了，互相看了一眼，臉上滿是震驚。
醫生的表情也僵住了。
沉默。
是婆婆先反應過來。
「兒子，你糊塗啊！那是豬啊！是畜生啊！」
醫生的喉結又滾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咳咳……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現在立刻安排手術。」
護士們回過神來，開始推病床。
李嘉豪被推出急診室，往手術室方向去了。
23
婆婆像被人奪舍了。
她癱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我走過去，蹲下來。
「媽，這豬也太邪門了。先是把你咬成那樣，現在又把嘉豪……弄成這樣……」
我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道。
「萬一被村裡人知道了可怎麼辦？嘉豪以后還怎麼做人？你出去還怎麼見人？」
婆婆的眼珠子動了動。
她眼神陰沉沉的，盯著地上的某一點，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
讓她慢慢想。
24
李嘉豪的手術很順利。
他在醫院躺了小半個月，總算撿回一條命。
但后面已經永久性損傷了。
要終生掛糞袋。
婆婆和他一起出的院。
她臉上還纏著繃帶, 只露出眼睛和嘴。
醫生說整容得等傷口完全愈合以后，現在只能先這樣。
二叔在院子裡擺了一大桌。
豬頭肉、豬肘子、豬大腸、豬血腸……
滿滿當當一桌子，熱氣騰騰的。
他站在桌邊，搓著手笑：
「來來來, 給你們接風洗塵！吃點好的，去去晦氣！」
李嘉豪確實餓了。
他抓起一只豬肘子，啃得滿嘴流油, 邊啃邊說：
「二叔，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替我照顧好小寶？」
二叔正往杯裡倒酒, 頭也沒抬：「你是說那頭豬啊？」
「嗯，它吃得好不好？傷口怎麼樣了？」
二叔把酒瓶放下，爽朗地笑了一聲。
「已經S了！」
李嘉豪的動作頓住了, 手裡的豬肘子停在嘴邊。
二叔沒注意到, 還在那兒笑呵呵地說。
「就是你手裡吃的這個！這整桌菜，都是那頭豬的。四五百斤呢，可肥了, 肉香得很！」
「……」
李嘉豪的嘴慢慢閉上。
他把豬肘子從嘴邊拿開，低頭看了一眼。
那上面還有他咬過的牙印。
油汪汪的，皮肉連著筋。
「小寶——！！」
他站起來, 把面前的桌子掀翻了。
碗盤噼裡啪啦砸在地上。
李嘉豪站在一地狼藉中間, 眼睛通紅。
「你們都不許吃！這是我的小寶！是我的！」
他把那個被他啃了一半的豬肘子抱在懷裡, 嚎啕大哭。
「小寶！你S得好慘啊……是我沒保護好你！我不該住院的, 我該帶你一起走的！」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眾人都被他的樣子嚇傻了, 站在一旁嘀咕著：
「這……這沒事吧？」
「瘋了吧這是？」
「為頭豬至於嗎……」
我也往后退了幾步。
躲在眾人后面，只露出半個腦袋看。
只有婆婆還坐在凳子上。
「李嘉豪, 你幹什麼！」
她一拍桌子，指著他的鼻子罵：
「不就是一頭豬嗎？你鬧什麼鬧！丟不丟人！」
李嘉豪抬起頭, 抱著那個豬肘子哭嚎著：
「媽！是誰S了小寶？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婆婆打斷他：「它是一頭豬！你是人！你還真把它當回事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自己纏滿繃帶的臉：
「它把我咬成這樣！還把你弄進醫院！是我讓你二叔S了它的！怎麼了？不該S嗎？」
李嘉豪愣住了。
「媽……是你S了小寶？」
「是我！」
婆婆挺著脖子：「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嗎？那頭豬邪門得很，留不得！」
李嘉豪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可那眼神變得有些嚇人。
他看了婆婆兩秒，然后低頭看了看懷⾥的豬肘⼦。
他把它放到地上。
輕輕地，像放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轉身進了廚房。
出來的時候, ⼿⾥多了一把菜刀。
婆婆還在那⼉罵。
「你幹什麼？你難道要為了頭豬S我嗎？我是你媽！生你養你的媽！你……」
李嘉豪一刀捅過去。
捅在她肚子上。
婆婆的聲音卡在嗓⼦眼裡。
「你……」
她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李嘉豪沒停。
他拔出刀, 又捅進去。
⼀下。
兩下。
三下。
……
血濺在他臉上、⾝上、手上。
他不管，只是機械地重復著那個動作。
嘴⾥念念有詞：「你還我⼩寶……」
婆婆倒在地上。
眼睛還睜著，嘴還張著，可是不動了。
血從她身上淌出來，和地上的湯汁混在一起。
李嘉豪握著那把刀, 站在那⼉，喘著粗⽓。
他慢慢抬起頭。
看向眾⼈。
那眼神通紅, 空洞, ⼜瘋狂。
「還有你們……
「你們都吃了我的小寶……你們都是兇手……我要你們償命……」
他握著刀，往⼈群這邊走過來。
眾人尖叫著往后退。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
就被警察按倒在地了。
我報的警。
25
⼀個月后。
婆婆的葬禮我沒去。
聽說辦得很簡單，親戚們來走個過場。
也是，被⾃己⼉⼦捅S的, 這事說出去也不光彩。
李嘉豪的案子判得很快。
S人罪，S刑。
我在判決書下來那天去民政局辦了離婚。
哦，對了。
我沒有懷孕。
是驗孕棒出錯了。
知道這個消息后。
我當場就笑出聲了。
這真是太好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