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我們一家現在都是公眾人物,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一定要低調,別被私生粉和狗仔拍到。
其實,那個偵探當時還給爸媽發了照片。
不過郵件先進了我的郵箱,被我偷偷攔截了。
照片上的顧飛,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他化著極其誇張的濃妝,穿著暴露的女性演出服,正坐在一個肥胖的老白男腿上。
那畫面,看上去十分辣眼睛。
我面無表情地刪除了原郵件,只把一張P得親媽都不認識的舞臺精修照轉發給了爸媽。
只有讓爸媽親眼看到弟弟最真實、最不堪的樣子。
他們才會更加失望,才會徹底S心。
4.
我們抵達的當晚,並沒有直接去見顧飛。
我託詞說大家長途飛行太累了,先在酒店休整一晚。
而我則利用這個時間,聯系了當地的朋友,讓他提前找了幾十號人,明天去光顧我弟弟的生意。
我特意囑咐,一定要玩得盡興。
第二天傍晚,我帶著爸媽乘坐一輛毫不起眼的面包車,來到了顧飛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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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魚龍混雜的酒吧區,空氣中都彌漫著酒精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我爸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顧飛……他就在這種地方當明星?」
我故作驚訝,替顧飛解釋道:「可能這邊的明星都比較接地氣吧。」
我們剛走進那家燈紅酒綠的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就撲面而來。
穿過煙霧繚繞的人群,我們一眼就看到了舞臺中央的顧飛。
他畫著妖豔的濃妝,興奮地尖叫著,玩著脫衣遊戲。
他剛脫下自己的吊帶,露出了裡面蕾絲的胸衣,引得周圍的男人瘋狂起哄。
爸媽當場呆愣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孽障!」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抓起身邊的一個酒瓶就想衝上去。
「這個不要臉的東西!顧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顧飛!我的孩子啊!」
我媽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撥開人群衝了過去,一把將旁邊的保鏢推開。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SS地裹住弟弟。
「你們這些流氓!滾開!不許碰我兒子!」
那些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見我們這邊人高馬大的保鏢圍了上來,罵罵咧咧地散開了。
顧飛也愣住了,他慌忙用衣服擋住自己。
當他看清來人是爸媽和我時,他哇的一聲號啕大哭起來,比我媽哭得還傷心。
「你們怎麼才來啊!」他撲進我媽懷裡,捶打著我媽的背。
「我好苦啊!我在這邊受了多少委屈,你們知道嗎!」
我適時地上前,裝作震驚又心疼的樣子:「弟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當年不是去了泡菜國嗎?怎麼又來了這裡?你是被人騙來的嗎?」
顧飛抬起那張哭花了的臉,一雙眼睛怨毒地怒視著我。
「你別裝了顧欣!你早就知道我來了泰國!你就是故意的!」
他猛地推開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就是故意不讓爸媽來找我的!你這個賤人!」
「你巴不得我S在外面!這樣家裡沒了我這個繼承人,以后顧家的錢就全都是你的了!」
爸媽相互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尷尬又錯愕。
他們顯然被顧飛這番無恥的指控給震驚了。
我爸打斷了他的哭訴,厲聲喝道:「你胡說什麼!先跟我們回國再說,這裡不安全!」
我們正要帶走顧飛,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攔住了我們,他身后還跟著幾個紋身的壯漢。
「想走?」老板叼著雪茄,皮笑肉不笑地說。
「可以啊。把他欠我們的錢還完,人你們隨時帶走。」
原來,當年顧飛帶的那點錢根本不夠他做完全套手術,更別提什麼出道了。
於是他和這個老板籤訂了天文數字的造星合同。
但出道哪有那麼容易,他非但沒成功,還越欠越多。
平時,就只能靠接待這些客人來還錢。
爸媽看著眼前這個好端端的大兒子,如今成了這副不男不女的模樣,還要靠出賣身體還債,心中悲痛萬分,氣得幾乎暈厥。
最后我爸顫抖著手,刷卡付了那筆巨款。
5.
我們三人下飛機后,全都戴上了墨鏡和口罩,低調地走出VIP通道。
即便如此,還是有零星的閃光燈亮起。
顧飛顯然沒經歷過這種陣仗,他下意識地往我媽身后縮了縮。
直到上了保姆車,他才反應過來。
看著車窗外依舊在追拍的記者,他酸溜溜地開口:「爸媽,姐姐。你們現在可真是大明星了。」
他怨恨不已,那股子嫉妒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表情,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語氣綠茶得不行。
「不過我一點都不怨姐姐。雖然當年是姐姐鼓勵我去國外追夢的,也是姐姐跟我說,讓我別告訴爸媽,說你們肯定不會同意。」
我媽正在心疼地給他擦臉,聞言不解地問:「顧飛,你胡說什麼呢?」
顧飛一愣。
我媽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你姐可沒這麼說過。我們早就知道了你那個社交小號,是你自己偷溜出國,非要成為什麼女明星。關你姐什麼事啊?」
顧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他自以為是的秘密,爸媽早就一清二楚。
他惱羞成怒,眼淚又飚了出來,開始撒潑打滾。
「我不管!就是她騙我的!都是她害我的!她就是嫉妒我長得比她好看,怕我出道了比她紅!」
他哭起來嬌滴滴的,還帶著那邊的口音,聽得我爸青筋暴起。
「你給我好好說話!」
我爸骨子裡就是一個很傳統的人。
他可以接受兒子叛逆,但實在接受不了兒子變成這副娘娘腔的樣子。
「你再敢用這種腔調說話,我打斷你的腿!」
我爸氣得揚起手,想把這個不孝子打一頓。
我趕緊攔住他,勸說道:「爸,您別生氣。您不是最心疼女兒嗎?弟弟現在也變成了妹妹,你就把他當女兒寵吧。」
我爸聽后更生氣了:「作孽啊!真是作孽!」
車裡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本來出國前,爸媽還說弟弟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等他回來一定要辦一個盛大的認親宴,昭告天下顧家的兒子找回來了。
但這次從國外回來,一家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此事。
甚至,我們都沒有公開說弟弟被找到了。
因為他現在的樣子,根本拿不出手。
回到家,顧飛一屁股陷進柔軟的沙發裡,又開始賣慘。
「我這幾年真的受了好多苦,你們都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點點頭,給他倒了杯水:「我知道。你一個男的,還要被那麼多男的欺負,心裡肯定很不好受。換我我都得瘋。」
弟弟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他尖著嗓子說:「那都是被逼的!我有什麼辦法!」
「嗯嗯,我都知道,」我順著他的話說。
「這下你回來了,安全了。在自己家裡,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我還主動提出讓顧飛搬進我的房間。
「弟弟,我的房間最大,朝向最好,你住我房間吧,我去住客房。」
爸媽看我如此懂事、眼裡滿是贊許和欣慰。
我媽拉著我的手說:「欣欣,你真是長大了,還是你最懂事。」
我爸也點頭:「你弟弟剛回來,性情還不穩,你多讓著他點。」
我乖巧地點頭:「爸媽,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弟弟的。」
顧飛看著我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嫉妒地咬碎了后槽牙。
6.
晚上,我們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
顧飛看到電視上,爸媽最新播出的央視一臺年代大劇時,震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爸?媽?這是你們?你們怎麼上央視了?」
爸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這幾年他們上央視的劇沒有十部也有八部了。
趁著廣告時間,我又把臺換到了芒果臺。
上面正在重播我那部火遍全國的古偶劇,正放到我一身紅衣、又美又颯的打戲。
我興奮地拍著弟弟的胳膊:「快看快看!弟弟,這女主是我演的,演技怎麼樣?」
顧飛陰陽怪氣地撇撇嘴:「演的一般。眼睛跟個S魚眼似的,一點靈氣都沒有。」
我故作傷心地嘆了口氣:「哎,我也對自己的演技很不滿意。」
「我根本想不通,為什麼觀眾非要通過這部劇,把我評為去年的最佳女主角呢。你說氣不氣人?」
「你!」顧飛聽后,氣得臉色發青。
他抓起桌上的遙控器,狠狠地砸向了那臺85寸的液晶電視。
砰的一聲巨響,電視屏幕碎裂開來。
爸媽都嚇了一跳。
「顧飛!你又發什麼瘋!」我爸怒吼道。
顧飛也吼了回去:「你們都了不起!你們都是大明星!就我一個是廢物!你們是不是都看不起我!」
受到我們三人的重重刺激后,顧飛又重燃了他的明星夢。
他堅信自己只是時運不濟,如果當年爸媽支持他,他現在一定比我們所有人都紅。
他偷偷給自己報名了一個時下最火的女團選秀節目。
他說他之前的路走彎了,現在要重回正道,用實力證明自己。
節目裡,他穿著粉色的女團制服,在舞臺上盡情展示著自己的舞蹈和歌聲。
老實說,確實有幾分功底,但更多的是怪異。
網上很快就有了不少質疑的聲音:
「這人怎麼像個男的?就我覺得他看起來怪怪的嗎?」
「不是吧不是吧,二號選手忘了刮腿毛嗎?」
「哇趣!鏡頭拉近,我看到了她腿上濃密的腿毛哈哈哈!從來沒見過如此不修邊幅的偶像!」
「長腿毛怎麼了?每個人的身上都有毛毛!我們家菲菲就是最獨特的!」
沒想到顧飛因為這種特立獨行,還真的收獲了一部分獵奇的粉絲,不少人開始給他投票。
爸媽看了網上的攻擊后,擔心弟弟承受不住網暴,勸他退出比賽。
「顧飛,咱要不退賽吧,回來爸媽養得起你。」
顧飛卻以為我們是怕他火,態度更加囂張。
「你們就是見不得我火!等著吧!黑紅也是紅!我馬上就要爆了!」
我冷笑著,匿名給節目組和廣電總局都發了一封舉報信。
不久后,網上就曝出了有變性人參加女團節目的驚天大瓜。
更勁爆的是,舉報信息裡明確指出,這個人當年雖然做了手術,但沒有完全的切除。
從醫學角度看,他準確來說還是一個男性。
這下徹底炸鍋了。
網友們紛紛讓弟弟退出節目。
一想到自家冰清玉潔的偶像,要和一個男人共用一個寢室和洗手間,粉絲們都瘋了。
節目組迫於壓力,立刻宣布顧飛退賽。
顧飛被踢出節目后,惱羞成怒。
他立馬在社交平臺上開直播,哭著公開說他就是顧欣的親弟弟,是我們一家人聯手打壓他,不讓他出道。
他拿出了家裡的合照,哭訴我們對他的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