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藍替她抹眼淚，痛心地看著我。
“暖暖，我知道你明天要結婚了，可你真的不能不管孩子。”
她向眾人展示衣衫褴褸的紅紅，又拉出她的青紫交加的手臂。
“你看，孩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才來找你的。”
“咱們幾十年的閨蜜情，要不是孩子實在可憐，我也不想逼你。”
紅紅扣著露腳趾的鞋子，雙眼怯懦又期盼地看著我。
“媽媽，我會聽話的，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人群的憤怒到達頂點，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個個都嚷著讓我認下紅紅。
我哥氣得青筋暴起，朝徐藍怒吼。
“夠了！你明知道怎麼回事，還這麼顛倒黑白！你還有良心嗎！”
“虧暖暖這麼信任你，你就是這麼對她！”
徐藍縮了縮脖子，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含淚搖頭。
“明哥，我也是一片好心，你別兇我好不好。”
“大不了，我以后和暖暖一起養，我讓孩子認我當幹媽都可以。”
“暖暖，你再恨孩子爸，但不能遷怒孩子，孩子又有什麼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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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一句話都站在道德制高點，那些汙蔑的話就像演練了幾百遍。
而這盛世，也如她所願。
我成為眾矢之的。
若非我剛才躲在車裡，看清楚了她和紅紅的真面目。
毫無防備的我，下車后面對一片“好心”、“大義凜然”的閨蜜，還有渾身傷痕累累，無辜可憐的小女孩——
我簡直不寒而慄。
徐藍得意地看著我，眼裡深處，是深深的惡意和有恃無恐。
沒錯，她就是很篤定。
我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我曾被拐賣過。
血淋淋地揭開那個男人，是怎麼N待我，折磨我。
紅紅又是在什麼情況下出生的。
所以，我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捏著鼻子認下紅紅。
眼見人群越發激憤，我哥要跟他們據理力爭，我卻抓住他的手，朝他搖頭。
沒用的。
有了前面的鋪墊，現在就算我說出真相，大家也不會相信我。
只會認為這是我逃避責任找的借口。
見我低頭沉默，徐藍又軟下聲說著是而非的話。
“夏暖，放下過去好嗎？孩子需要你啊。”
“你已經解脫了，可你明知道孩子在那裡過的什麼日子，是不是？只有你，才能救她啊。”
“孩子繼承了你的天分，學習很好，你該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呀。”
她眼裡的得逞幾乎要溢出來。
“徐藍，你以為你真的成功了嗎？”我突然抬起頭看向她。
她臉色微變。
“你聽，正義來了。”我看向遠處。
隨著我話音一落，一輛警車呼嘯著停下，兩名警員快速衝入現場。
“都圍著幹什麼，讓開！”
9
幾位大娘義憤填膺跟在警察身后，七嘴八舌地告狀。
“這姑娘生了孩子不管，你們趕緊抓她。”
“對，我們都可以作證，孩子來認她，她躲在車裡不出來，逃避責任！”
“幸好這孩子碰上徐小姐，不然不是被她爸打S，就是餓S了，造孽哦。”
“是啊，徐小姐心好見不得孩子可憐，可有些人親生的卻能這麼狠心。”
眾人一邊指責我，一邊誇徐藍。
可剛才一直化身正義使者，滔滔不絕的徐藍，卻在看到警察后，臉色一變。
她不可置信地指著我，驚聲問，“夏暖，是你報的警？”
我點頭。
就是猜到她會汙蔑，逼迫我，所以在通知我哥的同時，也報警了。
我不可能就這麼將此事輕輕揭過！
任憑她如何計劃周全，唱念作打，胡攪蠻纏，顛倒黑白。
但罪惡就是罪惡。
一切都將會在正義之光下無所遁形！
“姜所長，真高興您能來。”我走向為首的中年警察，朝他輕輕鞠了一躬。
太巧了，當年的救援打拐行動，他就是其中一員。
姜所長點點頭，沉著臉走到人群中。
然后目光一厲，掃向大家誇贊的好心人——徐藍。
“徐小姐，你有什麼立場逼迫夏暖認親。”
“你身為她朋友，應該知道，這孩子對她而言，就不是什麼女兒。”
“夏暖根本就不需要對她負責！”
徐藍臉色越說越白，剛才還口若懸河的她，現在徹底啞口無言，半句辯駁都說不出。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那些媒體記者和博主們也是面面相覷。
“警察同事，這是什麼意思？”
“你怎麼還怪起徐小姐了呢，要不是她，這孩子還在街頭流浪，見不到媽媽呢，她是大好人啊。”
徐藍卻朝那些幫她說話的人大吼，“你們住嘴！”
轉而怨恨地看向我，歇斯底裡地怒罵。
“夏暖，你怎麼能報警，你為什麼要報警，這難道是什麼光彩的事嗎！啊！蠢S你得了！”
“你難道就不怕賀彥知道嫌棄你嗎，就是你公婆也不會允許你種髒女人進門的！”
“我不是說了嗎，你要是真不願意，我可以幫你一起養，幫你隱瞞，你他媽報什麼警！”
徐藍眼眶裡全是紅血絲，神情癲狂，滿是計劃落空后的惱羞成怒。
我懶得搭理她。
姜所長在徵得我的意見后，清了清嗓子，終於給大家解開了疑團。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
他最后指向紅紅，“所以，你們還要幫這孩子認親嗎？”
現場靜了三秒，S一般寂靜。
良久，人群中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啊，她這麼小，沒媽媽怎麼行。”
姜所長冷著臉看向那名婦女。
“這位同志，請你知道，被拐賣的婦女沒有義務照顧被迫生下的孩子！”
“當然如果她本人願意另說。”
“大家請放心，小孩若真需要幫助，國家有福利院，有領養政策，不會讓她沒人管的！”
話音一落，一位大娘指著那婦女鼻子罵道。
“趙翠芬，你可憐人家，你領回家養去！”
“要是我女兒遇到這樣的事，不S了她一家子都是我仁慈，還想讓我給人養孩子，做他的青天白日夢！”
“什麼無辜！可別美化罪惡產物，這就是犯罪證據，也是受害者活著的刑具！要你天天對著一個人販子的種，你願不願意！”
“這孩子一看就被養歪了，剛才在下面砸車那動靜，能是一般孩子幹得出來的事！”
“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地洞，誰敢沾啊。”
大家紛紛喊話，誰覺得孩子無辜可憐，讓她把孩子領回家去。
那婦女被說得面紅耳赤，最后捂著臉灰溜溜地走了。
大娘又看向正舉著手機，攝像機拍攝的媒體們。
“我說你們這些記者，不去報道那些人販子，卻來這裡逼迫一個受害人，你們還是人嗎？”
男博主被說的臉色通紅，“對不起，我們也是聽徐小姐爆料，以為她是好心，自己在做善事。”
“下次不會了，我們一定了解清楚再站立場。”
圍觀的鄰居們也有些羞愧。
“哎呀，好閨女，都是我們誤會你了，你別介意。”
“要我說啊，你這朋友看著可不是啥好人啊。”
“就是，姜所長說這案子是保密的，要不是她好心多事，孩子根本就找不過來。”
“她說是好心，誰信，知人知面不知心，畢竟誰家朋友能幹出這種缺德事。”
徐藍摟著紅紅，看眾人倒戈相向，梗著脖子不服氣：
“關我什麼事！”
“我和紅紅有什麼錯，又不是我們拐賣了她N待了她。”
“孩子這麼慘，你們看不到嗎？她也是受害者！”
“呵呵，一堆牆頭草，看到人家有警察撐腰，你們倒裝起好人來了！”
她挺起胸，義正言辭對我道。
“夏暖，我沒錯！是你不想承擔責任，把我的好心當驢肝肺。”
“孩子是我領回來的，你不要，我來負責！以后咱們恩斷義絕！”
“我倒要看你這種人自私自利的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說完，她冷哼一聲，帶著紅紅上樓去了。
似乎她才是最正義的一方。
我哥氣得吐血，要去把她抓回來掰扯個清楚。
姜所長皺了皺眉，問我要不要追究徐藍的責任。
我搖頭。
其實大家都知道，就算追究，頂多是帶去教育幾句。
彈幕議論紛紛：
【就讓她收養這孩子唄，別管她作S！】
【你閨蜜純純是S要面子活受罪，強行挽尊。】
【她以為紅紅是好養的，人家人販子爸爸還在盯梢呢！】
10
結束后，我去找了賀彥，親自把我的過去說清楚。
賀彥初聽很是震驚，最后，他心疼地抱住我，“暖暖，我不介意，以后我們一起面對。”
“我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的。”
我感動他理解我，但我還是堅持先推遲婚禮。
讓我們雙方都冷靜一下，再來做決定。
徐藍和紅紅的事一天沒解決，我也不能放下心。
賀彥尊重我的意見，但並不同意分開冷靜，第二天他就訂了機票要帶我出國散心。
我想到彈幕說，我又被拐賣了一次，不免心有餘悸。
老話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出國旅遊也不錯。
彈幕喜聞樂見：【我們會給你實時播報你伥鬼閨蜜的情況的。】
飛機上，彈幕變成了徐藍家實時直播畫面。
只見紅紅穿著徐藍買的新衣服，坐在沙發上吃西瓜看電視，面前的茶幾上擺滿了各類飲料，瓜果。
紅紅根本就不講衛生，西瓜籽到處吐，汁液飛濺。
鼻涕隨處亂抹，隨地吐痰，明明垃圾筒就在身邊，也懶得動彈一下。
徐藍氣得不行，吼著讓她注意衛生。
紅紅翻著白眼，左耳進右耳出，繼續看電視。
“一點鬼用都沒有，就知道吃——”
徐藍氣得要去打她，這時門鈴響了，沙發上的紅紅一個蹦跳忙把門打開。
一個拎著蛇皮袋的黑牙老太太衝了進來。
她一把拉住徐藍的手，自來熟地說，“閨女，我是紅紅的奶奶，真是感謝你收留我們祖孫，你真是大好人啊。”
徐藍看著自來熟的老太太，氣得發抖：
“紅紅！誰讓你叫你奶奶來的，我同意了嗎！”
紅紅撇了撇嘴，老太太眼一瞪：
“我說閨女，我和我孫女相依為命，你把我孫女帶走，讓我一個老人家露宿街頭，你這是要逼S我啊。”
徐藍氣了個倒仰：
“紅紅不是一個人出來尋親的嗎！鬼知道你們在一起啊！快給我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老太太哇的一聲，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大家快來看哪，這是什麼人哪，我大老遠來看我孫女，她把我趕出去，我人生天不熟的，可怎麼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