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下意識聳了聳肩。
於是江策的手就落了空。
他的指尖在半空中蜷了蜷,又若無其事地放下。
「那個,我上午給你發的消息,你有看到嗎?」我有些懷疑地問。
「什麼消息?」
「我說,我們分唔——」
我話還沒說完,江策突然低頭,堵住了我的嘴巴。
我瞬間瞪大眼,就想用力推開他。
瘋了吧!這可是公司門口!
但江策的力道比我更大,兩條手臂就像堅固的鐵籠,將我牢牢束縛在他的懷裡。
他試圖撬開我的唇,掠奪我的呼吸。
以前我誇過江策的吻技很高超。
畢竟那可是在無數女人身上練習后得到的經驗,足以讓每一個女人腿軟心跳。
可現在我只覺得有一條滑溜的軟體動物在我嘴裡蠕動,惡心得我快要把隔夜飯吐出來。
我張開嘴,在江策入侵的一瞬間,狠狠咬住他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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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味蔓延,江策吃痛松手,狼狽地捂住嘴,難過地看著我。
啊,好想吐啊,包裡好像還有便攜漱口水,等會得好好漱個口……
我扯出紙巾擦擦嘴,一轉頭,中介小哥戴著頭盔,一臉尷尬地騎在小電驢上看著我。
我收回視線,看著江策,無奈地嘆口氣。
「看來其實你已經看到我給你發的分手訊息了?」
「江策,咱們好聚好散吧。」
6
電瓶車騎出去老遠,路過某個垃圾桶,我拍拍中介的肩膀,讓他停車。
漱口,擦嘴,再漱口,再擦嘴。
以上動作重復三遍,我心裡那股難受勁兒總算消散了些。
中介估計是看在我讓他吃了大瓜的份上,一連帶我看了好幾套性價比不錯的房子。
我沒猶豫,定下其中一套,讓房東過來,交了租金籤了合同。
回公司的路上,還是沒忍住給閨蜜發消息。
「騙子!」
閨蜜:「嗯?」
「你不是說江策是體面人嗎!」
「他哪兒不體面了?」
「我被他強吻了!」我強調,「在眾目睽睽之下。」
「臥槽!真的假的?」
閨蜜立刻打來電話,要求我事無巨細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在電話那頭大笑三分鍾之后,才語氣憐憫:「姐妹,可能是因為江策在你這裡變異了吧。」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不想和你分手哎。」
「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實在不行,看在錢的份上呢?」
「實不相瞞,今天以前我也以為我可以無條件拜倒在金錢和顏值的西裝褲下。」我面無表情地回答,「但原來我貧賤不能移,美醜不能屈。」
「可以預料現在公司有關我的八卦已經被傳了八百個版本。」
「一想到等會兒就要回去面對,我就想原地辭職。」
開玩笑。
辭職是不可能辭職的。
當年追求江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厚臉皮如我,這種小事根本沒在怕的。
抵達公司,同事們紛紛和我打招呼,大家表現得都很正常。
嗯,看來大家深諳八卦之道,絕不在當事人面前蹬鼻子上臉。
除了那位憂心忡忡的小實習生。
裴要坐在椅子上,腳尖一點,就滑到我的工位旁,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瞥他一眼,收回視線。
他就嘆口氣。
我又瞥他一眼。
他扭扭捏捏,就是張不開嘴。
最后我累了,索性側過身正視他:「有事?」
「你是不是受欺負了?」
我一愣。
「要不等會下班我送你回家吧。」裴要小心翼翼地徵詢我的意見,「我怕他又欺負你。」
7
我有些好笑。
裴要這細胳膊細腿,皮膚比女人還細嫩,一看就是金尊玉貴的少爺。
他送我回家,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見我不說話,裴要露出胳膊向我展示他的肱二頭肌:「你別看我長得瘦,我有肌肉的!」
「行行行,你有肌肉。」我把他衣袖扯下來,「好意我就心領了,但真不用。」
江策雖然在道德上有些瑕疵,倒也不至於對女人動手。
裴要聽到我的拒絕,抿了抿唇,還要再接再厲。
但我已經沒了耐心。
我和裴要只是同事,雖然因為他的長相在我的審美點上,我天然會對他多幾分包容。
但我們的關系,遠沒到這麼親密的地步。
江策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一開始是問我為什麼要分手。
后來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裡惹我不高興,自顧自找了好多原因,向我保證他一定會改。
我對他長篇大論的心理剖析不感興趣,只說等我下班到家再聊。
大概是覺得還有戲,江策瞬間消停了。
過了一會,又小心翼翼發來消息,問我想吃什麼,他去買菜。
其實我有點不記得江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進廚房的了。
他一開始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如果說非要踏進廚房,那基本只有一種原因。
就是女人為愛下廚時,他恰好想來一場廚房 play。
但男人做飯真的很有魅力啊。
尤其是短視頻裡那些白皮大奶八塊腹肌、只系著圍裙做飯的男人,簡直是仙品!
於是我試探性地對江策提了幾點建議。
一開始,他半推半就,每次都一臉不耐煩又不得不配合的模樣。
后來就習以為常了。
再后來,就樂在其中了。
他真的很會,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完美配合,呈現出我最想要的那個畫面。
但他太會了。
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好看,哪個表情最勾人。
這得是在多少女人身上實踐出來的啊?
他在我面前展現出的刻意引誘,他已經在無數個女人面前展現過。
太廉價了。
他的一切都好廉價。
8
我到家時,江策正坐在沙發上發呆,表情落寞。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著我,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他陷在半明半暗中,破碎感極強。
我想,江策確實很懂得怎麼拿捏我。
我可見不得他露出這種表情,換做以前,必定是要立刻上前去親親抱抱的。
「我回來收拾東西。」我輕聲道。
江策安靜了很久,才緩緩起身:「所以,分手的原因是什麼?」
看來是沒辦法默契地心照不宣了。
所以我只能告訴他直接原因:「我昨天晚上,在你電腦裡看到一些東西,照片,還有視頻之類的。」
江策一僵,隨即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他艱難地發出聲音:「我不是……」
「我沒有……」
「那都是以前……」
他整個人都恍惚了,絞盡腦汁想要辯解,可是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輕嘆一聲,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反正以后也不需要了。
「我要帶走的東西不多,剩下的麻煩你到時候丟掉吧。」
搬進來之后,我陸陸續續給這個屋子添置了些東西。
但一想到這些東西都或多或少沾染了江策的氣息,我就恨不得原地銷毀。
除了必要的證件之外,我打算就帶幾件要穿的衣服。
別的都不要了。
江策見我開始收拾東西,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陳茴,你聽我解釋!」
「我以前混賬,是做了些糊塗事!」
「但那都是過去了!」
「我可以發誓,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
「那些照片視頻我早就刪了,只是我忘了把電腦的備份也一並清除。」
「你原諒我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你昨晚才說過愛我的,你舍不得不要我的,對不對?」
他越說,眼眶越紅,甚至幾乎要落下眼淚。
說實話,雖然我現在也不太能理解自己之前瘋狂的行為,但畢竟我對江策也算愛過。
理論上,我應該和他好聚好散。
至少給他一點緩衝期。
但面對自己生理性厭惡的人,這真的很難。
就像面對病原體,我的本能就是嫌棄和遠離。
和他處在同一個屋檐下,呼吸同樣的空氣,被他觸碰……
這一切的一切,都帶給我巨大的煩躁。
我已經在竭力壓抑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心平氣和地面對他。
但他步步緊逼,甚至想要色誘。
他很清楚自己的資本,知道怎樣能讓我心軟。
如果是昨天的我,肯定覺得,帥哥給的分手炮,我不吃虧。
但此一時彼一時,比起爽,我更嫌髒。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江策被扇得別過頭,終於停下動作。
「江策,別逼我恨你。」
9
新租的房子雖然請阿姨做過開荒保潔,但什麼東西都還沒添置,自然沒法住。
我拎著包站在小區門口,猶豫是去閨蜜家住兩天還是訂個酒店。
其實我還挺想去閨蜜家的。
但現在想起我之前對江策的瘋狂倒追史實在羞恥,我有點難以面對。
人,怎麼能被激素控制成這樣?
肩膀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我不耐煩地抬起頭,以為是江策又陰魂不散追出來了。
結果居然是裴要。
「我見你站了很久……」他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指著停在路邊的小車,「要不上車坐坐吧,站著累。」
我不吭聲,盯著他看。
裴要在我的注視下臉越來越紅,最后連露在外面的脖子都紅透了,聲如蚊蚋:「怎……怎麼了?」
「你跟蹤我?」
「沒有沒有!」他急切地解釋,「我是怕你出事,我就想說我在你家附近守著,萬一你有需要我就能立刻趕到了。」
我眨眨眼。
之前滿腦子都是江策,我眼裡也容不下別人。
現在清醒了,理智重新佔領高地了,我突然發現,其實裴要也挺秀色可餐。
我現在有點累,不太想拒絕一個並不讓人反感的異性的示好。
於是我上了車。
裴要殷切地接過我的包放在后排,然后就很安靜地坐在駕駛席當隱形人。
一點也不打擾我。
我拿著手機,給閨蜜發消息。
「原本是打算來投奔你的。」
「來啊,床都給你鋪好了,今晚咱們促膝長談。」
「談不了一點。」
「為什麼?難道我不是你的好閨閨了嗎?我們之間已經有不可彌補的縫隙了嗎?」
我舉起手機,鏡頭對準裴要:「裴要。」
裴要無辜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