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名聲其實不太好,前任很多,又玩得很花,朋友都勸我別陷太深。
但沒辦法,上頭了,誰的話都聽不進。
直到昨天晚上,我無意間看到他電腦裡沒刪幹淨的照片和視頻,整個人突然就清醒了。
天吶!
我的性癖可一直都是斯文幹淨的清瘦美少年。
江策這麼髒,我之前是怎麼下得了口的?
1
我醒來時,江策已經起床了。
他正在廚房做早餐,身上穿了一件白襯衣。
圍裙的腰帶一系,薄薄的腰身,纖細又柔韌。
配上黑發和瓷白的肌膚,糅雜了人夫感和少年感。
讓人既想好好憐愛他,又想狠狠欺負他。
但他以前其實不是這種風格。
我第一次和他相遇時,他染著出格的白金色頭發。
眉釘耳釘唇釘一個不少,皮衣夾克裡是一件薄得能透出腹肌的黑色修身打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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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對於我們這種比較本分,也不太愛玩的老實女人而言,江策這種男人,可遠觀,不敢褻玩。
所以我偷偷瞥了他好幾眼,臉紅心跳、呼吸急促,但愣是沒起過一丁點想搭訕加好友的心思。
直到江策主動站在我面前,對我微微一笑:「大冒險輸了,小姐姐能配合一下,讓我請你喝杯酒嗎?」
帥哥的酒,不喝白不喝。
但我實在不喜歡酒味,喝完了,臉幾乎皺成一團。
江策看出我的不舒服,笑著遞給我一顆糖:「謝謝你,要不我們加個好友?」
我清楚地聽到江策的那幾個朋友起哄的笑聲。
我也明白他們在笑什麼。
我的氣場和這個酒吧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乖乖女。
故意找個外貌最優秀的男人過來和我搭訕,將我的不安、局促和面對帥哥時的手忙腳亂當做下酒菜,再在背地裡對我的衣著打扮評頭論足。
再惡劣一點,說不定還要打賭江策多久能拿下我。
但老天爺啊,我從小到大,真沒見過江策這麼帥的男人。
加個好友而已,我又不吃虧。
於是我加了。
2
人在情緒上頭時真的會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比如我從沒想過我居然會對一個男人S纏爛打。
江策加我好友之后就沒再搭理過我,但那天晚上我抱著手機把他朋友圈的每一條動態都點開看了。
有風景有自拍有奢侈品分享有憂鬱文案。
說實話,很像盤哥。
我挑了一張他的自拍照分享給閨蜜,本來是想和她討論一下今晚的奇遇。
結果閨蜜率先發來消息:「這不是江策嘛,以前 Q 大有名的校園男神啊。」
「你認識他?」我一臉詫異。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有這種帥哥,你以前怎麼不和我分享?咱倆還是不是好姐妹了?」
「我怎麼沒跟你分享?」閨蜜當然不肯接受我的汙蔑,刷刷刷發來幾張我們的聊天截圖。
我一看日期,兩年前。
她說 Q 大出了一個百年難遇的大帥哥,然后發來一張高糊背影圖。
我一面發表意見,說即便這圖片高糊也能看出帥哥氣質卓越,又吐槽她連個正面照都不給我。
閨蜜說沒辦法,帥哥不想在網上引起太多轟動,所以流出的照片很少。
就我和閨蜜的德行,喜新厭舊刷短視頻,一天至少能愛上十個男人。
所以這種沒有正臉的背影照當然很快就被我忘在腦后。
只是確定了江策是真人不是S豬盤之后,我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是怎麼也按不下去了。
畢竟我的生活環境比較單一,身邊的男人大多都是歪瓜裂棗。
和那些男人一對比,江策那張九分臉瞬間被拔高到九百分。
我實在性壓抑太久,發狠了忘情了,不追到他誓不罷休了。
為了將他收入囊中,我把夜店當家,風雨無阻準時蹲點,又是替他擋酒又是送他回家。
做愛心菜熬醒酒湯,二十四孝保姆都沒我貼心。
江策一開始很不待見我。
他倒也直白,說雖然他前任眾多,但也不是來者不拒。
他不喜歡我這種類型,我對他的所有付出純粹都是浪費時間,只會讓他覺得反感。
朋友也都勸我,咱活了二十幾年,還是稍微要點臉,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街都是。
而且江策這種男人,我把握不住啊!
別到時候連身帶心賠了不說,萬一我真鬧得要S要活把命都搭進去怎麼辦。
閨蜜一臉凝重:「我打聽過了,是真有女人為了不和江策分手鬧自S的,最后被送進 ICU 住了一周,結果還不是分了。」
「姐妹!你清醒一點啊!」
我清醒不了一點,越挫越勇。
事實證明,再帥的男人,也擋不住女人的S纏爛打。
江策終於被我的誠意打動,勉勉強強答應和我交往。
閨蜜對於我這無可救藥的戀愛腦已經生無可戀,她言之鑿鑿,說江策就算做了我男朋友,也肯定不安分,遲早會劈腿。
我當時想,我又不和他結婚,帥哥劈腿,難道就不是帥哥了嗎?
但誰料清醒來得這麼突然。
我今天早上再看到江策。
他依舊帥。
甚至他最近的穿衣風格都在越來越刻意迎合我的審美。
理論上,我應該更加喜歡他才對。
但我就是突然嫌棄他髒了。
一想到昨晚之前我和他還在那張不知道躺過多少女人的床上水乳交融過,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思來想去,我對自己前段時間的行為只有一個解釋。
我被下了降頭。
3
江策將煎好的荷包蛋盛進盤子裡,回頭見我站在門口,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醒了?」他走過來,下意識就想伸手摟住我的腰吻我。
我條件反射往后跳了一大步,感覺他渾身上下都帶著病原體,生怕傳染給我。
江策動作一頓,詫異地看著我:「寶寶,你怎麼了?」
以前他叫我寶寶:好甜蜜好害羞好心動。
現在他叫我寶寶:他該不會是交往的女人太多記不住名字,所以一律都叫寶寶吧?
「沒,沒事,我剛起床還沒洗臉刷牙呢。」我渾身不自在。
「沒關系啊,我又不嫌棄你。」江策說著,又想來親我。
他最近真的很喜歡和我親親,我之前還說他是親親怪。
現在我只覺得,天吶,也不知道他和多少個女人交換過口水,嘴巴裡怕不是能開一個細菌博物館了吧!
「那個,今天公司有點事,我要早到,就不吃早飯了。」我胡亂走進洗手間,反手關上門。
江策站在門口,語氣擔憂:「寶寶你怎麼了?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沒有,你別多想。」
「那我把早餐給你打包?」江策頓了頓,又說,「最近有家新開的西餐廳還不錯,等你下班我去接你,咱們去試試吧?」
「再說吧,我今天可能要加班。」
「哦。」江策的語氣失落了兩秒,又立刻振作,「沒事,我今天比較闲,到時候我給你送晚餐過來,等你加班完我們再一起回家。」
好煩。
他就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他那些兄弟不是經常組局嗎?手機裡那麼多小姐姐邀請他出去玩,他就沒一點興趣嗎?
我有些煩躁地洗漱完,再出來時,江策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好了,拎著保溫桶拿著車鑰匙站在門口。
顯然是要送我去上班。
我一時沒找到合適的借口拒絕,只能有點憋屈地坐上副駕。
早高峰,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到公司,我剛解開安全帶要下車,江策突然拉住我的手,探過身子,飛快地啄了下我的臉頰。
又嫌不夠,吮了吮我的嘴角。
這才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心滿意足地松開我的手:「寶寶,去上班吧。」
我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洗手間,漱了個口。
原來生理性喜歡到生理性厭惡,真的只需要一瞬間。
4
從洗手間出來,我正好撞上公司新來的實習生裴要。
大學剛畢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微分碎蓋,笑起來臉頰還有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他見了我,眨眨眼:「陳茴姐,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生病了?」
「沒事。」我擺擺手,有氣無力地回到工位。
裴要在我身后跟了一路,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說什麼。
我打開電腦,掏出手機開始給閨蜜發消息。
「救命啊,該怎麼體面地和平分手啊?」
閨蜜秒回:「分手還能體面啊?再說你了解這個幹嘛?你又不會和江策分手。」
「誰說的?我現在好想分手啊!一秒鍾都等不了了!」
對話框上方,閨蜜一直「正在輸入中……」。
我好一會沒等到她的回復,正要繼續發消息,桌上突然多了一個小袋子。
我懵逼地抬眼。
裴要站在我身邊,微微彎著腰看我,溫聲道:「是感冒藥,你要實在難受就別硬撐,我可以陪你去醫院。」
這小孩確實很會來事。
進公司開始,隔三差五就請同事們喝咖啡,嘴巴又甜,又細心,很會給情緒價值。
一開始聽說是關系戶,我們還以為會很難搞。
「我真沒生病,就是遇到點事,心情不太好。」我晃了晃感冒藥,「謝啦,我先收起來咯。」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跟我說說,雖然我年紀小可能某些想法還不是很成熟,但萬一能幫上忙呢。」他神神秘秘地湊近我,「而且你放心,我嘴巴很嚴的,保證不告訴第二個人!」
離得近了,我輕易聞到他身上清新的皂香味。
長袖襯衫被挽至手肘,青筋若隱若現。
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我看到他脖子上銀色的項鏈,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和江策不一樣,裴要是實打實介於男人和男孩之間的年紀,未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汙染,氣質還有些生澀懵懂。
完全不像江策,在表現自己的性魅力這件事上簡直得心應手。
閨蜜的電話及時拉回我的思緒,我避開裴要那似有若無的親昵,起身去了走廊。
電話接通,閨蜜的第一句就是:「姐妹,你清醒了?」
我嘆口氣:「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但你和江策現在的感情很穩定啊,他以前是玩得花,可最近挺老實的吧?」
「我覺得他整個人都洗心革面了哎,之前我還誇你調教有方呢。」
「他對你這麼好,以前的事不論,現在他也沒犯原則性錯誤,你真要和他分手?」
「我也沒辦法啊。」我又重重嘆口氣,「我覺得他好髒,碰一下都心裡膈應,哪還能繼續處?」
「這麼嚴重啊?」閨蜜想了想,「那你就直說吧。江策以前和那些女朋友分手都是體面人,應該不會追問你太多的。」
「真的?」
「嗯,只見過女人對他要S要活,沒見過他對女人S纏爛打的。」
我一想也是,江策什麼樣的女人找不著?
搞不好他對我早就膩了,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提分手而已。
我擔心分手不夠體面這個想法完全是自作多情了。
於是我放心地給江策發了消息。
「江策,我們分手吧。」
5
江策沒回。
我松了口氣,看來對他而言,分手確實是件小事。
甚至不值得他回復一個「好的」。」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開始正式投入工作。
直到臨近中午,裴要問我準備吃什麼。
「我今天不和你們一起吃。」我抬頭說道,「我有點事,中午要出去一趟。」
既然說了分手,那自然要盡快搬家。
上午中介給我發了幾套房源,我準備趁午休去看看,要是合適就先定下來。
「要出去啊?」裴要沒多問,只順手摸出一把車鑰匙遞給我,「要不開我的車?方便些。」
「不用。」
中介說午高峰挺堵車,他打算騎小電驢載我,讓我享受一把風馳電掣。
結果剛走出公司,我就看到江策站在門口。
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見了我,表情沒有一絲異樣。
「你怎麼來了?」我還有些不自在。
雖然手機上提分手時很幹脆,但我其實也沒想好怎麼面對江策。
最好是大家心照不宣,從此對彼此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