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應該不會是那個人吧。
如果循環交替的節點,是以這個人的自S為結束,那他一定會去天臺,我們高中每一個教室的窗戶都不能完全拉開。
我決定去天臺蹲他。
卻沒有發現,一個黑影,悄然跟上我。
【我以為她是下一個大神,沒想到這麼菜】
【她這個跑步速度?跟腱失靈的烏龜都比她快吧!】
【季遙這點天賦都點在腦子上了,跑起來這四肢協調得好像剛拆了石膏的霸王龍跳皮筋】
【海參泡發跳街舞,提線木偶打太極。謝謝這位女士為我們帶來的幽默的表演,讓我們有請下一位選手上臺!】
我被怪物吃掉了。
又被光頭黃毛幾個人救了出來。
我拉扯著身上黏膩的口水,心想還不如S了。
御姐高冷地吐槽:「這種一級怪都打不過,還敢一個人出來找S?」
旁邊的光頭大哥還在踹被開膛破肚的怪物:「讓你動我大腦!讓你動我大腦!」
我:「……」
光頭等人簡單和我說了一下我走后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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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人並不相信我說的,決定留下來繼續答題。
他們三個,還有陳哥等另外幾個玩家,決定出來碰碰運氣。
在他們的敘述中,我更加了解所謂的副本世界。
副本其實是S去的人的怨氣形成的,所以才會有『怨主』。
通關有兩種方法。
第一種是暴力通關,即找到『怨主』后直接擊斃,但前提是『怨主』武力值小。
第二種是解密通關,整理副本線索、規避懲罰規則,最后找出『怨主』S因,得到『怨主』承認,和平通關。
雖然解密通關的獎勵更加豐厚和稀有,但絕大部分人還是選擇暴力通關。
因為想要得到『怨主』承認,太難了。
由於怨氣S去的人,只想要更多人陪葬。
如果不是系統強制要求,他們的副本可能根本不會有生路。
在救我之前,另一波人已經先去了天臺。
但是天臺的門被鎖住,不能強行破開,於是他們先行一步去保安室拿鑰匙。
離考試結束還有 1 小時。
我們匆匆趕往保安室。
保安室在一樓。
學校走廊和高考教室仿佛是兩個時空。
高考考場被局限在那一個教室裡,整個學校卻好像是某個高中普通的一天。
路上已經開始出現一些同學和老師。
但他們大都衣衫褴褸,還沾著血跡。
有的人頭顱碎了一半,有的人腸子拖在身體外。
地面和牆壁上都是暗紅的血,人影如行屍走肉般往復在走廊上。
保安室門前聚了幾個玩家:
「大爺,天臺的鑰匙借我們用一下唄?」
「對啊大爺,你就借我們一下吧,馬上就給你還回來。」
大爺穿著制服,頭上長著牛角,猙獰的臉上顯出不耐:
「不借不借,趕緊走。」
一個人試圖直接去搶,牛頭大爺手一揮,那個人的胳膊便從肩膀處齊齊斷裂。
鮮血噴湧而出,他痛得在地上打滾。
剩下的人不敢再上前。
我卻越看大爺越眼熟:「程大爺?」
高三時,我媽為了給我額外補充營養,經常來學校送飯。
我和程大爺混得很熟,有空時還會給他帶瓶冰水。
大爺對我也很好,有時我來不及下來取飯,他還會找順路的人直接給我帶回去。
我沒想到副本裡,竟然還會看見熟人。
剛剛手刃玩家的大爺瞬間換上一副和藹的笑臉:「遙遙啊,今天叔叔來接你嗎?」
叔叔?
我一愣,我沒有叔叔。
大爺還在自顧自地說:
「唉,你之前成績多好啊,是咱們三中的狀元苗子,可惜……」
「后來還遇到那種事……」
進入副本以來,我第一次感到迷惑。
程大爺像在說另一個人,但又明明認識我。
周圍玩家看向我的目光多了戒備。
有人出聲質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副本 NPC 為什麼認識你?」
「對啊,怎麼回事,她從一開始就好奇怪。」
「她會不會是副本的奸細啊,就是為了害S我們。」
陳哥隱藏在眾人后,臉色陰晴不定。
我的腦子亂得很,明明這裡我如此熟悉,為什麼程大爺口中的我又完全像是另一個人。
或許只有這個副本的『怨主』才能回答我。
無論如何,我要先活下去。
接下來的第一步,就是去天臺見到那個『怨主』。
我順著程大爺的話演下去:「是的,叔叔一會就來。大爺,主任讓我去開一下天臺的門,一會工人會上去掛橫幅,比較著急,能先把天臺鑰匙給我嗎?」
大爺樂呵呵地看著我:「拿去吧,一會記得給我送下來。」
我接過鑰匙,裝作不經意地提到:「大爺,您看到林執了嗎?」
大爺一下變了臉色。
「提這種人做什麼?」
「他就是我們三中的恥辱。」
「要不是他,今年也不會換考卷。」
我點點頭。
心裡覺得更加奇怪。
這麼有名的一個人,我怎麼會毫無印象呢?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 30 分鍾。
教學樓一共有 6 層,考場在 5 層。
我們一行人,向天臺走去。
卻沒想到剛走到一半,卻遇到了自己人埋伏。
陳哥帶著幾個人斜衝出來,彎刀在離我面門只剩 1 釐米時,被光頭格擋開。
我魂都嚇飛了一半。
「陳興,你有病?」光頭大喝。
陳哥毫不示弱地瞪著光頭:「彭瀚你一直都腦子不好,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女孩,她就是副本的『怨主』!」
「她不僅對副本了如指掌,還認識副本 NPC,她一定是。」
「S了她,我們就能通關!」
光頭一愣,隨即大罵:「你**腦子***了?她是『怨主』還告訴我們線索幹什麼?」
陳興冷笑:「做局,想讓我們S得更慘。」
我想到離開教室前,一時不忍心將推測全都說出來的事。
此時竟成了我的汙名。
光頭撓了撓頭,看了我一眼,仿佛確定了什麼,又回頭罵:「就那鳥題,她不告訴我們不能答,我們都要S在那,還要費什麼事?我不相信她是『怨主』!」
陳興冷冷地打量光頭:「寧可錯S,不能放過。彭瀚,你是要站在她那邊了?」
【陳興雖然是老玩家,但也太容易陷入思維誤區了,寧可錯S不放過。又是這種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戲碼,真就副本傳統藝能了,信任危機拉滿!】
【這群人真的很離譜,明明是靠著季遙才活到現在,結果反手就要刀她】
【光頭這次智商上線了啊,不愧是老牌高玩。但對面不僅人多勢眾,還各個都有保命道具,這波不好對抗啊,還是把季遙交出去吧,反正副本大概的走向已經有了】
光頭沒動。
陳興旁邊站出 4、5 個人:「那別怪我們人多勢眾。」
御姐將我拉至身后:「小孩子別看,太血腥。」
我站在光頭三人身后。
陳興的目光一一打量過他們仨:「彭瀚、林子驍、沈翹,好好好,你們都要幫她?老馬也有失蹄的時候。」
對方人多勢眾,光頭松了松手腕,黃毛露出冷笑,御姐抽出鞭子。
兩方對峙,一觸即發。
我砰地拉開走廊的窗戶。
在露出的小縫中衝著窗外大喊:「有人打架啦!!!主任快來!!!」
眾人鴉雀無聲。
陳興像看腦殘一樣看著我。
可我卻知道,我們高中的教導主任禿頭最不喜歡學生打架,誰要是犯了紀律,被叫家長都是小事,各種陰損招數更是層出不窮。
那對應在副本世界,陳興他們怕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幾秒鍾后,一個人高馬大的黑影瞬間出現,聲音渾厚:「誰要打架?不想畢業了?」
眾人愣了。
怎麼還真的有人過來?
我立刻擺出好學生的樣子:「主任你好,我是三年三班季遙。我們正要回教室,他們幾個人突然就走出來,想和我們要錢,不給錢就要打人。」
我拉起光頭剛才格擋受傷的胳膊:「他們還有兇器,看,給我同學傷的。」
禿頭馬臉的主任瞬間黑了臉,氣場一米八。
他歘欻欻看向對面,出手如電,轉眼間,對面就一人被卸掉一條胳膊。
「再有下次,S。」
陳興疼得臉都白了,看向我的目光帶上怨毒。
【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活了,她怎麼知道有這種 NPC 在啊,思路清奇得讓我服氣!】
【這才是真·利用副本設定啊!邏輯自洽還能合理避戰,不愧是高考生,學以致用!】
【陳興:她不按套路出牌!觀眾:她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
【副本 boss 才委屈吧,合著我設計的 NPC 怪,是為了讓你們走舉報路線偷懶的???】
這麼一折騰,時間就捉襟見肘。
等上了天臺時,距離考試結束只剩十幾分鍾了。
向上走的路很安全,順利得像個陷阱。
插入鑰匙,破舊的鐵門一推即開,穿著白衣的少年站在天臺邊緣。
「您……」他回過頭,話卡在嗓子裡。
我看清了他的臉,仿佛被人重錘一拳,頓時愣在原地。
「原來是你啊,萬年老二。」
居然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林執。
那個高二那年被我爸媽帶回家,說是他們救命恩人的林執。
那個總是和我有幾十分差距,萬年老二的林執。
那個永遠對我溫柔著一張臉,什麼事情都會無條件答應的林執。
每次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總是清清淡淡挑起一個笑,刮刮我的鼻頭說:「是我欠你的。」
可明明在穿進副本之前,他還在攝像頭旁看著我採訪。
他是下一個被採訪人。
怎麼轉眼之間,他就成了副本的『怨主』,成了被冤枉而S的人呢?
比起我的詫異,林執顯得更加鎮定。
「沒想到副本裡還能見到認識的人。」
認識的人?
我皺眉。
我們的關系,只是認識的人?
林執少年意氣的臉上帶著不屑:「還有你剛才說萬年老二是什麼意思?誰在我前頭了?」
我沉默了。
其他人沉默中帶著些許疑問。
黃毛低聲問光頭:「彭哥,我瞅他倆怎麼像認識似的。」
彭瀚也一臉懵,搖了搖頭。
黃毛推了推我:「季遙?我們要不要先控制住他?」
我從呆愣中回神,思考兩秒,電光石火間想到另一個可能。
我向白衣少年走近,對方目光警惕,但沒有動作。
我於是試探:「你在等誰,林執?」
黃毛等人一愣。
白衣少年像被人踩了尾巴:「跟你有什麼關系,你也是來嘲笑我的?我告訴你,我從沒做過那些雞鳴狗盜之事。你們很快就會后悔了!」
我皺起眉頭。
時間實在有限,沒說幾句,我們便要回到考場。
提前 10 分鍾時,廣播就會提醒坐在座位準備交卷。
雖然不知道按照廣播還是考試結束的時間來判定,但最好還是不要賭。
林執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但又好像是完全陌生的另一個人。
和他的對話中,我簡單的有一些猜測。
但還需要再確定一番。
現在剩下的玩家基本分成三波,以陳興為頭主張暴力通關的,以及我和光頭等人的小團體,還有一撥人主張考試通關,一直留在教室。
我們和陳興兩撥人跑回教室時,距離考試結束只剩 11 分鍾。
陳興團體每個人都斷了條胳膊,渾身是血。
我們這邊還好,只有我身上沾滿了怪物粘液,狼狽異常。
門打開的剎那,所有考生的目光直射而來。
在看清我們身上的傷勢時,一個男生直接嗤笑出聲:「一個人找S就算了,還有一群煞筆跟著送。」
我座位隔壁的女生也附和:「我就說乖乖答題才是正道,這次的題和上次一模一樣,只要不斷循環,我們分數夠高,一定能出去。」
其他玩家沒有出聲,但不少都流露出鄙夷的目光。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 10 分鍾。
御姐拿起試卷看向我,我微不可察地點頭。
進教室之前,御姐和我說他的卷子已經答了一部分,會不會有問題。
我告訴她處理方法。
下一秒,監考官瞬移而來。
但他還沒等說話,便見到御姐三兩下把試卷撕成一攤廢紙。
御姐淡淡發言:「老師,我的答題卡壞了,請再給我一張。」
監考官僵了片刻后,憑空掏出一張新的卷紙,丟到御姐桌子上。
御姐長舒一口氣,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哈哈哈哈哈笑S我了,這輪不能答題,那已經答了就把答題卡撕了,誰想的損招兒啊,監考官臉都綠了】
【是季遙,我剛才看見她在教室門口囑咐御姐了!!她腦子太活了】
【這才是真正的高考生】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 8 分鍾。
教室裡突然響起了七零八落撕紙的聲音。
「老師,我答題卡也壞了!」
「我也是!」
「老師,還有我!」
但也有些人面露鄙夷,繼續答題。
監考官的瞬移派上了最大的用場,歘欻欻地排好了新卷紙。
只是每瞬移一次,監考官的臉色便冷上一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 10 秒鍾。
后座響起了撕紙聲,那是最開始諷刺我們的男生。
那男生急促地說:「老師,我也要換答題卡。」
我隔壁桌女生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仿佛感受到極大的背叛。
監考官瞬移過去,卻遲遲不動。
時間在倒數,3……2……1……
「砰!」
最后一秒,監考官仿佛欣賞夠了對方的恐懼,將答題卡拍在他的桌面上。
我聽到身后男生脫力從椅子上滑倒的聲音。
廣播中女聲高昂:
「考試結束。」
第三次循環開始。
隔壁座女生還沒來得及挑釁,便在驚恐中失去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