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玩家人數:10/30 人】
加上那個女生,又消失了 5 個人,他們都答了題。
教室裡剩下的人,極有默契地都看向我。
目光中含著敬畏。
看不見的地方,彈幕飛起:
【真服了,答案都貼臉上了那女的都不知道怎麼做,這種犟種就應該早點S,看得生氣】
【沒有人覺得季遙聰明得恐怖嗎?才兩輪,她關鍵線索都拿全了,這一輪可以直接對 Boss 了,堪稱我見過的最快通關】
【光有腦子有什麼用,后面不用答題了,她這戰五渣體質,肯定要被拋棄】
【樓上真有意思,腦子沒用你脖子上怎麼不頂屁股】
……
這一次,沒有人再留在教室。
開始考試的通知剛響起,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陳興惡狠狠地看了我們一眼,拖著受傷的手臂走出教室。
他去保安室要鑰匙。
光頭幾個人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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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拉著他們去了檔案室。
光頭身手極好,去檔案室路上的小怪,他稍微出手,便全部解決。
檔案室怪物更多,幾人配合倒也順利。
稍后我們便分開行動,尋找林執的檔案。
檔案室漆黑異常,給尋找帶來了很大難度。
我專心致志地扒拉著一份份文件,終於找到了我想要的檔案——
季遙。
親屬那欄,「孤兒」兩個字刺痛了我。
我看完檔案后,不動聲色地將檔案放回原處。
繼續尋找林執的檔案。
這一步花的時間相當久,以至於找到檔案時,離考試結束只剩下 20 分鍾。
彭瀚歡呼一聲,把檔案拍到我手裡。
我看了眼表:「先回教室!」
我邊拆檔案邊往外走,卻發現離檔案室越遠,林執檔案上的字跡越淡。
照片已經模糊得看不清。
「靠!」
我當即停下腳步,迅速瀏覽。
我終於明白了。
看完后我撇掉檔案,來不及解釋,拔腿便跑。
檔案室在一樓,考場在五樓。
距離第一次廣播,只剩 5 分鍾。
而我才跑了兩步,就已經氣喘籲籲。
跑在最前頭的彭瀚突然停下,折返回來,一把把我抄上后背,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背著我又跑到了隊伍最前頭。
我捂住要爆炸的肺,長舒一口氣。
2 樓……3 樓……4 樓……
我數著樓層,距離考試結束還剩 14 分鍾。
距離第一次廣播,還剩 4 分鍾。
不知道規則會以哪個標準來判定。
但還好 4 分鍾的時間,也足以從 4 樓跑到 5 樓的考場。
耳朵捕捉到一聲異響。
我攥緊彭瀚肩頭的衣服,不祥的緊張感籠上心頭。
4 樓通往 5 樓的轉角,彭瀚陡然停下。
向上看,是高聳的臺階,連著 5 樓的長廊。
樓梯和長廊的交界處,陳興逆光站著。
他獰笑:「我早就說她是『怨主』你們不信,非要幫她。」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給她陪葬吧!」
他將手中的黑球摔到地上,瞬間幻化成一個巨大的黑影怪物。
彭瀚頓住,緩緩下蹲,放下了我。
距離第一次廣播,只剩 3 分 28 秒。
陳興跑走,怪物動了。
不是走,而是「滑」下來,像影子從臺階流瀉而下,速度快得嚇人。
幾招過后。
那怪物太強,彭瀚被整個甩飛,撞進牆角,石灰簌簌掉落。
喀拉喀拉。
破舊的校園廣播發出異響:
「考試時間還剩最后 10 分鍾,請考生在座位準備交卷。」
我的心一沉。
黑影拾階而下。
我步步后退,御姐在身側目光警惕。
身后的黃毛突然驚呼:「艹!」
樓梯下方,另一群黑影群起而來。
離考試結束只剩下 10 分鍾。
我們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回到考場交卷,否則一定會被規則抹S。
可怪物守在樓梯口,那是回到考場的必經之路。
彭瀚的胸口全是血,黃毛斷了條胳膊。
御姐還在甩著銀鞭苦苦支撐。
我當機立斷地架起光頭:「回檔案室!」
黃毛忍著痛苦:「可是……」
「別廢話,快走!」
【季遙怎麼突然腦子宕機了?拼S一戰還有可能在截止時間前回到考場,回檔案室不是坐著等S嗎?】
【怪物太強,他們恐怕也是兇多吉少,散了吧散了吧】
【陳興不愧是老玩家,他這是做了兩手準備。一邊放怪咬季遙他們,另一邊去和天臺堵林執那波隊伍匯合了】
【呵呵,看過上一季的我笑而不語】
樓下的小怪比較好解決,我們一路飛馳,終於跑回檔案室。
我讓御姐堵住門,自己則打開電腦,開始編輯郵件。
【季遙這是在做什麼?寫投訴郵件?我怎麼看不懂了?】
【林執高考泄題被冤……他不是自S……幕后黑手是……】
【臥槽她就看了幾眼檔案,就全都記住了?她到底什麼時候理出來的線索!】
【我真跪了,她真是大神,我看過上一期,和她推測的八九不離十。看得出來她本來想確定一下再走解密過關這條路的,現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點擊發送。
其實我並不確定我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目前的有效信息太少。
這個世界和我的世界有一些差別,我是個孤兒,林執才是全校第一。
他本是被學校寄予厚望的狀元苗子,公告欄裡都是他的表彰。
但又因為什麼事件被悉數撤下,只能看見留存的邊角。
他是副本『怨主』,說明他一定被冤枉,被冤枉的事和高考有關。
他沒有參加高考。
答題卡上,只有他的名字,沒有他的準考證。
今年考試換了考卷。
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偷題了。
——他被陷害偷題了。
他在天臺等人,因為他先說的「您」,看到我們后才改口。
這說明他可能不是自S,而是被害。
害他的人能拿到學校的鑰匙,自由出入學校不會引起懷疑,還十分了解學校的時間和構造。
他一定很相信這個人。
光頭說,通關副本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暴力通關擊斃怨主,一種是了解心願安息怨主。
了結被冤枉的人的心願,就是為他正名。
我本想在下一輪循環中去天臺見他,保證我的猜測萬無一失。
但事急從權,我沒有機會。
好在幾秒鍾后,兩道廣播聲先后響起:
【恭喜玩家季遙、彭瀚、林子驍、沈翹了結夙願,通關副本,獲得獎勵「未完成的心願」】
【恭喜玩家陳興、趙錢、孫李、周吳擊斃 Boss,通關副本,獲得獎勵「五年高考三年模擬*10」】
……
廣播結束后,我們被傳送回教室,陳興正和幾個人罵系統的獎勵。
「林執真弱,頭一次見這麼菜的 Boss,給的獎勵也踏馬傻逼,艹!」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光頭想衝上去揍他,但奈何傷勢太重。
陳興陰狠地盯著我們,冷笑一聲:「這個系統獎勵可以剝奪嗎?」
沉寂一會兒后,廣播喀拉喀拉響起:「可以主動贈送,但不能被動剝奪。」
陳興啐了一口:「算你們好命。」
我皺起眉頭。
系統播報,為什麼是廣播?
之前的系統播報明明都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
我猛地想到了什麼。
副本消散前一秒,光頭、黃毛、御姐看著我,眼含不舍地告別。
仿佛為這場短暫的相遇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我伸出手掌,做了個下劈的動作。
他們三個俱是一愣。
下一秒,副本消散。
廣播的聲音斷斷續續:
【希望各位玩家遊戲愉快……我們下次再見……】
再睜開眼,我面前是臥室的天花板。
太陽初升。
陽光穿過窗簾,浮動在天花板上。
這是我回到現實的第一天。
「啪嗒。」
剛伸出手,枕邊就有什麼掉到了地上。
我撿起來一看,是林執被陷害泄題的完整證據鏈,還有各種照片。
林執被誣陷偷題,他想和校長商議,沒想到校長就是幕后黑手,將他推下教學樓。
果然和我的猜測大部分相同,只不過我在最后發送郵件時模糊了部分不確定的關鍵信息,沒想到系統判定得還挺松的。
我抬起頭,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臥室。
是我的風格,但更加陰鬱。
牆上有很多暗黑風格強烈的畫作,是壓倒性的黑影。
「遙遙,醒了嗎?」
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是完全陌生的一張臉。
「叔叔。」我說。
我拿著資料,沉默了。
幾天后,我將搜集來的、更完整的林執偷題案的材料,擺在桌子上。
通覽全部,了解所有細枝末節,力求真實。
然后,在社交媒體敲下第一行字:
「林執偷題自S案的真相……」
一篇萬字長文,圖文並茂。
在沉寂幾小時后,迅速登頂熱搜。
媒體火速跟訪,迫於輿論壓力,警方很快重啟調查。
幾天時間,這件事便鬧得滿城風雨,水落石出。
涉事的所有人員,被立案判罰。
被冤枉的林執,最后得以證明清白。
——雖然這證明來得晚了些。
林執的墓碑前,聚滿了前來悼念的人,幾乎被鮮花湮沒。
人群來來往往。
我安靜地站在遠處,直至夜幕降臨。
夜晚的墓地格外悽涼。
我抱著一捧向日葵,緩緩走到林執墓前。
墓碑上照片裡,他依舊穿著白襯衫,長著一張我極為熟悉的臉。
我抱著花沒動,眼淚落下來。
周圍的空氣產生微不可察的細小波動。
我抽動鼻子,坐在了墓碑旁,一手拿花,另一只手從塑料袋裡掏出兩罐啤酒:「出來吧,我要過關了不是嗎?」
靜謐片刻。
一個身影從暗處現身,走到我身前。
是林執。
他毫不意外的樣子:「你猜出來了。」
是的。
我猜出來了。
這個現實世界,是假的,是副本裡的幻境。
所有不想真心實意為他正名的人,都等同於冤枉他,都會S在這裡。
所以這個副本才會叫《第七天》,因為這個幻境,才是最后的考驗。
我坐著沒動,仰起頭單手遞給他花:「畢業快樂。」
少年單薄的身影一顫。
他接過花,在我身旁坐下。
他開了一罐啤酒,遞給我。
他自己又開了一罐,舉起來。
我碰了一下。
幹杯喝酒,兩人都沒說話。
林執打破沉默:「剛高考完?」
我點頭。
「出成績了嗎?」
我點頭。
「多少分?」
我沉吟半晌:「712。」
他苦笑了一聲,才說道:「恭喜。」
我抿了口酒,很苦:「你也不差。」
他偏頭看我,目光裡帶著疑惑。
快要進入盛夏了,墓地安靜得能聽見細微蟲鳴。
蒼穹鬥轉星移,轉眼就要到凌晨。
這是我回到「現實」的——
第七天。
直播間的彈幕從沒停歇:
【誰能告訴我,我是不是瞎了?這是上一輪連著手撕 14 個人的 BOSS?怎麼變了個畫風???】
【我更想知道,二級副本前,季遙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她好像從最開始就猜出來副本沒有結束诶!】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她和光頭他們的暗號,意思是「行動」。雖然有點牽強,但是光頭他們好像都懂了,每個人都遵守諾言,用不同的方式為林執發聲。但其他人好像就沒那麼好運了……】
【只有我看到她 712 分嗎……這又是什麼地方的狀元轉世,簡直智商碾壓】
剛過零點,所有人瞬間回到教室。
光頭幾個人眼中閃過意外,但又迅速明白了情況,衝我點點頭。
我放下了心。
其他人就沒有這麼淡定了:
「不是回到現實了嗎?我們不是通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