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年前,這裡跟往常一樣,定了好幾個宴會廳出去辦婚禮,但是七樓的小滿宴會廳卻在那天出了事,婚禮開始的時候,一群持刀歹徒衝進現場,對著宴會廳裡的人就是亂砍,當時血流滿地,S了很多很多人,從那以后,7 樓以上的樓層就封了,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進去。」
聽著保安的講述,我心裡有些忐忑。
我把手放進口袋裡就突然摸到了一個奇怪的物體,掏出一看,居然是一把鑰匙,和我剛剛從保安手裡搶到的鑰匙一模一樣。
難道說這把鑰匙可以打開酒店大門的鎖。
帶著這個疑惑,我將鑰匙插入了鑰匙孔裡。
「咔噠」一聲,鎖開了。
「你怎麼會有我們酒店的鑰匙?這鑰匙應該只有我們保安部的人有啊。」
我不管保安怎麼說,直接將鎖丟到一邊,推門而入。
酒店大堂只有一盞微弱的吊燈,我徑直走到電梯間,按動了向上的按鈕。
走進電梯的時候,保安和警察隊長迅速跟了上來。
他們意識到攔不住我,幹脆就跟著我一起登上 7 樓。
隨著電梯一層一層向上移動,我的心情也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直到電梯打開,當我看到 7 樓光景的時候,徹底懵了。
08
原本應當是富麗堂皇的樓層,可現在卻貼滿了黃符,一副詭異可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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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血跡就像還沒有清理幹淨一樣,一攤又一攤,映入我的眼簾。
仿佛那個案子不是兩年前,而是就發生在昨天。
「我都說了樓上沒什麼好看的了吧。」
警察嘆了口氣,「早就不允許人上來了,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有什麼原因,一定要闖進來看看。現在看完了,我帶你下去吧。」
「為什麼這裡貼了這麼多黃紙?」
「你剛剛在新聞上也看到了,兩年前的事件被改編成了電影,電影制作方需要到現場取景,畢竟也是真的發生過血案的地方,他們肯定有所忌諱,就找了高人到這裡做法,后來貼了這些黃紙,說是可以鎮壓當年的冤魂,這也是剛剛一直不讓你上來的原因,一是擔心你破壞了人家設的法陣,二來也是怕嚇到你,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警察說了很長的一串話,我也確實聽進去了,但我此時更想知道另外一個問題,「能不能告訴我當年那場婚禮的新郎新娘叫什麼名字?」
「我記得新郎姓趙。」
他迅速掏出手機查了起來,然后把搜出來的卷宗結果遞給我。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串長長的S亡名單上的名字。
趙思然、楊翠萍(婆婆)、許勇(我爸)、孟芳芳(我媽)、蘇曉月、徐豔麗……
每一個都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警察同志,既然這個案子都已經過去了兩年,那麼當年的真相查到了嗎?他們為什麼要到這一場婚禮上面S害無辜?」
「這...」
他嘆了一口氣,「當年進入現場屠S的三個人抓到了,但是他們怎麼都不敢供出背后的主使,只是說是隨機S人,報復社會。」
「你相信這個說辭嗎?」
警察搖了搖頭。
「那天舉辦婚禮的宴會廳很多,我記得是 7 個,7 樓有三個宴會廳都在舉辦婚禮,出事故的婚禮是在最裡面的宴會廳,我不理解為什麼隨機S人要越過兩個婚禮去到最后一個?」
「可是查了很久,一點線索也沒有,甚至查了所有人的人際關系網,就是找不到嫌疑人。」
說著說著,警察突然反應過來,他瞪著眼睛抬頭看我,「你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我也感到了萬分無奈。
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當年我確實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但現在我已經全部都想起來了,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情,我要把當年那個案子的元兇找出來。」
我看了一眼滿場黃符,「我要替他們討回公道。」
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個連環扣,每一個片段都在揭開我的一段記憶。
保安、門鎖、血跡、黃符。
混亂的記憶逐漸重組、清晰,我腦海裡的所有劇情已經正式梳理完畢。
我都知道了。
09
「許小姐,我看你根本就還是瘋瘋癲癲的,這兩年時間裡,你都來酒店鬧過幾次了?尤其是每年的明天,你都一定會來這裡,沒想到今年你提前一天晚上來鬧騰了,去年你披著白色床單說要來結婚,記者把周圍圍了一圈,鬧得酒店生意都做不了,今天晚上,要是警察同志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怎麼辦?」
保安越說越激動,后來幹脆伸手摁動了電梯,「好了,下樓吧,別折騰我們打工人了。」
「你急著趕我走,是怕我說出什麼嗎?」
我看著保安,眼神比誰都要清醒。
這個警察就是當年負責案子的民警,他跟我接觸不下十次,從我此刻的眼神變化就能看出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瘋子。
我清醒了。
於是他攔住了保安的動作,「慢著,我相信許小姐。」
他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
「許小姐,你想起來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們警方會時刻在這裡守著。」
隨后,警察使用對講機告訴附近的同事,讓他們迅速趕到這裡來,而現場也已經準備好了一張桌子,點開了現場的燈。
「當年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嗎?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
我點了點頭。
把手放進外套裡面的口袋,口袋裡還藏著一把備用機,我把備用機解鎖之后,又看到了兩年前拍攝的那一套婚紗照,照片裡我依偎在趙思然懷裡,滿臉洋溢著幸福。
只可惜這份幸福並沒有維持多久。
兩年前,我和趙思然終於定好了結婚的時間,帶著全部的歡喜去籌備婚禮。可是在婚禮的那一天,酒店臨時通知我新娘化妝室不能使用,我只能換到兩條街外的家裡化妝。
可就在我獨自換裝的時候,酒店裡發生了血案。
別人都說這是我們的婚禮受到了詛咒,才會殃及這麼多無辜的人。
可只有我清楚,這是因為一場巨大的陰謀。
兩年前的婚禮前夕,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們的婚禮籌備了很久,很多商家找上門來,其中就有一個知名廠商提出要贊助我們婚禮的酒水。
原本我沒有多想,可前一晚我突然查到了那個贊助商的信息。
陳傑文。
也就是蘇曉月的男朋友。
他明明就很討厭我,怎麼可能莫名其妙來贊助我們的婚禮,本來蘇曉月在婚禮前突然找我和好就夠奇怪的了,再加上這一出,我很難不懷疑他們別有用心。
我把這個懷疑告訴給了在國外做研究的哥哥,他當下就著手調查陳傑文這個人。
一個晚上裡,他查出了很多事情。
陳傑文就職於國內一家藥廠,他作為藥品研究員,別人的工資一個月幾千,他卻總有幾十萬的進賬。
我哥從一堆研究數據裡查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說陳傑文現在很可能是在做非法藥物試驗,他提供的那些酒水,大概率就是用來實驗的藥品。
我得到這個消息已經是第二天在化妝的時候。
我哥讓我阻止那些賓客喝酒水,他要帶著資料去聯系警方,可我還沒來得及出化妝室的門,婚禮的慘案就已經發生了。
而我哥也沒能把證據遞交出去,他在國外被一臺車當場撞S,臨S前連電話都來不及給我撥過來。
10
「當時那一場血案之前,其實已經發生了命案。」
我看著面前的警察,此時周遭已經來了很多警察,都在等著我的答案。
我先是把我哥傳來的關於陳傑文的資料遞交給他們,隨后又打開了另一個軟件,「婚禮現場有另外幾個S者,他們是我聘請的攝影師,他們現場拍攝的畫面會實時上傳到網盤,這個網盤我也有查看的權利,你們看這個視頻。」
「視頻裡的這幾個賓客,他們喝了加了藥劑的酒,然后突然之間就吐著鮮血倒地。」
「根據現場的反應可以看出來他們中毒S了。」
「后來突然闖進來的那些S手,應該是陳傑文為了隱瞞人體試藥,才S人滅口。」
我說完了這一些話,保安卻是第一個進行反駁的。
「不可能啊!」保安放大音量,「我當天值班,要是有人中毒S亡了一定會聽到風聲,可是我當天的對講機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許小姐,我看這個視頻最多就是有人喝多了摔倒了,哪有什麼中毒的樣子。」
保安的反應卻讓我忍不住發笑。
我抬起頭,反問了他一句,「你確定你不知道?」
他重重點頭,「當然了,我有什麼欺騙你們的必要,我只是個保安而已。」
「可我怎麼聽說你有個在研究院上班的兒子。」
保安因為我的話怔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我直接告訴警察,「陳傑文為什麼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實行計劃,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裡有人跟他裡應外合,我想應該就是這位保安先生吧。」
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這個保安的呢?
大概就是剛剛在樓下,他對我百般阻攔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人走到了大街上,雖然看著是他把我從湍急的車流裡救了出來,可我明顯能感覺到他當時的姿勢不是要拉我,而是想要推我。
他擔心我發現他們父子倆的陰謀,所以迫不及待想讓我去S。
根據我的口供和我提供出來的信息,警方開始去徹查陳傑文,也從他的住處裡搬出了很多秘密檔案。
其中就包括當年的那一場藥物實驗。
檔案上每一個參與實驗的名字都跟婚禮宴會的賓客重合,他這個人喪心病狂,甚至連自己的女朋友也成了他實驗的一顆棋子。
最后案件落幕的時候,很多記者都向我發起了採訪邀請。
但我每一個都拒絕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實在不想出現在公眾視野下,我不需要別人的憐憫和同情,只要那些惡人受到報應就夠了。
一個月后,連帶著那間藥物公司的百來名涉案人員都落網了。
這個沉寂了兩年的案子終於可以結案,那些受害者也終於可以安息。
第二天一早,我一個人去了墓園。
我抱著一大束白菊花,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兩年前,我在這裡送走了二十八個人。
二十八個名字,刻在二十八塊墓碑上。
「案子結了,陳傑文為首的那些人全部都被逮捕了。」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又鞠了深深一躬。
「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我在這裡待到了黃昏,最后跟他們告別以后,我回到家裡拿走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趕往機場。
我定了飛往國外的機票。
我在那裡買了一套房子,決定以后就定居在國外。
這一片充滿傷心記憶的地方,我不想再次踏足了。
每當我想起過往,只有擦不完的淚水,心裡充滿了懊惱、難過、恐懼。
與其如此,不如一走了之。
但我走了,不代表我會忘記這些過往。
那些人會永遠記在我腦海裡。
但願全新的生活能夠早日到來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