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說:“談梨,你別鬧了行嗎?!”


“我承認,我愛過你,愛得發瘋。可也許是當初太轟轟烈烈了,現在我對你的愛,好像透支了,提不起興趣了。”


“芊芊帶給我的感覺很好。很輕松,很新鮮。我甚至有時候會覺得,如果早一點遇到她,我可能……不會和你在一起。。”


“但是,你陪了我這麼多年,我不是沒有良心的人,我不會和你離婚,但芊芊,我也離不開。”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她,說出了那句讓她徹底心S的話:


“以后,你就和芊芊……和平共處,可以嗎?”


這一次,談梨沒有哭,沒有鬧,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流。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好。”


自此,她收起了所有鋒芒、所有愛恨、所有情緒。


變成了他所期盼的、安靜順從、仿佛不存在的段太太。


然后,瞞著他,秘密委託了律師,申請離婚。


最愛他的時候,她像個神經病,敏感,多疑,患得患失,歇斯底裡。


可當愛被一點點耗盡,心S了之后,她終於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平靜地呼吸,平靜地生活,平靜地……等待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談梨開始動手清理這個家。


把屬於她自己的東西,一一裝進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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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帶不走的,全都丟進垃圾袋。


東西收拾完后,她才忽然想起,她名下還有一套房子。


那套位於老城區、承載了他們所有回憶的出租屋。


當初他們在那裡度過了最難最長的時光,后來段京野發達了,把那套房子買下來,送給了她,說是“愛情的起點,永遠為你保留”。


如今愛情沒了,房子,也不該留下了。


她聯系了中介,決定把那套房子賣掉。


中介和她溝通過后,讓她過去交接鑰匙,順便拍些照片。


談梨答應了。


可當她帶著中介,用備用鑰匙打開那扇熟悉的房門時,眼前的一幕,讓她僵在了原地。


臥室裡,兩具糾纏的軀體正如火如荼。


是段京野和蘇芊芊。


蘇芊芊嬌喘著問:“京野哥,你怎麼突然……帶我來這裡呀?這房子好舊,床也好硬……”


段京野動作未停,聲音帶著情欲的沙啞:“因為這裡……是我的來時路。芊芊,我想讓你不光參與我的未來,也覆蓋我的過去。這樣,我的人生,就完完全全屬於你了。”


覆蓋……過去?


談梨站在門外,隔著老舊的門縫,渾身冰涼的看著裡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就是在這個小小的客廳,他們曾擠在二手沙發上,一起看租來的碟片,為劇情爭論,最后笑作一團。


就是在這個簡陋的廚房,她第一次為他下廚,把菜燒糊了,他卻吃得津津有味,說“我老婆做的,毒藥我都吃”。


就是在這張發出不堪聲響的床上,他們曾緊緊相擁,在無數個寒冷的夜裡互相取暖,他吻著她的額頭,說“梨梨,等我有錢了,一定給你買最大的房子,最軟的床”。


段京野想讓蘇芊芊覆蓋的,就是這樣的過去嗎?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被一根帶著倒刺的鐵釘鑿入,釘子在腐爛的血肉間反復擰轉、攪動,疼得她幾欲窒息。


就在這時,臥室裡的動靜忽然停了。


段京野警惕的聲音傳來:“誰在外面?!”


很快,臥室門被猛地拉開!


段京野只披了件睡袍,腰帶松松系著,胸膛上還有曖昧的紅痕,看到站在客廳中央的談梨,他臉色驟變,難得地閃過一抹慌亂。


“談梨?你怎麼過來了?!”


談梨的目光掃過他,又看了看裡面慌亂抓被子遮住自己的蘇芊芊。


“你能帶蘇芊芊來,我不能來?”她聲音顫抖,“這不是你送我的房子嗎?”


段京野語塞,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很快被惱怒取代:“我帶芊芊來只是……只是路過,臨時起意。我保證,以后不會了!”


談梨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頭的陣痛。


“沒事,你們想在哪做,就在哪做。”她側身,對身后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縫的中介女孩示意,“只是現在,麻煩讓一讓。中介要拍一下房子的圖片。”


中介?


段京野這才注意到談梨身后還跟著一個人,手裡拿著相機和文件夾。


他瞳孔猛地收縮,不敢置信地看向談梨:“你……你要賣房子?!為什麼?這是我們愛情開始的地方!承載著我們的過去!你怎麼能賣?!”


談梨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裡只覺得荒謬。


原來,你也知道是過去?


那為什麼,要帶著你的新歡,來這裡踐踏我們的過去!


但她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扯了扯唇:“所以,你不同意我賣?”


“我當然不同意!”段京野語氣強硬,“這房子對我們有特殊意義!”


“好。”談梨抬眼看他,“那我給你一個選擇。”


“我生日快到了。你說過,至少在這一天,會給我體面。”


“今年的生日禮物,我要麼賣房,要麼,你三天不見蘇芊芊。”


“你選哪個?”


段京野愣住了。


他看看談梨平靜卻決絕的臉,又回頭,看了一眼淚眼汪汪的蘇芊芊。


三天不見芊芊?


她現在這麼依賴他,這麼沒有安全感,如果他三天不出現,她會哭成什麼樣?他又會有多想她?


可是賣房子……


那是他和談梨的過去啊!是他曾經發誓要永遠保留的回憶!


“談梨,你別這樣……”他試圖緩和語氣,“這房子對我們意義不一樣,不能賣。至於芊芊,我……”


“選!”談梨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段京野看著她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心頭那股莫名的恐慌再次湧了上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快要抓不住她了。


這種認知讓他煩躁,也讓他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最終,蘇芊芊一聲帶著哭腔的京野哥,讓他做出了決定。


“……好。”他聲音幹澀,別開了視線,“房子……你賣吧!”


談梨毫不意外。


她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直接對中介女孩示意:“進去拍吧。”


中介女孩如蒙大赦,連忙拿著相機,低著頭,快步走進臥室,用最快的速度拍了幾張關鍵位置的圖片,然后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談女士,我會盡快找到買家!”她在門口匆匆說了一句,就跑下了樓。


談梨也準備離開,可段京野卻帶著蘇芊芊追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梨梨,中午了,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個飯吧,我們三個……一起。”


談梨扯了扯嘴角,幾乎要笑出聲。


讓正妻和第三者一起吃飯?


段京野,你倒是知道怎麼羞辱人。


她剛要冷聲拒絕——


“哗啦——!!!”


頭頂上方,二樓一扇年久失修的窗戶玻璃毫無預兆地炸裂,如同冰雹般,朝著樓下的她和蘇芊芊劈頭蓋臉地砸落!


電光石火之間!


段京野一個箭步衝過去,張開雙臂,將尖叫的蘇芊芊SS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背脊,擋住了大部分下落的玻璃!


而被他松手留在原地的談梨,只來得及抬起手臂護住頭臉。


“啊——!”


鋒利的玻璃劃破她的衣袖,割裂皮肉,劇痛從肩膀、手臂、后背瞬間炸開!


溫熱的液體洶湧而出,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畫面,是段京野緊緊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蘇芊芊,焦急地上下檢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驚慌:“芊芊!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那個靠著牆壁、渾身是血、正緩緩軟倒的她。


真疼啊……


可她已經分不清,是身上皮開肉綻的傷口更疼,還是心裡那個早已被鑿穿的地方,正汩汩流著更絕望的血。


黑暗,徹底吞沒了她。


……


不知過了多久,談梨在顛簸中恢復了一絲模糊的意識。


她感覺自己被送到了醫院,耳邊是醫生護士急促的交談:


“傷者多處玻璃割傷,失血過多,需要立刻手術!”


“準備血袋!通知手術室!”


就在她被推往手術室的路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是段京野!


他額角貼著紗布,神色是掩飾不住的焦灼,直接攔住了移動的病床:“等等!”


他看向護士,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芊芊受傷了!她有凝血障礙,現在大出血止不住!談梨的血型和她一樣,暫時不給她做手術,先從她身上抽血給芊芊!”


護士愣住了,看了一眼推床上奄奄一息的談梨,為難道:“不行段先生,您太太自身失血嚴重,再抽血會要了她的命啊!”


“就抽一點!S不了!”段京野語氣強勢,眼中布滿紅血絲,“我是她丈夫,我能決定!快抽!”


“可是……”


“沒有可是!”段京野猛地打斷,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帶著駭人的威壓,“別忘了這家醫院姓段!芊芊要是出了事,你們全都給我滾蛋!這家醫院也別想開了!”


護士被他駭人的氣勢震懾住,又看了看旁邊其他醫護人員遲疑的目光,最終,在職業操守和現實壓力下,痛苦地妥協了。


“準備……抽血……”


冰冷的針頭,刺入了談梨幾乎找不到血管的蒼白手臂。


鮮紅的血液,被一點點抽離,裝入血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隨著那溫熱的液體,飛速流逝。


恍惚中,她想起很久以前。


她也曾出過一場嚴重的車禍,生命垂危,血庫告急。


那時的段京野,像一頭被逼瘋的困獸,不顧血型不符,抓著醫生的衣領目眦欲裂:“抽我的!我是她丈夫!抽多少都行!必須救她!她不能S!”


他守在手術室外,一遍遍祈禱,甚至對不信的鬼神下跪磕頭,額頭磕出血也渾然不覺。


后來她脫險,他抱著她,哭得像個失去一切又失而復得的孩子,哽咽著說:“梨梨,你嚇S我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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