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段京野啊……
你怎麼就突然,不愛我了呢。
……
再次醒來,談梨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費力地睜開眼,看到護士正在記錄著什麼。
護士看到她醒來,松了口氣,但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和欲言又止,“談女士,你醒了就好,您剛做完手術,需要靜養。還有……你的子宮被摘除了,術后這幾天可能會有出血,一定要多休息,按時吃藥。”
子宮……摘除?
談梨像是沒聽懂,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你說什麼?”
護士避開她的視線,重復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她早已麻木的心湖裡炸開驚濤駭浪:“你的子宮摘除了,是段先生親自授意的。以后……你無法再生育了。”
無法再生育。
這五個字像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她的耳膜,瞬間凍結了她全身的血液。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段京野走了進來,他示意護士出去,門輕輕合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他走到床邊,看著談梨慘白如紙的臉,腳步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復雜。
“梨梨,”他開口,聲音有些幹澀,“你聽我解釋。”
“芊芊這次受傷,我擔心她,就順便讓她做了個全身檢查。結果……查出來,她先天性子宮發育不全,無法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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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后,哭得不行,怕我因為她不能生孩子就不要她了,一直鬧著要自S,我沒辦法,我哄不好她……”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目光直直地看向談梨那雙空洞的眼睛:
“所以……為了讓芊芊心理平衡,不再鬧騰,也為了證明我絕不會因為她不能生孩子就嫌棄她……我讓醫生,在給你做手術的時候……”
“也摘除了你的子宮。”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談梨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她愛了十年,曾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為了哄他的情人開心,為了證明他對情人的不嫌棄……
他竟然,讓醫生,摘除了他妻子的子宮?!
剝奪了她作為一個女人,未來生育的權利?!
就因為,他的情人不能生,所以,他的妻子也不能生?
這樣,就公平了?他的情人就平衡了?就不會鬧自S了?!
荒唐!可笑!殘忍到令人發指!!!
“嗬……嗬……”談梨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有破碎的氣音從喉嚨裡溢出。
她想怒吼,想尖叫,可極致的憤怒和悲痛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只能SS捂住心口,眼淚像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出,瞬間浸湿了枕頭。
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塊,血肉模糊,冷風呼嘯著灌進去,凍得她五髒六腑都在抽搐!
段京野被她這副瀕S的模樣嚇到了,連忙上前,想去握她冰冷的手:“梨梨!梨梨你別嚇我!我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罵,我都認!我絕不還手!你別這樣……”
談梨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疼得渾身痙攣,滿眼都寫滿了毀天滅地的絕望與悔恨。
她后悔了……
爸,媽……
愛上段京野……她好悔啊。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從絕望的深海中抬起頭,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推開段京野試圖觸碰的手,SS盯著他,從劇痛和窒息中擠出兩個嘶啞破碎的字:
“給……錢……”
段京野愣住了,像是沒聽清:“什、什麼?”
談梨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卻冰冷決絕,SS盯著他:
“摘除子宮,給我……兩個億。”
段京野徹底呆住。
談梨……跟他要錢?!
她從來不是愛錢的人。
以前他工作忙,沒時間陪她,就拼命給她打錢,買各種奢侈品補償她。可她總是說:“段京野,我不要錢,我只要你的愛,只要你能多陪陪我。”
現在,她被他親手毀了做母親的可能,她卻……只要錢?
兩個億,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可這背后的意義……
他心頭那絲不安和恐慌,越來越重。
“梨梨,你……”他想說什麼。
談梨卻已經閉上了眼睛,淚水依舊無聲滑落,卻不再看他,只是用平靜得可怕的語氣重復:“兩個億。打到我的賬戶。現在。”
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段京野看著她蒼白脆弱、卻又冰冷疏離的樣子,喉結滾動了幾下。
最終,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立刻從我私人賬戶,劃兩個億,到太太的賬戶!”
掛了電話,他看著她,張了張嘴,所有準備好的解釋和安撫,在她冰冷的沉默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病房門又被敲響,護士探進頭來,語氣焦急:“段先生,蘇小姐那邊情緒又不穩定了,一直在喊您……”
段京野幾乎是立刻站起身。
“梨梨,錢馬上到賬。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芊芊,有空再來看你。”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這房間裡彌漫的絕望與冰冷吞噬。
門關上后,談梨才終於睜開眼,抬起顫抖的手,輕輕覆上平坦的小腹。
那裡,曾經孕育過他們短暫存在過的孩子。
那裡,也曾是她對未來、對家庭、對為人母的,全部憧憬。
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被那個她曾深愛過的男人,親手,殘忍地,毀掉了。
她SS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沒有讓自己發出那聲瀕臨崩潰的嗚咽。
接下來幾天,段京野沒有再出現。
談梨一個人在醫院,安靜地養傷。
護士們偶爾會議論,VIP病房的蘇小姐如何被段先生精心呵護,如何撒嬌任性,段先生又如何百依百順。
談梨只是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身體上的傷口漸漸愈合,心上的那個窟窿,卻越來越大,越來越冷。
出院那天,她打車回家。
經過一家高級會所時,她忽然叫停了司機。
“就停這兒吧。”
她下了車,看著會所流光溢彩的招牌。
以前,段京野常來這種地方應酬,她從不來,不喜歡那裡的嘈雜和虛與委蛇。
但今天,鬼使神差地,她走了進去。
燈光迷離,音樂震耳,她找了個僻靜的卡座,點了一瓶烈酒。
然后,開始一杯接一杯地灌。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食道和胃。
仿佛這樣,就能麻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卻依舊會隱隱作痛的心。
她長得漂亮,即使臉色蒼白,衣著簡單,獨自買醉的樣子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久,一個穿著黑襯衫、戴著名表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美女,一個人?賞臉喝一杯?加個微信?”
談梨抬起迷蒙的醉眼,看了他一眼,剛要開口。
一道壓抑著怒氣的熟悉聲音在她頭頂炸響:
“她是我老婆!滾!”
段京野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擋在她面前,眼神冰冷地盯著那個搭訕的男人,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那男人顯然認得段京野,臉色一變,連忙道歉:“對、對不起段總!我不知道是您太太!我這就走!這就走!”說完,灰溜溜地跑了。
段京野轉過身,看著醉眼朦朧的談梨,怒氣衝衝:
“談梨!你跑來這種地方幹什麼?!還喝成這樣!剛剛我不來,你是不是就打算給那個男人聯系方式了?!別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談梨看著他憤怒的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帶著醉意和嘲諷。
“妻子?”她重復著這個詞,覺得無比可笑,“很快就不是了。”
段京野沒聽清:“你說什麼?”
“京野哥!”蘇芊芊甜美的聲音插了進來,她擠到段京野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后像是才看到談梨,驚訝道:“呀,談梨姐也在這裡?真巧!”
她轉頭對段京野撒嬌:“既然遇到了,就讓談梨姐一起去我們包廂玩吧!你之前不是說過,要我們和平共處的嗎?”
段京野皺眉,看了一眼談梨,似乎有些猶豫。
蘇芊芊卻已經不由分說地拉住談梨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走吧談梨姐!大家在一起熱鬧!”
談梨醉意上湧,想甩開,卻甩不掉,被蘇芊芊半拖半拽地,拉進了他們那個豪華包廂。
包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段京野那個圈子的,還有幾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孩。
看到段京野帶著蘇芊芊和談梨進來,眾人都愣了一下,氣氛有些微妙。
蘇芊芊卻像女主人一樣,熱情地招呼:“大家繼續玩呀!談梨姐也來啦,我們一起!”
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但第一局,蘇芊芊就輸了。
而抽出的懲罰卡是:出去找個陌生男人,要下他的皮帶。
段京野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拉住蘇芊芊:“芊芊,別去。我替你喝罰酒。”
蘇芊芊卻笑著推開他,眼神帶著撒嬌:“小遊戲而已嘛,我輸得起!京野哥,你可別吃醋哦~”
說完,她親了他一口,走出了包廂。
段京野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門口。
沒過多久,蘇芊芊就回來了,手裡果然拿著一根男士皮帶,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可她身后,還跟著一個流裡流氣、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那男人目光淫邪地在蘇芊芊身上打轉,語氣輕佻:“美女,皮帶給你了,親一個不過分吧?”
說著,就要湊過來親蘇芊芊。
“你他媽找S——!!!”
段京野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抄起桌上的一個酒瓶,狠狠砸在了那個男人的頭上!
“砰!”
酒瓶碎裂!
男人慘叫一聲,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