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我見過最快遭報應的人。】
【就衝這雷,我覺得判個S刑沒毛病。】
【你們瘋了?這是法庭!要講證據的,別說劈他三道雷,就算三十道,她們拿不出證據也判不了!】
【樓上是趙志虎親戚嗎這麼激動。】
我腼腆一笑。
「老天還是眼神好。」
對面律師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情緒,冷靜反駁。
「我的當事人趙先生被雷劈中我合理懷疑有人為幹預,其他先不提,你們不講證據反而用封建迷信擾亂法庭,我覺得不對。」
趙志虎勉強恢復神志,聽到律師的話下意識應聲。
「對,你們沒有證據。」
我大方承認:「是沒有證據。」
趙志虎松了口氣,緊接著我話鋒一轉。
「所以我讓被害人親自跟你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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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鬼話呢!」
趙志虎不可置信:「梁溪她都S了,怎麼來?」
我故作不解。
「裝什麼傻?你那天不是見過她了嗎?」
幾乎一瞬間,趙志虎開始渾身發抖,他環抱自己的雙臂,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
「冷……好冷……」
另一道聲音悄然出現。
「冷嗎?你把我塞進冰箱的時候,我也這麼冷。」
趙志虎扭過頭,剛好與梁溪貼臉相對。
「啊啊啊啊啊!」
「你你你你你不要過來!」
趙志虎軟倒在地上S命往旁邊躲。
梁溪緊跟不放。
「你在怕什麼?你把我掐S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
趙志虎哭得涕泗橫流。
「梁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氣了,我喜歡你喜歡了那麼多年,你卻不肯答應跟我在一起……」
「所以你就要S了我嗎!」
梁溪咆哮著掐住他的脖子。
「我那麼求你,求你放過我,我甚至答應你不會去報警,為什麼……為什麼你連一點活著的希望都不留給我!」
趙志虎拼命搖頭。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S你的,我真的是手滑,我想讓你求求我,我沒想到你那麼脆弱,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
梁溪扯出一抹諷刺的笑。
「趙志虎,我在地獄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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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知道觸動了他哪根神經,他忽然大喊。
「我不會下地獄的!我還有我爸,對……我還有我爸,他不會不管我的,梁溪你現在就是個鬼而已。」
趙志虎癲狂地笑起來:「活著你們都不能把我怎麼樣,S了也別想見到我!不管我做了什麼,我爸爸都會保護我的,你們休想讓我認罪!」
啪!
清脆的巴掌聲終於喚醒了趙志虎的神志。
「李律師?我……我這是怎麼了?」
律師面色灰白,盡顯狼狽之相。
而我只是笑著招了招手。
「哎喲你看這事鬧的,我還沒幹什麼呢你就全招了,你良心發現了?」
觀看完全程的彈幕發出了強烈譴責。
【太惡心了,就因為別人不喜歡他,他就痛下S手,趙志虎他真的見過人嗎?】
【你們都在罵他,我只是想知道,他剛剛為什麼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難不成是精神分裂?】
【樓上的不準仙人指路!要是讓他脫罪了我砍S你!】
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話比一千份證據更有力度。
那場直播切片在網絡上瘋傳,有人認為他被神秘力量操控自首,也有人認為他就是突然發病,除此之外,趙志虎的父親也被網友們深入發掘。
一時間,遠山集團股價飛速跌落。
與此同時,我面前的中年男人姿態高傲,用手推了張支票給我。
「張小姐,你開個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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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
「趙董事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趙雨山表情不變。
「這些錢,保我兒子一條命。」
我聳聳肩,將支票推回去,站起身就想走。
「趙董,您兒子觸犯的是法律,找我可沒用。」
趙董挑眉:「是嗎?可最近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資料,不知道張小姐有沒有興趣聽?」
好嘛。
有備而來。
我思考兩秒,還是坐了回去。
趙董露出笑容。
「我記得,你打過的某場官司被告給了你一千萬,第二天原告就離奇S亡,雖然我不知道張小姐有何神通,但我願意花一個億換我兒子一條命,如何?」
我沒有立即給他答復,只是沉默地收下了支票。
趙雨山的笑容擴大,禮貌點頭。
「我等你好消息。」
趙雨山走后,陳娟從后面探出身子。
「張律師……」
我:「嗯,你去把支票給我兌了。」
陳娟表情糾結:「你……你真要幫他?」
我理所當然:「不幫啊。」
陳娟:「可、可你收了他的錢啊。」
我:「哦,我是無良律師。」
無良律師騙點錢很正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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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虎出具精神疾病鑑定書,從S刑變為了S緩。
陳娟聽到這個消息,在梁溪墓前燒了一夜的紙。
梁溪也陪了她一夜。
見到我來,陳娟擦掉眼淚。
「謝謝你,張律師,就算只能到這個地步,小溪應該也能瞑目了。」
我:「別叫我律師。」
陳娟一愣:「為什麼?」
我拍了拍衣擺的灰。
「你我之間的法律委託已經結束,現在是第二個委託,所以你該叫我法師。」
「?」
我輕聲解釋:「既然是精神病,那他精神病發作不小心捅爛自己腸子還用木頭塞喉嚨這種事很正常吧?」
陳娟不明覺厲。
沒過幾日,新聞上大肆播報查封了遠山集團資產,只是趙雨山如今下落不明。
我沒多在意,把陳娟和梁溪託付給我師父后,接到了下一個委託。
這得多虧那場直播,讓我一戰成名,不僅洗刷曾經百戰百敗的黑歷史,還讓我成了小網紅。
他們都非常好奇為什麼前面那麼正常的對決結尾卻如此魔幻。
對此我表示:「請大家相信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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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人的未婚夫控訴她騙婚,騙走了他一百多萬的彩禮而且拒不歸還,說再不還錢就起訴她。
委託人低下頭,哽咽道:「我確實不知道那筆錢去了哪裡,可我真的沒有騙婚。」
未婚夫冷笑:「我親自把卡交到了你手裡,你現在說不知道,誰信?我要求你立即歸還我的彩禮!」
我:「不還。」
未婚夫愣了愣:「她都沒說,你插什麼話?」
我:「因為我知道那筆錢在哪裡。」
委託人的頭立馬抬起,眼神裡滿是茫然。
未婚夫很懷疑:「就你?」
我頷首:「我平常學了點尋物的本事,你把八字報我,我馬上給你找到。」
未婚夫臉上忽然有些心虛:「憑什……」
話還沒說完,我繼續說。
「騙你的,不報我也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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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正要反駁,我了然。
「銀行卡裡根本就沒有那筆錢。」
他炸毛:「你胡說八道什麼?!」
委託人也附和:「他親眼給我看了那張卡裡的餘額,沒錯的。」
我嘆了口氣。
「去銀行查流水就知道了,你媽前幾天把錢取走,你今天又用這個名義來訛我當事人的錢,把人當傻子逗呢?」
未婚夫梗著脖子反駁:「你有證據嗎?」
我看向委託人:「你信我嗎?」
委託人遲疑一瞬,然后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信你。」
我:「行,那你現在甩他兩巴掌就走。」
「啊?」
委託人伸出手,有些不敢動:「真甩?」
我:「甩完說有本事去告你,你看他敢不敢就行了。」
未婚夫聽到這話,囂張的氣焰登時消散,委託人一看這德行,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她氣得狂扇未婚夫嘴巴子。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分手!」
「不是……你聽我解釋親愛的,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唉唉唉你等會我……」
回去后委託人為了感謝我,還專門發了個視頻為我打廣告。
可有網友覺得不對勁。
【找東西為什麼要人家八字?】
【上次我就想說了,誰家正經律師在法庭上讓對面發誓的?】
【別喊律師了,喊法師吧。】
他們的討論讓我的熱度越來越高,委託源源不斷,可我卻直接停止營業,消失在眾人視線裡。
往下三千丈,稱黃泉。
我領著梁溪繞過黃泉直達陰司。
判官打了個哈欠,靠在書櫃旁,有些倦怠。
「怎麼這麼慢?」
我無奈嘆氣:「沒辦法,最近人氣比較高,你知道的,傷害錢的事我做不到。」
「……」
判官沒好氣地白我一眼,丟給我塊鏡子。
我好奇詢問:「這次是什麼案子?」
判官表情古怪。
「這次你不用幫鬼打官司。」
「嗯?」
判官指了指鏡子:「新來的趙志虎,他要告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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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
還是頭回替自己辯護。
我看向不成人樣的趙志虎,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
趙志虎眼神陰沉地不像話。
「閻王大人,張至雅她違背人間律法對我出手,我知道她是你們的人,可法不容情,我希望你們能公平對待!」
判官小聲嘀咕。
「這小子精得很,本來都準備發配十八層地獄,硬是偷聽到八卦把你拉下水。」
我:「你們也該反思一下為什麼要在背后議論我。」
判官閉麥了,我開始陳述。
「我贊同對面的觀點。」
閻王看向趙志虎:「你想怎麼樣?」
趙志虎得意洋洋。
「她也該下十八層地獄!」
我:「我也同意。」
閻王想了想:「可以。」
趙志虎等了半天也沒見我有什麼動作,反而是牛頭馬面拖著他就要離開。
他疑惑發問。
「為什麼沒人拖你?」
我:「可能是因為,我還沒S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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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判官叫住我:「梁溪呢?」
我面不改色指了指某個方向。
「我讓她自己過去了,估計這時候都到了奈何橋排隊。」
判官沒去核實,將梁溪的名字劃了一道。
我再次回到人間,師父告訴我出大事了。
我不以為意:「能有多大?」
師父表情凝重。
「你還記得趙雨山嗎?」
當然記得,我剛剛還跟他兒子在地府打完官司。
「他帶人挾持了一座大樓的人,身上個個綁著炸彈,還點名要見你。」
我氣笑了。
趙志虎跟他爹還真是像。
走投無路總要拉個人。
我主動找到圍在大樓邊上的警方表明身份。
老警察表情嚴肅:「張女士,裡面的歹徒窮兇極惡,雖然我們很不希望你以身涉險,但還是請你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穩住他們。」
我認真思考幾秒:「你們介不介意我把他傳送出來?」
老警察還沒回答,旁邊S命往裡鑽的記者發出哄笑。
「傳送?你當演電視劇呢?網友胡編亂造幾句,你真把自己當法師了?」
老警察制止記者的動作,轉頭對我說:「張女士,現在是關鍵時刻,請不要拿我們開玩笑了。」
我沒再多言,主動暴露在趙雨山的視野範圍。
「聽說你在找我?」
趙雨山咬牙切齒:「張至雅,你收了我的錢,為什麼還要害我的兒子!」
我呵呵一笑:「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都沒跟你兒子接觸過,我怎麼知道他S沒S?」
「我不信!」趙雨山怒吼,「一定是你幹的?如果不是你,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S得那樣慘烈?」
我冷下了臉。
「那你兒子S人的時候,你想過她的母親會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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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雨山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起S吧。」
在他即將按下按鈕時,我足尖輕點,借助牆壁直接飛上了五層大樓,手中現出把劍。
劍氣劈裂大樓,剛好將匪徒和人質的位置一分為二。
記者:「?」
警察:「??」
趙雨山:「?!」
記者不可置信。
「不是,你來真的?」
塵沙飛揚,不消片刻,我拎著生S不明的趙雨山大步走了出來。
記者抓住時機衝上來問我。
「請問,你剛剛是在飛嗎?你真的會法術嗎?」
我:「不會,那是特效。」
記者一噎:「那你有什麼想對觀眾們說的話嗎?」
想了想,面對鏡頭。
「大家要相信科學。」
而身后, 是被我用劍劈裂的大樓。
記者想。
配上這句話真是格外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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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雨山成功落網,我去錄口供時提起了私人會所的事。
「趙雨山只是被丟棄的棋子,背后肯定還有更大的產業鏈, 之后我再給你們送證據。」
接待我的老警察笑著打趣:「這也是你算出來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出警局后,我才知道那個記者把我揮劍砍大樓的視頻傳上了網。
【666 修仙不帶我。】
【現場真的沒有威亞嗎?她蹬腳就飛啊?】
【還是活太久了, 什麼都能看到。】
【不懂就問, 她為什麼嘴裡喊著相信科學就開始飛天了?】
還有連續劇版本:【我!就!知!道!庭審現場那三道雷跟她有關系!】
網友的狂歡與我無關,我現在已經帶上大包小包回了師父的老窩。
他依舊兩天一包利群,看見我回來眼皮都不抬,伸手就是要錢。
我懶得理他:「師父,陳娟呢?」
「收拾行李呢。」
我走到后面,陳娟此時打包好行李, 朝我一笑。
「張律師, 這些天麻煩你了。」
我不欲多廢話,開門見山。
「我是來收尾款的。」
陳娟一愣,然后連連點頭:「對, 我都差點忘了,多少錢啊?」
我:「50。」
陳娟:「五十塊?」
我:「萬。」
陳娟:「?」
我:「美金。」
陳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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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娟嚇得開始結巴:「可、可我沒有那麼、那麼多錢啊。」
我摩挲著下巴:「你那房子地段不錯, 還挺值錢。」
「啊……」陳娟手足無措,跟我打著商量, 「那個, 張律師啊,我慢慢打工還你錢可以不?那房子裡有我跟小溪的回憶,我實在是……」
我嗤笑:「你慢慢打工還我三輩子都不夠,就這樣說定了,你把房子過戶給我, 剩下的錢你就不用給了。」
陳娟手指攥了又攥, 還是同意了。
「好,你跟我回家拿房本。」
她的腳步又慢又沉重, 背影透著不舍和遺憾站在了屋門口。
忽然, 門開了。
還是從裡面打開的。
梁溪探出頭,嬌俏的面龐透出活力。
「媽,我把飯做好啦。」
一瞬間。
陳娟的淚流了滿臉。
我揣著手, 大搖大擺進去拿房產證。
「以后,每個月房租一千五,等你們都S了這個房子我再回收, 有沒有意見?」
陳娟仿佛有流不盡的眼淚要擦。
她急忙開口。
「我永遠都不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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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罵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你弄個傀儡給人小姑娘塞進去, 有沒有問過地府的意見?她不用投胎啊?」
「著什麼急?她們母女情分又沒斷,S了一樣可以投, 讓地府自己平帳唄, 又不是沒幹過。」
師父沒了脾氣, 他選擇轉移話題。
「上次你帶回來的那群小孩裡,有幾個根骨奇佳,我決定收他們為徒。」
說起這個,我忽然有點好奇一件事。
「師父, 當初你在哪兒撿的我?」
師父沉吟:「好像叫什麼慈心福利院?」
「可你不是黑戶嗎?怎麼能去領養?」
師父理直氣壯。
「我沒用手續, 就是走進去看到你比較順眼,就撿走了。」
「那他爹的叫偷。」
「……」
后來,我繼續在律師這個崗位上發光發熱。
脫離以前的桎梏, 我肆意使用自己的能力為我的委託人尋求正義。
導致后來同行都不樂意跟我對打官司。
我不理解為什麼。
直到同行聚會,他們說出了真相。
「我怕我剛說完你證據鏈不足,你下一秒就請被害人登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