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杯毒酒送攝政王下了地府。
可未曾想到,攝政王給我也下了毒。
我痛到吐血時,他將我緊緊摟在懷裡,在我耳邊瘋笑:
「要S一起S,S了正好一起投胎。」
我們的鮮血混在一起,都不得善終。
S前,我模糊地想。
這太后我當得實在窩囊,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若真能投胎,我定要離這兩個早S鬼和瘋子遠遠的。
可我沒能投胎,反而重生在指婚的宮宴上。
太子要將唯一的鳳紋玉佩遞給他心儀之人。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下定決心要將玉佩給我。
下一刻,我低下頭去,微微側身,讓他看清了我身后的宋琇瑩。
那是上一世與他同生共S之人。
01
太子李麟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宋琇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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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琇瑩欠身行了一禮,巧笑嫣然。
「殿下!」
李麟恍惚了一瞬,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家世代簪纓。
我賢名在外,本是內定的太子妃。
今日的選妃宴不過是走個過場。
上一世,我順利地接過玉佩,跪謝聖恩。
但李麟並不喜我。
我與他婚后三月,他便將宋琇瑩納入東宮,做了太子側妃。
他們琴瑟和鳴,日夜相伴。
我獨守空房,成了東宮擺設。
我唯一好的是運氣,婚后那三個月我順利懷了孕,后來,又順利生下孩子,輔佐他登上了皇位。
但重來一世,我不想只靠運氣。
我抬眸平靜地看他,用極低的聲音道:
「殿下,您要選的是與您相伴一生之人,選錯了,便一生都要委屈心愛之人,一生都不能得償所願,請您三思。」
李麟深深看我一眼,旋即堅定地將鳳紋玉佩遞給宋琇瑩。
身后,皇后低喝:「太子!」
李麟拉起宋琇瑩的手,兩人一起跪在皇后面前,誠懇道:「母后,宋姑娘是兒臣心儀之人,兒臣只想選她為太子妃,求母后成全。」
眾人大驚。
皇后眸色深沉,不怒自威。
她留下李麟和宋琇瑩,遣散眾人。
殿門關閉前,我看到皇后臉上閃過失望神色。
一場選妃宴潦草結束。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02
我出宮時,趙惜時追上我。
她看我幾眼,見我神色淡漠,有些不甘道:
「你就不難受嗎?」
「屬於你的太子妃之位硬生生被人奪了。」
「我輸給你也就罷了,輸給宋琇瑩又算什麼?」
上一世,趙惜時是另一位太子側妃。
她比我還可憐。
李麟S后,我好歹有孩子傍身,謀了一番事業。
雖S,也不算遺憾。
她卻至S都是處子之身。
在李麟S后,遷居裕皇寺。
我想過放她歸家。
她卻自願出家為李麟守節。
她的志向是做一名賢妃,史書留名,絕不會讓自己德行有虧,玷汙李家門楣。
我與她最后一次見面,是我去裕皇寺為皇兒祈福。
我與她后院禪房相見,她質問我與攝政王李鯤的事是否是真的。
我沉默良久,沒有否認。
她氣急敗壞,問是否是李鯤逼我?
「若你說是,我絕不怪你,還會想法子助你。」
我搖了搖頭,開口道:「我自願的。」
那時,前朝幾波勢力爭鬥,我與皇兒漸漸被架空。
我沒辦法,只能拉攏李鯤站在我這邊。
李鯤不圖名,不圖利。
他圖色。
很多次,趁我意亂情迷之時,他在我耳邊輕笑:「嫂嫂,你好香。」
我恨得牙痒,卻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
李鯤出入后宮次數多了。
風言風語便傳了出來。
我只是沒想到,連在佛寺中的趙惜時都知道。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鄭觀音,你怎麼變成這樣?」
她冷了臉,讓我出去。
「以后你不必來了,佛門清淨地容不得此等糟汙之事。」
可我離開時,有小沙彌尼追上來遞給我一個香囊,裡面裝著一枚平安符。
小沙彌尼天真無邪道:「這是惠靜師太在佛前供奉了好多年的,是送給太后娘娘您的。」
我握著那枚平安符,久久不能言語。
那香囊我帶了一輩子。
我將它放在別的香囊裡,一直保存得很好。
它真的保佑了我很多年,讓我完成了心願才S,真的很靈。
我回過神來,看著滿臉憤懑的趙惜時,輕輕擁抱了她一下。
「太子妃之位,太子說了算。」
「你若不想屈居宋姑娘之下,便要為自己另做打算。」
我松開她,準備上馬車。
趙惜時抓住我的手腕,有些愕然。
「你不嫁太子了嗎?」
「不嫁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很釋然。
03
前世,我與李麟的相處稱得上相敬如賓。
他是克制矜貴的太子。
我是賢良淑德的太子妃。
他給我尊重。
我打理好東宮。
我以為他就是這樣克己復禮的人。
直到宋琇瑩被納入東宮,我才看到李麟少年人意氣風發的一面。
他會留意身邊的一草一木,都帶回來給宋琇瑩,她的長春閣真的四季長春。
后來,皇帝猝然離世,李麟匆匆繼位。
他力排眾議要立宋琇瑩為皇貴妃。
是太后制止了他。
太后給了他兩個選擇。
要麼立宋琇瑩為皇貴妃,但是宋家三代不得科舉。
要麼只封宋琇瑩為簡妃,宋家一切如常。
李麟選了第二項。
那時人人都恭喜我,說李麟終於清醒了,這是要回心轉意。
可我卻心生寒意,李麟那麼為宋琇瑩著想,宋家權勢滔天指日可待,我總覺得他有一日恐怕要廢后。
然而,一切都是我多慮了。
李麟與宋琇瑩微服私訪,遭遇刺S。
宋琇瑩為他擋了一箭。
可射箭的人力大無窮,那箭射穿了宋琇瑩的身軀,扎進李麟的心髒。
兩個人S在了一起。
太后聞知消息,一病不起。
她恨毒了宋琇瑩,哪怕她是為了李麟而S,她亦深恨她。
她降罪給宋家全族,將他們抄家流放,又命人徹查此案,將組織刺S的前朝餘孽一網打盡。
油盡燈枯之時,她很遺憾地盯著我的肚子,說看不到我腹中孩子出生了。
她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地祈禱:
「你這一胎一定是兒子!!!必定是兒子!!!」
我回握她的手,安慰她:
「母后,太醫看過了,我腹中的是兒子,兒臣會輔佐他登基為帝,做一個好皇帝。」
太后含笑咽氣。
可惜,我騙了她。
沒多久,我生下了一個女兒。
但對外我生的必定是「兒子」。
這是整個皇宮的秘密。
04
回到家中。
是另一番軒然大波。
兄長要去找太子,他與太子是好兄弟。
太子曾親口向他允諾,一定會待我好。
前世,太子也算說到做到。
即便他當了皇帝,也還是尊我為后,並沒有將宋琇瑩捧上后位,打我的臉。
他S得也早,早到我們都來不及有太多齷齪,我心中也並不恨他。
我只是遺憾他走得匆忙,讓我驟然間要接手朝政,手忙腳亂,心力交瘁。
可品嘗過權力的滋味后,我甚至卑劣地慶幸過他S得早,才能讓我見到更寬廣的世面。
我拉住兄長,堅定道:
「哥哥,太子是君!太子已經為了宋琇瑩與皇后娘娘生了嫌隙,你作為他的好兄弟,此時再去逼他,只會讓他更難受。再者,我不願嫁太子了。」
「為什麼呢?你不是心儀太子?」哥哥有些心疼我。
我的確心儀過李麟。
可后來和攝政王李鯤糾纏了二十年。
我漸漸醒悟,我對李麟的喜歡,是閨閣少女對夢中情人的喜歡。
他像一個美麗的夢境,只能在夢裡出現。
夢裡的他千好萬好,是我可以隨意幻想的模樣。
可在現實裡,他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樣樣都凌駕於我之上,是我要變成他希望的模樣,才能讓他對我保持尊重。
所以,我早就不喜歡李麟了。
故而無法再面對他,成為他的太子妃。
我堅定道:「不喜歡了,在知道他有心上人之后,就不喜歡了。哥哥,你知道他喜歡宋姑娘嗎?」
「不知。」哥哥嘆息。
我想也是。
李麟一直藏得很好,好到宋琇瑩入宮,我也只以為是太子對她一見鍾情。誰能料到,其實宋琇瑩才是他的夢中情人呢?
05
我告訴哥哥,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我的婚嫁,而是陛下的身體。
我讓哥哥下江南,去找一位專治心疾的名醫。
哥哥疑惑。
我沒法兒告訴他,陛下可能一年后就要離世。
陛下是突發心疾。
當時發作時,他趴在桌案上。
侍從們以為他睡著了。
等過了一會兒,他們試圖叫醒陛下時,才發現陛下已經駕崩了。
陛下和李麟都去得太早,以至於有段時日,我背上了克父克夫的罵名。
是太后一直堅定不移地支持我。
不論她是為了我腹中的孩兒,還是真的心疼我。
總之,她從未因此苛責過我半分。
反而抓住了散播謠言的宋琇瑩的娘家人,將他們該打的打,該S的S,該流放的流放。
她說:
「縱覽史書,哪個站在眾人之巔的女子沒有挨過罵?」
「他們越是罵你,越說明你攔了他們的路。」
「你若挺不住,自己倒下去了,那說明你不過是他們的踏腳石。」
「但你若是變成一座高山,他們就不得不贊頌你,繞著你走。」
「觀音,你可要對得起你的名字。」
后來,無數難熬的日日夜夜。
白天,我在朝堂上與大臣們周旋。
努力地從他們冠冕堂皇的話裡拆解出暗中的利益糾葛。
夜晚,我與突然夜闖宮闱的李鯤糾纏不休。
無數次想過捅S他算了,又硬生生忍住。
我都會想起太后的話。
我不要做被人踩的踏腳石。
我要成長為高山,讓眾人只能敬仰我、贊頌我、膜拜我。
那是支撐我度過黑暗的明燈。
可這樣膽顫驚心的生活,讓我夜不能寐,我的身體終究出了問題。
我心跳得厲害,時常覺得自己可能突然某一天會S掉。
太醫說我是與已故太上皇一樣的心悸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