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不想這次回國，看到他懷裡摟著其他姑娘。
小姑娘捂著鼻子，嫌棄地問他：
“謝少，這就是你那個撿垃圾的未婚妻？”
謝書禮厭惡地把我推出門外，說我玷汙了這高級的包房。
嫌棄我？可以！
畢竟我也不是他一個人的白月光！
被謝書禮推出來后，我轉身就去了謝家老宅。
老爺子很高興，說我和謝書禮的訂婚宴在一個月后，
每個細節都是他親自把關的，一定讓我風風光光的！
陪他吃晚飯的時候，謝書禮接到管家的通風報信，匆匆趕來。
他一把拽起我就往外走，
老爺子樂呵呵地看著，感嘆果然是小別勝新婚啊！
謝書禮把我塞進車裡，一腳油門飆到100碼，
我的臉色瞬間慘白，小時候車禍的回憶讓我身體緊繃，胃液翻騰，
車停穩的剎那，我就趴在馬路牙子上吐了個稀裡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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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未定的感覺把我的眼淚都逼了出來，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呼吸著劫后餘生的空氣。
謝書禮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說別裝了，不過是開得快了點，至於這麼半S不活的嗎？
謝書禮大步在前，讓我跟上，
我跌跌撞撞地跟他一起進了電梯。
他嫌棄地捂著口鼻，讓我站角落裡去，說我身上都是嘔吐的髒東西。
我從鏡子裡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不過是袖口沾到了一些汙穢而已。
出國前我曾在謝書禮這住過兩個月，
那會兒我們正蜜裡調油，連鞋子都是他蹲下身來替我穿。
但此刻開門的卻是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姑娘，她踢了踢玄關處的一個紙箱說：
“喏！你的東西都在那裡，趕緊拿走吧！”
謝書禮說這是他的女朋友，夏楠，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小姑娘，一身真絲的睡裙，慵懶的發髻上帶著一個水晶發簪，纖細的手臂上是一串祖母綠的高珠，整個人香得像是法國的玫瑰花莊園。
女孩子在這些東西的映襯下香軟嬌貴，即使處在敵對的位置上，我也不能否認她的嬌美！
但，我還是覺得謝書禮腦子是壞了，
不是因為他移情別戀愛上別人，而是我們倆還有一個月就要訂婚了啊！
他從小別扭傲嬌，
我起初以為在包房裡他是在氣我當年拋下他出了國才來這麼一出，
沒想到是真出軌啊？！
“謝書禮你是認真的嗎？那我們訂婚宴怎麼辦？你爺爺那兒怎麼交代？”
我是發自內心地在頭疼后續各路的繁瑣事宜，
而他就跟只炸了毛，沒腦子的貓一樣衝我龇牙咧嘴：
“孫尚香，你別老用爺爺壓我！我告訴你，我不會娶你這個垃圾婆，我要娶的是像夏楠這樣漂亮幹淨的小姑娘！”
行吧！我孫尚香也不是非一個男人不可，
當年也是他謝書禮又爭又搶，我才從了他，
既然人心已變，那就一別兩寬，好自為之！
但這事兒我讓他自己去跟他爺爺說，別想著我跟小時候一樣給他擦屁股！
我彎腰整理箱子裡東西的時候，
小姑娘嬌滴滴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她說剛才用拖鞋踢了我的箱子，不知道會不會沾染上什麼垃圾的臭味道，
謝書禮哄她，說不過是1萬多的拖鞋，扔了再買就是。
我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
拿東西走人，我在海城有自己的房子。
我們家是做垃圾分類生意的，這活兒雖然又髒又累，但踏實又利潤可觀，還有社會意義。
這房子空關了很久，這次回來我是要常住的，另外想把我爸也接來海城，所以我打算好好布置一下。
去逛家居店的那天，恰巧遇到了謝書禮和夏楠。
小姑娘朝我翻了好幾個白眼，揮了揮手招來店經理：
“怎麼你們現在生意很難做嗎？什麼臭的髒的都往裡放，要是這樣，那我以后可就不來光顧了！”
店經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我，臉色立馬從諂媚變成了嚴峻，
比了個請的姿勢，說這家店不歡迎我這樣的客人。
“Excuse me?！”我吊起眉頭，擋住店經理推搡我的手說要投訴他，
夏楠在后面掩著嘴巴偷笑，
說撿垃圾的以為出國鍍個金，會說兩句英文自己就高級了，
洋垃圾也是垃圾，改不了我身上那股惡臭！
謝書禮在她臉上輕輕嘬了一口，說自己只喜歡她這種香香軟軟的小姑娘，
夏楠笑了，點著他的鼻子說他以前一定是嗅覺壞了，才會誤入歧途！
店經理看他們肆無忌憚嘲諷我的樣子，腰板又硬了不少：
“愛投訴就去投訴吧，反正我們這不做你的生意，趕緊走！”
05
我帶著一身怒氣回家，給這家家具店的主理人寫了一封很長的英文郵件，
控訴他們對客戶的無禮和傲慢。
等一身怨氣散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接到了老爸的電話。
我爸在電話裡很激動，說他已經在交接業務，會盡快來海城跟我匯合。
他還給我念了一張清單，裡面全是給謝爺爺，和謝家老老小小的禮物，
他的聲音帶著些哽咽，第999遍地跟我說起當年謝爺爺是如何在抗洪救災中把他從鬼門關裡拉扯回來的故事。
我爸曾經在謝爺爺手底下當過兵，
那年鬧了很大的洪災，官方派了部隊去支援救人。
那會兒科技不發達，救人全靠人民解放軍硬扛！
我爸的任務是身上掛著沙包做人牆，和戰友們手拉手抗擊洪水。
他說那年的浪又大又急，打在身上就像鉛球一樣疼，他們都用腳趾SS往下摳著泥沙，生怕自己站不穩，連累了戰友！
他不記得自己在水裡泡了多久，
最后收到命令上岸的時候，兩條腿抖得像篩子，
他一個不穩險些被浪衝走，
幸虧謝爺爺一把給他拽了回來，才保住了一條小命！
我爸退伍那年在村裡的后山上撿到我，
從我記事開始，他就耳提命面說要記得謝家對咱們孫家的恩惠。
隔著電話，我都能想象到他眼眶發紅的樣子，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婚約謝書禮變心，婚約取消的事情。
好在，謝書禮那邊進行得也不順利。
他父母一直看不上我和我爸，覺得我們家這生意上不了臺面，那錢都沾染著臭味，配不上他們這種有錢人的身份地位。
所以他們一直慫恿謝書禮找個真正的高門淑女。
但謝家始終是謝爺爺擺話，
解除婚約的話一出，謝書禮就被老爺子打進了醫院。
接到管家的電話，我屬實嚇了一跳，生怕謝爺爺有事兒，
結果老人家反過來安慰我，讓我安心，還約我改日一起釣魚。
我想了想還是準備去醫院看看謝書禮，畢竟我也不想嫁一個心有所屬的二手男人。
病房是高級的單人間，謝媽媽拉著夏楠的手，在床邊哭得梨花帶雨。
我提了個沉甸甸的果籃，下面是不值錢的橘子，上面是昂貴的荔枝，牛油果那些。
為變了心的男人多花錢，那是要遭雷劈的！
謝媽媽一見我就跟點了導火索的炮仗一樣，一蹦三尺高，
那根食指又細又長，戳在我的鼻梁，大罵我是禍害，是喪門星！
這會兒夏楠倒是不捂嘴遮鼻了，她挽著謝媽媽的手說勸她冷靜，她說她來跟我好好談談。
還沒談呢，小姑娘就抽抽搭搭地在椅子上先哭了起來，不幹正事。
等她梨花帶雨，西施捧心，泣不成聲都演完一遍后，
謝書禮和謝媽媽的表情都快要碎了，兩個人看我就像看階級敵人一樣。
我突然福至心靈，原來腦子不好，識人不清是遺傳的！
夏楠的演技巡禮結束后，她終於開口說起了正事兒。
她說她和謝書禮是真心相愛的，希望我成全他們。
謝書禮和謝媽媽在旁邊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我說我可以成全，但問題是謝爺爺那邊該怎麼解決？
一屋子的人突然就安靜了，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
老人家的威懾力可見一斑！
沉默了半晌，謝書禮終於看向我，他問我能不能由我出面解除婚約。
替S鬼？擋箭牌？他當我傻？
我連忙擺手：“你也知道謝爺爺對我爸爸有救命之恩，我要是提了，我爸得活活打S我！”
我提議要不先結再離，好成全了我爸和謝爺爺的一番情意。
小姑娘不樂意了，說她不收結過婚的二手破爛貨！
但他謝書禮，本來不就是個出軌的破爛貨嗎？
都吃到嘴裡了，現在才知道要挑？
小姑娘見謝書禮不說話，一跺腳，賭氣走了！
謝書禮想追，奈何身體不允許，
謝媽媽拍拍他，示意這個妻，她替兒子追了！
病房裡只剩下我跟謝書禮，
他冷笑了一聲開口，說我心機深重，不要以為他看不透，先結再離不過是我挽留他的手段。
我胃裡一陣翻湧，想不明白他怎麼從一只純良小狗變成如今含油量超標的普信男的！
嘔！
謝書禮在醫院裡待了整整一周，骨科看完又去看了皮膚科，
不知道是誰送的果籃裡有橘子，害得他嚴重過敏，連眼皮子都睜不開了，真是太粗心！
謝爺爺的態度很是堅決，聽說夏楠那邊還跟謝書禮鬧了起來，
謝家一時間雞飛狗跳，三個小輩對謝爺爺一個長輩，
胳膊擰不過大腿，老人家無奈只能往后延了訂婚宴的日期。
沒過幾天，我爸接到了海城一個連鎖海鮮酒樓的垃圾回收生意，
他自己那邊忙得不可開交，只能讓我先過去談著。
我博士論文的方向是海洋環境保護，
這次回來也是要輔助導師收集小日子排放核廢水之后的一些數據。
其中一項就是亞洲地區海產品中有害物質成分海量以及對人體的影響。
海鮮酒樓的這個單子既能賺錢又能提供我需要的樣本數據，可謂一舉兩得！
但我不知道的是，這家酒樓的老板姓夏！
我穿著工作服，戴著口罩還有我的標本工具和工人們一起幹活。
大夏天的，又是魚腥氣，又是汗臭，我感覺自己被腌入味了，整個人頭昏腦漲的。
我正爬在一堆廢棄物裡找三文魚骨的時候，
背后突然傳來了一陣哄笑聲和嫌棄聲。
我一回頭，就看見打著石膏的謝書禮一臉厭惡的表情。
“謝哥，這就是你那個撿垃圾的未婚妻？嘖嘖嘖！真是勤勞勇敢的勞動人民啊！”
“就是嘛！這麼大的味兒，謝哥你怎麼吃得下嘴啊！我聞著都想吐呢！”
謝書禮的臉色難看得像要吃人，他平地一聲吼，讓我趕緊出來。
我這忍著腥氣扒拉到一半，怎麼可能聽他的，
我耐著性子讓他先出去歇會兒，有什麼事兒等我處理完這些東西再說。
那群公子哥捂著鼻子在他身后訕笑，說他連個垃圾婆都馴服不了！
我懶得理他們，一群紈绔子弟，整天無事生非，亂嚼舌根，跟海豚一樣（海豚是海洋裡最八卦的生物）！
但謝書禮顯然不是這麼想的，他被刺激得大腦缺氧，胃液直衝天靈蓋，
哥們麻溜地脫下手臂上的石膏，直愣愣地衝我投擲過來。
幸虧這幾年在和海洋生物的周旋下，我身手矯健，反應靈敏。
一個偏頭，一個回踢，那石膏一個回旋，打在夏楠的腦門上，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她腦門上頃刻間就紅了一大片。
“孫尚香！”尖利的叫聲讓我腦殼為之一震，
謝書禮摟著她又是揉又是哄，眼眶都紅了。
那群跟在他們身后的馬嘍，都起哄著讓謝書禮好好教訓我，為夏楠出口氣！
謝書禮猶豫了，倒不是心疼我，只是我和他之間隔著一條垃圾河。
謝書禮被一群人高高架了起來，
好像今天不教訓我給夏楠出氣，他就是個孬種懦夫，
哥們的腿抬起來又放下，始終沒能為了夏楠而跨出勇敢的一步。
我輕嗤了一聲，真愛？不過如此！就這點膽量還不如一條花園鰻（海洋裡膽子最小的生物）。
謝書禮面子上過不去，隔著垃圾河跟我叫囂，
他說我下賤，不要臉，欺負小姑娘，躲在垃圾后面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這麼說也對，我站起身直直地向他們走過去，
他們又嚇得縮成一團，大喊大叫：“你別過來啊！”
謝書禮說我臭，讓我滾遠點，身上常年散不去的垃圾味，跟我那個渾身蒼蠅臭蟲的養父一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骯髒玩意兒！
他說我，我不動氣，但他說我爸，他的S期到了！
我剛氣勢洶洶地站起來，他就被人一個抱摔踩在地上：
“謝書禮，老子不在你敢欺負香香了是吧！老子今天非弄S你不可！”
“二……二師兄？！”
謝書禮的眼神中充滿驚恐和無措，仿佛又變回當年那個懦弱的麻糍球。
朱悟能，我的發小，村裡算命瞎子給取的名字，江湖人稱二師兄。
當年謝書禮被父母養得太過嬌慣，一周一小病，一個月一大病，
以堅韌不拔著稱的謝爺爺哪裡受得了自己的孫子是個孱弱的病秧子。
大手一揮，就把他發配到我家來討生活了。
那會兒我爸和朱家一起開養豬場，我們這群孩子成天在地裡摸爬滾打，一個比一個髒！
乍見到謝書禮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一束白光，
我想起隔壁阿嬤說的童話故事，
裡面的白馬王子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白淨而又嬌貴。
我對謝書禮稀罕極了，而朱悟能最討厭他這種小白臉，一看就來氣！
在他飯裡放毛毛蟲，把洋辣子黏在他內褲上，把他關進豬圈裡，這些事實在多得數不勝數……
但也就是這樣，謝書禮的身體一點點結實了起來，說話嗓門大了，跑起來也不喘了，只是見到朱悟能總會本能地發抖……
正如此刻，他被朱悟能像拎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
惶恐不安地喊著：“大哥，我錯了，大哥，饒命啊！”
朱悟能看了我一眼，我朝他點點頭，
謝書禮像個沙包似在空中劃出一條美麗的拋物線，
然后狠狠摔在垃圾堆裡，濺起一室惡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