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廳裡坐著幾個魔族高官，正在討論什麼事情。
而在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
夜無邪。
五百年過去了，他看起來幾乎沒有變化，依然是那張英俊而冷峻的臉。
只是眉宇間多了一些滄桑，眼神也比以前更加深邃。
"蘇墨，你..."夜無邪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我。
整個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氣中詭異的氣氛。
夜無邪緩緩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林...林音？"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夜無邪，好久不見。"
"不可能...你已經S了..."夜無邪喃喃自語，"你在生蘇墨的時候難產而S..."
"那是你編的謊言。"我平靜地說，"我活得好好的。"
夜無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你這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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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人間。"我簡短回答。
議事廳裡的其他人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墨走到夜無邪面前："父尊，讓其他人先退下吧。"
夜無邪這才回過神來，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
魔族高官們雖然好奇，但也不敢多問，紛紛退出了議事廳。
偌大的廳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夜無邪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真的是林音？"
"你覺得呢？"我反問。
夜無邪的手終於觸到了我的臉頰，微微顫抖："你瘦了。"
"你也老了。"
"五百年...我以為你S了...我..."夜無邪的聲音哽咽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
看著這個曾經高傲的魔尊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我心情復雜。
"后悔什麼？"我問。
"后悔沒有堅持娶你為正妻，后悔向那些勢力妥協，后悔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痛苦..."夜無邪的眼中竟然有了淚花。
我從來沒見過夜無邪哭。
在我記憶中，他永遠是那個強大而冷酷的魔族王者。
"事情都過去了。"我輕聲說道，"而且我過得還不錯。"
"不錯？"夜無邪情緒激動起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在人間漂泊，這叫不錯？"
"至少我自由。"我看著他，"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忍受任何羞辱。"
夜無邪被我的話刺痛了，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蘇墨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父尊，娘親，你們能不能好好談？"
"娘親？"夜無邪愣住了，看向蘇墨，"你叫她什麼？"
"娘親啊。"蘇墨理所當然地說，"她就是我娘。"
"可是我告訴你，你娘已經..."
"已經S了，我知道。"蘇墨冷冷地說，"但現在我知道真相了。"
夜無邪看看我，又看看蘇墨，似乎還在消化這個信息。
"所以這五百年來，你一直知道我還活著？"我問。
"不，我真的以為你S了。"夜無邪搖頭，"我找遍了整個魔域，都沒找到你的屍體，我以為...我以為你被什麼野獸吃了..."
"那你為什麼不繼續找？"
"我找了！"夜無邪情緒激動，"我找了一百年！派人搜遍了三界，都沒有你的消息！最后我只能接受你已經S了的事實！"
我沉默了。
一百年，對於魔族來說雖然不算太長，但要堅持尋找一個人一百年，也算是很有毅力了。
"那后來呢？為什麼不娶別人？"我問。
夜無邪苦笑："娶誰？那些逼著我娶血族公主的人？我恨S他們了。如果不是他們，你就不會離開。"
"所以你這五百年一直一個人？"
"是的。"夜無邪點頭，"我發誓，如果找不到你，我就永遠不娶妻。"
聽到這話，我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感動於他的痴情，另一方面又覺得他太傻。
"夜無邪，我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我輕聲說道。
"為什麼？"夜無邪急切地問，"我現在是魔尊，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娶你。那些反對我們的人都S了，血族也不再提聯姻的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因為我不愛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了夜無邪的心。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S灰："不...不可能...你以前那麼愛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平靜地說，"五百年的時間，足夠消磨掉所有的感情。"
夜無邪踉跄了一下，幾乎站不穩。
蘇墨連忙扶住了他："父尊！"
看著夜無邪痛苦的樣子，我心裡也不好受。
但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我這次回來，只是想讓兩個孩子認識彼此，僅此而已。"我繼續說道，"等他們熟悉了，我就會離開。"
"不！"夜無邪突然抓住我的手，"林音，求你不要走！我可以等，我可以重新追求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魔尊在我面前卑微地哀求，我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父尊，您先冷靜一下。"蘇墨拉開了夜無邪，"娘親剛回來，讓她休息一下吧。"
夜無邪看了看蘇墨，又看了看我，最終松開了我的手。
"好...好吧。林音，你先去休息。我們...我們明天再談。"
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走出大門的時候，我聽到身后傳來夜無邪壓抑的哭聲。
我的步伐停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回頭。
回到客房，蘇言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娘！怎麼樣？你見到我爹了嗎？"
"見到了。"我簡短回答。
"他什麼反應？高興嗎？"蘇言興奮地問。
"很高興。"我不想讓孩子擔心，"他說明天想見見你。"
"太好了！"蘇言高興得跳起來，"我終於可以見到爹了！"
看著蘇言興奮的樣子，我心情更加復雜。
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父親，現在終於有機會見到親生父親，當然會開心。
但我和夜無邪之間的問題，該怎麼處理呢？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魔域的夜晚很安靜，但我的心卻亂得很。
夜無邪的話不斷在我腦海中回響。
他說他找了我一百年，說他發誓永遠不娶妻，說他願意做任何事...
他真的還愛著我嗎？
還是只是因為愧疚和執念？
正想著，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誰？"
"是我，蘇墨。"
我披上外衣，開門讓蘇墨進來。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蘇墨的神情有些凝重："我想和你談談父尊的事。"
"什麼事？"
"這五百年來，父尊過得很
不好。"蘇墨坐在椅子上，"表面上他是威風凜凜的魔尊，但私下裡經常一個人發呆，有時候還會自言自語。"
我心頭一動："自言自語說什麼？"
"大多數時候都在說'對不起'。"蘇墨看著我，"我小時候不明白，現在終於懂了。他是在對你說對不起。"
我沉默了。
"還有，他的寢殿裡一直擺著一幅畫像。"蘇墨繼續說道，"畫的是一個很美的女人，我猜就是你。"
"畫像？"
"嗯，他每天晚上都要對著那幅畫坐很久。有時候我路過他的寢殿，會聽到他在跟畫像說話。"
我的鼻子有些酸。
"他還會說什麼？"
"他會說今天處理了什麼政務，魔域發生了什麼事，我的修煉進展如何..."蘇墨的聲音有些低沉，"就好像你還在他身邊一樣。"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蘇墨，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也許你應該給父尊一個機會。"蘇墨認真地說，"我知道他以前傷害過你，但他這五百年來真的很痛苦。"
"那我這五百年就不痛苦嗎？"我反問。
"當然痛苦。"蘇墨點頭，"但你至少還有蘇言陪著。父尊什麼都沒有，除了無盡的孤獨和悔恨。"
我看著蘇墨，心情復雜。
這個孩子比我想象的要成熟，也比我想象的要善良。
"蘇墨，感情的事不是那麼簡單的。"我輕聲說道，"不是說給機會就能重新開始。"
"我知道。"蘇墨點頭，"但如果連機會都不給，那就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
我陷入沉思。
蘇墨說得有道理，但我真的已經不愛夜無邪了嗎？
今天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確實跳得很快。
看到他痛苦的時候，我的心也會疼。
這是不是說明，我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你們聊什麼呢？"
蘇言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揉著眼睛走了進來。
"沒什麼，就是聊聊魔域的事情。"我說。
"哦。"蘇言打了個哈欠，"娘，明天我見爹的時候，應該說什麼？"
"就正常聊天就行。"我說，"他也很想見你。"
"真的嗎？"蘇言興奮了，"那我要不要準備點什麼禮物？"
蘇墨笑了："不用準備禮物，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嘿嘿。"蘇言撓撓頭，"那我明天穿哪件衣服比較好？"
看著蘇言為了見父親而激動的樣子，我心裡暖暖的。
也許蘇墨說得對，我確實應該考慮給夜無邪一個機會。
至少為了兩個孩子，我們也應該好好相處。
第二天一早，夜無邪就派人來請我們去用早餐。
餐廳裡，夜無邪已經坐在主位上等著了。
他看起來比昨天冷靜了很多，但眼神中還是有掩飾不住的緊張。
"蘇言，過來。"我拉著蘇言走到夜無邪面前，"這就是你爹。"
蘇言有些害羞，躲在我身后偷偷打量著夜無邪。
夜無邪的眼中滿含熱淚，聲音顫抖著說："蘇言...我的兒子..."
"爹...爹爹？"蘇言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哎！"夜無邪激動得差點站起來，"我的好兒子！"
看著父子倆初次見面的溫馨場景，我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當年沒有發生那些事，我們本來可以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蘇言長得真像你。"夜無邪看著蘇言，又看看我，"眉眼間都是你的影子。"
"他的性格也像我，活潑好動。"我說。
"那蘇墨呢？"夜無邪看向蘇墨。
"蘇墨像你，沉穩內斂。"我說，"但他比你善良。"
夜無邪聽出了我話中的深意，臉色有些黯然。
早餐進行得很順利，夜無邪不斷給蘇言夾菜，問長問短。
蘇言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后來漸漸放開了，嘰嘰喳喳地跟夜無邪說著這些年的事情。
"爹，你知道嗎？娘親開的客棧可好了，住的人都誇娘親做飯香！"
"是嗎？"夜無邪看向我，眼中滿含溫柔，"她從小就會做飯。"
"娘親還教我修煉呢！我現在已經能化成人形了！"蘇言驕傲地說。
"真厲害！"夜無邪誇贊道，"那你願意留在魔域學習更高深的法術嗎？"
蘇言猶豫了一下，看向我："娘親，我們要在這裡住多久？"
這個問題讓氣氛突然變得沉重。
夜無邪也看向我，眼中滿含期待。
"看情況吧。"我模糊地回答。
用完早餐，夜無邪提出要帶蘇言參觀魔域。
"蘇言，想不想看看爹住的地方？"
蘇言興奮地點頭："想！"
"那蘇墨也一起來吧。"夜無邪看向蘇墨，"正好你們兄弟倆可以多了解彼此。"
蘇墨點頭同意。
"林音，你也一起來吧。"夜無邪小心地邀請我。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了。
魔域確實比五百年前變化很大。
到處都是新建的宮殿，修煉場所也更加完善。
"這些年我重新規劃了魔域的布局。"夜無邪一邊走一邊介紹，"增加了很多適合不同種族居住的區域。"
"不同種族？"我疑惑。
"現在魔域不再排斥其他種族了。"夜無邪看著我，意有所指，"只要實力夠強，品格端正，什麼種族都可以在魔域定居。"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告訴我，現在沒有人會因為我的狐族身份而看不起我了。
"哇！那是什麼？"蘇言指著遠處一座高塔。
"那是藏書樓，裡面收藏了三界最珍貴的典籍。"夜無邪說，"你想去看看嗎？"
"想！"
我們一行人來到藏書樓。
裡面果然藏書豐富，各種修煉秘籍、歷史典故應有盡有。
蘇言和蘇墨都看得入迷，在書架間穿梭。
我和夜無邪並肩走著，氣氛有些微妙。
"林音。"夜無邪突然開口。
"嗯？"
"謝謝你把蘇言教育得這麼好。"夜無邪真誠地說，"他很聰明，也很善良，這都是你的功勞。"
"蘇墨也很優秀。"我回應道，"你也是個好父親。"
